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6 發現

一開始,約書亞的動作粗魯且瘋狂，很快，又變得細緻且溫柔。

宋曜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現實還是夢境。他摟著約書亞的脖子,只感覺對方的嘴唇，真的很軟,他的睫毛，好長。

連綿不斷的睡意壓迫著他的眼皮。

不知不覺,他竟就這麼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甚至沒有做夢。

再次醒來時，周身洋溢著愉悅感。宋曜迷茫地望著平躺在身邊的人，觀察周邊環境，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甚至把快穿這件事都忘了。

當他想起發生了什麼,簡直頭皮發麻。

昨夜暴露身份，以及那之後的吻——全部都不應該發生！

宋曜非常清楚,約書亞「愛」的對象不可能是他了，和他一起，能夠增加的只有恨意值。約書亞「愛」的對象應該是琳達，或其他人！

他恨不得立馬抹除昨夜的記憶，心想長期失眠真的很可怕,會讓他失去理性,憑本能行動……

趁約書亞還沒醒來,他必須馬上離開！

他這麼想著，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接著,他發現……

他的左腳腳踝，有一圈黑色的腳鐐，將他鎖在床上。ＹushuGu.cOｍ

宋曜企圖打開腳鐐,一用力，腳鐐滴滴滴地響了起來，電子音：請輸入密碼。

他怎麼知道密碼！

這滴滴滴的聲音，喚醒了約書亞。

約書亞靠在床頭，五指穿過銀髮，好整以暇地觀察驚慌的宋曜。

宋曜：「你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鎖住你。」

宋曜：「不是……我今天還要上班啊！」

約書亞：「我幫你請假了。」

宋曜的內心是崩潰的。

約書亞到底想做什麼？不會打算在這裡復仇吧？

比如將他囚.禁在這個狹小的房間里，直到，死掉？

他那麼恨宋博士，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還是想問清楚：「你為什麼鎖住我？」

約書亞慵懶地將小臂搭在宋曜肩上，側頭，離他很近。

他的聲音輕慢，氣息冰冷：「我要是不鎖住你，你會馬上跑掉，以後估計不會再來了。我可不想去諾亞抓你，多麻煩。」

這是什麼鬼劇情啊！

他不是才教了任西暝愛和自由的關係嗎，約書亞在發什麼瘋！所以，任西暝懂了，約書亞卻跑歪了嗎？！

宋曜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這個歪苗子說：「約書亞，愛不是束縛……」

約書亞嗤了一聲，冷笑著打斷他：「你以為，我愛你？」

宋曜：「……」

對啊，約書亞怎麼會愛他，約書亞恨他！

宋曜：「那你之所以鎖住我，就是想，報復我？」

約書亞不置可否。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宋曜在心中嘆息。

確實，如果他是約書亞，也不可能被錢收買。

宋博士啊宋博士，約克對你的恨為什麼要我去承受？

宋曜大概已經可以猜到之後的劇情了，要不在這裡被折磨死，要不他用SSR卡之類的，從這裡逃脫，將來被加入CM反叛組織的約書亞擊斃……

約書亞啊約書亞，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是無辜的。我現在根本沒有事業心，就想鹹魚一些，多睡幾個好覺。

可是這些話他又不能說。

約書亞盯著宋曜的表情在快速變化：

一開始眼睛微微瞪大，然後眉頭緊蹙、面色發青，眼中有著明顯的鬱結和失落。

這些變化，竟讓他的心臟也緊縮了起來，刺痛、難受，卻又讓他興奮。

他的手指，輕輕撫平宋曜緊蹙的眉頭。

在對方疑惑地看向他時，湊過去，親吻他微顫的眼睛。

感覺到對方又在後退，眼中帶著驚訝。

他耐心地向前。

直到對方無處可退。

他輕輕揉著宋曜敏感的耳廓。

一邊揉，一邊吻他的眼下痣。

吻他的嘴。

所有細節，都是這個人教他的。

現在，他將學到的一切，用在這人身上。

先去勾勒他的唇線，輕咬他的唇瓣，然後撐開他的齒縫，探索他的奧秘。

一次又一次，把他吻得渾身發軟。

讓他貼著他，抓著他，癱軟在床榻上，瞳孔放大，胸腔快速起伏。

讓他的眼中，滿滿地寫著：想要繼續。

腳鐐摩擦著床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窗外的機械又發出了轟轟聲。

而這些聲音，最後都被兩人唇齒之間的聲音淹沒。

30歲的宋曜體力實在不行，當然也跟失眠過多有關係，親舒服了，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約書亞坐在床邊，床頭一張餐盤，裡面放著午餐，是簡單的披薩和牛奶。

啊，好久沒吃約書亞親手做的食物了！這種欣喜竟讓宋曜忘記了他被鎖住的事實。

約書亞撕下披薩，一點一點地餵給宋曜。

就連餵食也相當專業，節奏合適，喂兩小塊，便給他吸點牛奶。

明明只是簡單的披薩，宋曜卻覺得這是他這段時間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約書亞一直都在安靜地觀察宋曜，對他的一切反應了如指掌。

喂著喂著，他竟又欺了上去，直接用唇舌品嘗宋曜口中的味道。

宋曜一把推開他，實在忍不住吐槽：「約書亞……你……不會對自己的仇人動心了吧？」

約書亞舔了舔嘴唇，哼了一聲：「我又不是斯德哥爾摩患者，怎麼可能。」

宋曜無語：「那你……會跟自己的仇人做這些事嗎？」

你自己說說，從昨晚到現在，你親了我多少次了？！

約書亞微微挑眉，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約克少年時期遇到宋博士，共處三四年，再加上後來的五年……

宋曜便答：「至少有八年了。」

約書亞卻道：「不對，截止到今天，我們認識了73天。」

宋曜：！！！

宋曜馬上就意識到，73天前，他頭一次穿越到這個世界上。可是這件事，約書亞怎會知道！

強烈的驚喜湧現在宋曜心頭，接著又有些擔憂，因為鼠統說過，不能告訴約書亞他的真實身份——但是！又不是他告訴的，如果約書亞自己猜出來的，就不算犯規吧？！

他立馬召喚鼠統確認。

【鼠統連連道：他自己猜出來的不算犯規，不過繼續聽他怎麼說，說不定他根本就沒猜出來！】

約書亞緩緩道：「73天前，4月22日，下班回家的你，像是突然失憶了。你不認識我，不記得我的缺陷和功能，對一切都感到陌生，你的性格和習慣發生了變化。

以前的宋博士，少言寡語，很少笑，不愛與我互動，他更喜歡不說話的我。而你常與我說話，常笑，你教會了我如何笑，如何關心別人，如何擁有偏好，一心希望讓我學會如何去愛；

宋博士總是沉默地盯著我，然後移開視線，長久地看向窗外。而你不是，你會靠近我，輕輕揉我的發；

宋博士將我當成他的附庸，不會考慮讓我出去工作，如果他發現，我沒有提前申請就去了公共領域，會責罰我。而你不是，你讓我出去工作，在我被嘲笑后，維護我；

宋博士非常警惕，不會隨便給出許可權，這麼久以來，為了測試我的功能，我只得到過一次許可權。而你信任我，總是輕易給出許可權；

宋博士習慣了失眠，不會逼著自己睡覺了。而你……」

他說了很多、很多，這些證據讓兩個人又一次回憶，他們待在一起的每一天。

宋曜聽著他的這些話，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升騰，似乎聽到了心臟騰跳的聲響。

他吸了一口氣，輕聲問：「或許，我只是失憶了，我依然是你的仇人。」

約書亞直視宋曜的雙眼：「這句話或許可以騙過普通人，別忘了，我是仿生人。宋博士曾嘗試讓我治療過他的失眠，所以我曾有一次，入侵過他的大腦，獲取的數據並未刪除。昨夜，我將你的數據與宋博士的進行比對。

你們之間有五點區分，第一，大腦顳葉內側（控制記憶的海馬體）完全不同，我雖無法讀取你的具體記憶，但我可以看到，你的記憶有著多個維度，呈彌散狀，比宋博士的要廣得多。而宋博士的凝聚在一個維度，在這個維度比你的更加深入。此結論，可以反駁你關於「失憶」的觀點。記憶構成了人，你們的記憶不是『有』和『無』的區別，而是，記憶內容的區別：只重合了一部分，其餘不在一個維度。第二，宋博士海馬體和邊緣葉的5-羥色胺含量低，你的正常。簡單來說，宋博士患有抑鬱症，你的神經分泌和他一樣異常，生物節律紊亂，所以失眠。但是你沒有抑鬱的表現。我不認為，一個抑鬱症患者能夠在一夜間恢復。

第三……」

宋曜簡直……目瞪口呆。

他的記憶比宋博士廣，因為他有現實加三個世界的記憶，當然廣。宋博士的比他深入，當然啦，在這個世界，他只激活了宋博士的部分記憶。例如，宋博士成長的細節，他現在只知道個大概。

至於第二點，看來系統只是溫柔地讓他感受了「失眠」這個設定，沒讓他抑鬱，否則不好推進度……所以他和原設的大腦當然會有所不同了。

說白了，這次穿越是身穿，將宋博士的部分特點加到了他的身上，激活了部分記憶，他當然會跟原宋博士有所不同了。

看來沒必要瞞下去了。

宋曜：「那你知道我是無辜的，幹嘛鎖我呀？」而且還說一些氣我的話！

約書亞雙眼沉沉的：「因為我很生氣，你一直都在瞞著我，還想永遠瞞下去。你明明在教我如何去愛，教了半截卻不打算負責任，我要是不鎖住你，你又要逃！」

約書亞的眉頭緊蹙：「而且我很疑惑，既然你不是宋博士，宋博士去哪裡了？你為什麼要頂替他？你來自哪裡？真實身份是什麼？」

他的雙眼有些發紅，拳頭緊握：「你之所以要教我如何去愛，是否有什麼特殊目的，你對我是不是並沒有特別的感情，是否只是在利用我？例如，利用我，研究『仿生人的情感』？」

……草。

……用了隱身卡，還被發現，宋曜已經非常吃驚了。這會兒，約書亞甚至已經猜到了這麼深的程度了！

……仿生機器人，簡直逆天！之前他不質疑，因為他單純且忠誠，而現在，好像沒什麼可以騙過他！

……這可太棘手了！

【宋曜問鼠統：他自己猜到了，那他問的這些，我可以回答他嗎？】

【鼠統也很糾結：……約書亞確實逆天了，要是不好好安撫他，估計他得毀天滅地。】

【鼠統：那就選擇性地告訴他吧，讓他信任你。不過你本來就是真心對他的，實話就能讓他安心。】

所以宋曜抱緊約書亞，輕輕揉他的發：「約書亞，我保證，我不是在利用你寫什麼課題，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之所以教你如何去愛，是因為我希望你得到幸福，我會好好負起責任，一直教你的，直到你完全學會為止——」

約書亞密密麻麻的吻貼著宋曜的脖頸往下，聲音喑啞：「就算我完全學會了，你也要繼續待在我的身邊！答應我！」

宋曜被他親得有些癢，笑著說：「我會的。」

他晃了晃左腳：「那這個？」

約書亞流暢地輸入一串密碼，迅速開了鎖，又繼續吻他。

宋曜聽到了進度提升的提示音。

【恭喜！進度+5%，總進度76%。理由：「信任」是「愛」重要的一環。約書亞信任你。這種信任不再是愚忠，他冒著風險、勇敢地相信你。】

【恭喜！進度+5%，總進度81%。理由：就算你只剩下靈魂，他也可以找到你。】

看到這樣的理由，宋曜的眼眶又濕潤了。

他閉上雙眼，抱緊懷中的人。

懷裡的人是約書亞，也是任西暝。

他用力地將唇印在對方的額頭上。

長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