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葉落故人歸

藍天之上，點綴著朵朵白雲，連綿不絕的山脈卧在這片大地上，猶如一條盤旋的龍。

青山之下，有一座小木屋，木屋樸實無華，並沒有什麼稀奇的。一條小溪經屋前而過，一棵足有四五個成年人展開雙臂圍成一圈那麼粗的大樹矗立在小溪旁，如同一座小山。

風一吹，只見這大樹上那形狀各異，五顏六色的葉子嘩啦啦響；遠遠看過來，如同染坊的顏料被打翻了一般。

一個臉圓嘟嘟的七八歲的小女孩此時正躺在了樹下的躺椅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每隔幾秒鐘便點一下屏幕，而另一隻手則是拿著一個蘋果，不一會兒便只剩下了一個核，隨手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而坐在茶几另一側躺椅上的，是一個白髮人，準確的說是一個擁有者白色長頭髮的男人。

他躺在了躺椅上，白髮從躺椅高處垂下，猶如瀑布一般。他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伸出了手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水杯，隨後喝了一口，這才將目光從古籍上移開，看向了自己茶杯中的蘋果核。

「阿囡，你又在看網路小說？」男人皺起了眉頭，輕聲問道。阿囡是他前幾年在一個大雪天撿到的，就順便收為了弟子。

「師傅，這個人寫的小說不一樣的誒，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男人雖然滿頭銀絲，穿著長袍，可臉卻十分的年輕，肌膚猶如十七八歲少女的肌膚一般飽滿嫩滑，劍眉星目，不威自怒。

當然，他也有和藹的一面，臉上漾著淡淡的笑，給人一種萬事皆空的感覺。不過，這一面如今只有阿囡能夠見到。

「說一說。」男人放下了茶杯，也懶得去計較自己小徒弟把蘋果核丟進他茶杯里的事兒了。

「神臨三七八年，天玄宗天才李南山降臨於世，修行五十載，登崑崙而劍指長安。」

「神臨四七八年，李南山進入禁忌之海，了無音訊。正道勢危，魔道趙安生橫空出世，於大雪坪屠殺正道修士數千，隨後正道崩，王朝換！」

「魔啟一零零年，魔道趙安生失蹤，正道天才何其正橫空出世，無人知道其來歷，開啟正道八百年，改年號為天源。」

「天源二六三年，一無名散修一人一到獨上正道聖山，以一己之力抗下正道誅仙劍，擄走聖女，隨不知所蹤。」

「天源三六八年，一無名散修去往魔道聖地，力接魔道聖器蚩尤斧而不亡，最終踏破魔道聖山，瀟洒離去。」

「天源四三四年，無名散修挑釁正魔兩道，一人獨戰數十件聖物，結果未知。」

「天源四六四年，無名散修踏破金佛山，滿山神佛無一敢言。」

「天源四七八年，禁忌之海出現一人，號忘川之主，可掌生死，握輪迴。又一無名散修出現，與其戰於東海之畔，大戰數年，忘川之主悻悻而去，回歸禁忌之海。」

「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些流水賬而已。」長發男人眼皮一跳，拿著古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阿囡沒有管自己師傅，嘟起了嘴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哪裡？！這只是這本小說的大綱，作者還說了，天地巨變，大多數的修士都結繭沉眠，為等一個大世蘇醒，尋得長生。天地巨變之後，我們人類才出現了科技，有了現在的模樣。對了，他還說了，現在的一些所謂保護城市的異能者和異能學院，其實就是得到了上古秘籍的修行者。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殺了才復甦不久，修為沒有完全恢復的上古修士。畢竟，這個世界就這麼大，若是上古修士蘇醒，這些新一代修行者的話語權便沒了。所以，必須趁著他們虛弱的時候殺了他們！」

「聽起來有些道理。」男人放下手中的古籍，看向了自己徒弟手裡的手機，開始對寫小說的這個人產生了興趣。

「對了，最精彩的還在後面，這小說作者說，其實什麼趙安生、何其正還有無名散修其實都是一個人，就是和師傅您同名的，進入禁忌之海失蹤了的李南山！」

阿囡這句話一出，同樣叫李南山的白髮男人眼皮一跳，臉上神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胡扯！什麼東西，亂七八糟的！」李南山直接罵了一句，拿過阿囡手裡的手機，看到了那本名叫《仙人不會死》的小說作者名字，隨後將手機還給了阿囡，輕聲嘟囔了一句，「觀瀾山人？這名字怎麼有些熟？」說罷，便轉身回到了木屋中。

阿囡看看手機，又看看有些奇怪的師傅，便也沒多想，繼續看小說去了。反正師傅總是奇奇怪怪的，一會兒想著跳河，一會兒想著摸電，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那兒山高往哪跳，生怕自己死不掉！

要不是自己師傅也是修行者，恐怕早就死得屍骨無存了。

阿囡也懶得管自家師傅，她還要催更呢，她歪著頭看了一眼木屋，並沒有發現師傅蹤跡，立馬用師傅的積蓄打賞了一張催更月票，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要看看那和師傅同名的主角會不會更可愛一些了。

正當阿囡繼續瀏覽小說之時，突然天地色變，大地晃動，阿囡來不及反應，差點摔倒在地，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如同提起了一隻小雞仔一般，直接提起了阿囡。

「你啊，什麼時候才能讓師傅不操心。」李南山放下了阿囡，站在了樹下，抬頭看向了這長著稀奇古怪樹葉的大樹。

恰好，微風掠過，一片藍色的葉子從大樹上飄落。

李南山輕輕彎腰捻起了落在地上的樹葉，輕聲呢喃道：「又是哪位故人蘇醒了？」

「師傅你說什麼？」

「以後地震要快點醒。」李南山隨意敷衍了一句，隨後輕輕一躍，便漂浮在了空中，看向了這棵樹上的樹葉，他仔仔細細地點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發現少任何一片葉子。

「莫非那觀瀾山人和我一樣沒有沉眠，一直活到了現在？」李南山輕聲呢喃道。

不過樹葉沒少，便證明那位觀瀾山人沒人沉眠。李南山也懶得多想，落到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小徒弟，輕聲說道：「阿囡，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出去一趟。」

「師傅，去幹嘛？」

「去見我的某位老朋友。」李南山也沒多解釋，便讓阿囡去收拾行李了。

不一會兒，阿囡拖著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跟著李南山離開了這間他們生活了多年的木屋。

「師傅，長生好嗎？為什麼所有的異能者都在追求長生？」

「長生不好，太無聊。他們追求長生，是因為他們蠢。」李南山淡淡地答道。

「要是師傅長生，那師傅想幹什麼？」

「去找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找他幹嘛？」

「讓他打死我，要是他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他。」李南山言簡意賅地說道。

「為什麼？」

「連我都殺不死的人，不就是廢物。既然是廢物，留在世上幹什麼？」

阿囡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看著自己師傅的背影一臉驚訝地說道：「那本小說里的李南山也這麼說過！」

李南山停下了腳步，隨後轉身摸了摸自己小徒弟的腦袋，微微一笑說道：「方才我也看了一下那本小說。」

阿囡「哦」了一聲，頓時一副興緻缺缺的模樣。

夕陽落下，將一大一小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師傅，我提不動啦！能不能幫我拿一下行李箱？」阿囡有些無奈的看著這兩個行李箱，彷彿是一生之敵一般。

「不能，你自己收拾的。」

「可也有你的東西啊！」

「我也沒讓你收拾我的啊！」

阿囡聽得這話，直接耍賴坐在了地上。

「你耍賴也沒用，我說過不幫你拿，就不幫你拿！你知道的，師傅一向說話算話。」

半個小時后，阿囡依舊提著行李箱，但她卻坐在了李南山的肩頭上。

「師傅，咱們去哪兒？」

「先去城裡。」

「您有錢嗎？」

「只要你別亂打賞，就有。」

「……」

夜幕降臨，這一師一徒晃晃悠悠地奔向了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