第2章 金魚

將馬自在送回家之後，陳實開車往家中趕，把玩著手中老哥去年送他一對書生核桃，他愈發感覺老哥對那個搓澡師傅肯定知道點啥。十幾年相伴，他對這個老哥實在太了解了，按照馬自在他媽的說法就是：「馬自在可以一天不和女朋友聊天但不能一天不和陳實聊天。」

今天他聽見湯啟波這個名字明顯反映超乎尋常，剛剛問他也沒咋說，肯定有古怪。

就在陳實深思的時候，突然看見前方道路中，在道路右側的燈光下赫然站著一道黑影，瞬間嚇得陳實瞬間六神無主，狂拉著方向盤。一個急轉過去，車子發出「呲——」的一聲，是輪胎在急轉之中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得虧晚上路上車不多，他只感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在幾個深呼吸之後，他才打開窗戶往外吐了口吐沫。

「他媽的，半夜站著嚇人，跟你媽要死鬼一樣。」陳實趕忙將核桃放在一邊唾罵一句，隨後雙手緊緊把住方向盤，同時也把車上的音樂給關了，額頭禁不住冷汗流出。

幾分鐘后，陳實驅車右拐，道路中間一塊牌子一閃而過，上面向前的箭頭標著：往徐州方向，向右的箭頭標著：由此下高速，往湖熟方向。

......

第二天，陳實早早到了公司。

他們平常九點上班，他今兒七點就到了，由於快到冬天了，七點公司走廊上還是一片昏暗，只有樓道微微冒著綠光的安全通道燈。

陳實用手機打著手電筒往三樓方向摸索而去，他在這家快遞公司已經上了三年，可以說對公司內部無比熟悉了。之所以這麼早來，因為他今天要開始布置他老哥說的那個金魚局。

「凡是布局，最好在無人看見的時候，，一來有人看見會伺機破壞，二來布的局為人所見，猶如多了變數，後續會影響局的效力。」陳實在腦海中回想著馬自在曾經給他講述的。

進了他辦公室302房間，他按開門口的一排開關，瞬間整個辦公室通透明亮。他們辦公室分成豎著兩派，一排三個桌子，總共六人辦公。後面放著公司常放的綠蘿等植物。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除了電腦還放著自己的一些個人物品。

陳實朝著左邊中間的的桌子走了過去，那是他的工位。將放在電腦前的半袋薯片和一些小人手辦抹開，陳實放下了今天從家裡帶來的方形魚缸。他從小喜歡搗鼓斑馬魚，鬥魚這種基本不缺這種方形魚缸。

「老哥說今天會下雨，待會可以拿個一次性杯子接一杯。」他一邊想著，一邊往辦公室左上角的飲水機處走著。

「湖水可以周六去取，待會上午忙完了就可以去網購金魚了。」陳實拿著杯子開始打量起四周，隨後用手插著腰望向旁邊的一張空辦公桌，思索道：「媽的，上次都約出去了，還給人家搖走了。」

......

經過了昨天一天的案發之旅，馬自在在辦公室開會的時候還是渾渾噩噩，領導在上面繼續說著環節、痛點，而到了他耳朵里被自動過濾掉了。

他怔怔地望著桌前的筆記本電腦出神，回想著昨天那個名字。

其實他不是認識湯啟波，只是他在一本書中見過這個名字。

三年前還在外地上大學的馬自在，平常周六回去師傅那兒學一點局勢數術。

所謂局勢就是通過相互之中有關聯的物或者人，通過一種特定的擺放，形成一種固定的能量場，這種能量場有強由弱，有好有壞，隨著事物的無窮組合自然也有無窮奧妙。

而古代堪輿是其中的根基一部分，地位猶如本草綱目一般，後人也在隨著手機，汽車等新興事物的出現而探索出新的局勢數術。

局勢中的局是靜態的，指的是事物的方位，靜態物品的擺放而形成的。需與布局者形成某種特異的聯繫而影響布局者和入局人。

而勢是動態的，指的是布的局隨著人來人往或動態天氣的改變而形成。

布局者初窺門徑，造勢者方是大成。師傅曾經告訴過他，能夠有效地通過合理的推測和預料而造勢的往往造詣頗深。其能力遠非常人。

他本來跟著師傅一直學者布局根基的書本《楊氏地理集》，而師傅給他介紹局勢祖師楊高所作的《局勢集》中，略微翻過幾頁，看到過根本布局，其中有一個布局，以人布局，而其中之人便叫：湯啟波。

馬自在這麼想著，瞬間一驚，劇烈的反映讓他突然抖了一下，後背有些許冷汗冒出。

這就好比，英語書中的李華，小明突然出現在現實生活中一樣，而李華，小明重名就算有概率也稍稍高一點，而湯啟波這種名字概率也太低了吧。

這讓馬自在有一種濃濃的不真實感覺。

「馬自在，你好像有什麼要說的，現網保障有什麼問題嗎？」領導觀察到馬自在的反應瞪了他一眼道。

「沒，，，沒有。」馬自在趕忙心中一緊。

「沒有問題，好今天下班前整理一下這個版本發生的現網問題，做個匯總報告。」領導一邊關掉了演示ppt，一邊說道。

「好...」馬自在瞬間感覺頭疼到了極點。

周圍的同事也瞥了馬自在一眼，捂嘴暗笑。

......

晚上九點，剛剛給領導郵件過去工作文檔的馬自在靠在辦公椅上，長舒一口氣。結合完從七點鐘吃過飯後修改的版本，這已經是第三版了，當前工作環境惡劣，私企還在不停的剝削員工，九十點下班已經是家常便飯。

剛剛還在思考社會惡性循環的工作狀態的馬自在又想起了上午開會時候的事，他坐直身體，神情變得異常凝重。他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於師父教授的局勢數術，一直保持著用以為器，而不以為神的態度。通俗來說就是如果好使那就是對的，但我不會以他為主要價值觀。

但對於書中人物出現於現實中，他還是有了濃濃的不真實感覺。

「是重名嗎？」他想到。「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

想了想，他拿起了手機。

「喂，兄弟，在幹嘛呢。」馬自在想想還是跟陳實說這件事。

「在挑金魚，你不是說得六條黑色金魚嘛，現在雨水已經搞定了。」陳實在電話那頭說道。

「昨天你不是問我湯啟波的事嗎，我一直沒說，就是感覺師父在哪和我說過，今天上午開會的時候我想起來了。」馬自在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下班。

他跟陳實把自己上午想的都說完了。

「那你問問你師父不得了。」

「老爺子在連雲，他沒手機聯繫他還真不方便。」從南平到連雲大概有三百多公里，一來一回起碼得一整天，跑過去問件事的確代價有點大。

馬自在一邊說著一邊打卡下班，說完湯啟波，暫時想到也沒有好方法的馬自在又跟陳實聊起來新版本的一些英雄，當前環境的出裝之類的。

「滴--」打卡機顯示打卡成功，打卡時間21點27分。

馬自在一邊打電話一邊轉向門口，準備打開公司玻璃門出去。

剛轉過身體，透過公司玻璃門的馬自在先是看了一眼漆黑的門外，隨後目光一撇看見了左邊門外一道黑影豎立著，正聚精會神打電話的馬自在隨著目光收縮頓時嚇得一激靈，由於公司裡面有光而外面沒有，那道人形黑影顯得格外清楚，作為數據公司，九點多未下班是常事，但是這麼冷的天站在外面的確讓人感覺頭腦有點問題。

馬自在仔細往那人影的方向看了看，沒看清模樣，也沒有玩手機。

「喂，兄弟，喂」電話那頭傳來陳實的聲音，把馬自在的思維拉了過來。

「哦哦哦，沒事沒事。」馬自在也沒多想繼續打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一陣寒風吹過，瞬間吸走了馬自在在屋中積攢的熱量，他趕緊拉緊了衣服，帶上了藍牙耳機繼續和陳實說著，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黑色的人影還站在門口。

「我跟你說，這個版本自閉流絕對是T0，你別信那些博主的，他們主要還是頂尖局對於中高端局不適用......」馬自在一邊說著一邊往出租屋走去。

......

「您的快遞到達樓下快遞站15號站點，取件碼4-0411。」

陳實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快遞簡訊。「看來是魚到了。」陳實最近就買了一個快遞，那就是老哥讓他買的六條金魚。

他下樓用取件碼取了快遞，到工位上打開之後，裡面是個白色鼓鼓的袋子，放著大概一半的水，裡面放著游來游去的金魚。

「一，二，三......」陳實費了半天勁才數清楚游來游去的金魚，一共七條金魚。

「買六贈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