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家戶戶

嘭！！！

一個臉大的盆被放到了桌子的一側，裡面盛滿了米飯和肉菜，旁邊還有一個盛滿米飯大碗，緊挨著碗則是用盤子裝著很多明顯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肉塊，上面還泛著油光，讓人食慾大開。

陸陸續續還有幾道菜上桌，有葷有素，最後擺上桌的是一大鍋飯，以及三個小碗五雙筷子。

「小宇～黑蛋～！開飯了！過來吃飯～」黑蛋他娘溫秀荷沖著裡屋柔聲細語地呼喚著兩個孩子。

劉宇還沒吱聲，就聽黑蛋一聲吆喝，說道：「啊。來了來了。」

然後屁股一聳，就蹦到了地上，邊往過堂走邊跟劉宇招手。之前的憂愁勁也沒了，興高采烈地叫著劉宇，說道：「快走快走，開飯了！」

劉宇看著黑蛋這興奮勁，表情有些無奈，然後嗅了嗅鼻子，聞到濃郁的肉香味，臉上也露出了一點笑容，有些期待。手腳並用，蹭到炕延邊上，也蹦了下了地。

一個四四方方的木桌擺在過堂中間，四面放著四條長木凳，桌上擺滿了飯菜。此時孫承啟已經坐在了面向門那條凳子上，手裡拿著茶壺往茶杯里倒水。劉宇和黑蛋兩個孩子則坐到了孫承啟對面，這個位置上擺的正好是黑蛋的飯盆以及劉宇的大號飯碗。

兩個孩子坐在那裡，眼睛在餐桌上掃來掃去，兩隻手扣著桌延蓄勢待發。

沒過一會，黑蛋他娘和廚娘也忙完過來了，兩人坐在方桌剩下的兩邊上。溫秀荷給幾人分了筷子，張羅著開吃。

孫承啟不知道從哪拿了份報紙，一邊吃一邊看，時不時喝一口茶水，很是悠哉。只是偶爾抬頭看黑蛋埋著頭吃飯的眼神很是無奈，特別是看到一旁細嚼慢咽的劉宇，心中的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幾個人吃飯也不說話，唯一明顯的聲音就是黑蛋的扒飯聲，吃了沒一會兒，黑蛋就把一盆飯吃光了，然後把飯盆遞給溫秀荷，讓他老娘又給他盛了一盆。

溫秀荷笑眯眯地看著黑蛋的吃相，也不說話，只是偶爾給黑蛋夾一些素菜，也往劉宇旁邊的小盤子里夾些劉宇夠不到的菜，劉宇也時不時夾幾塊肉放到溫秀荷碗里，每次溫秀荷都笑地發甜。

這一頓飯，劉宇吃了一大碗，黑蛋則吃了兩盆還添了幾勺。兩個孩子吃完后，跟大人打了招呼，一起去鎮里學校上學去了，兩人邊走邊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聊啥。

。。。

劉青山這一家子人搬到青蘭縣也有八年了。大哥劉衛國常年在部隊。大姐劉彩霞忙著幫老劉頭照顧這一大家子人，自從搬到青蘭縣后也沒再上學。

剛搬過來時，老劉頭得經常回老家工作，在兩個縣城之間來回跑，後來申請調到青蘭縣，在青蘭縣糧庫當個副主任兼黨支部書記。老劉頭不在家的時候，就大姐劉彩霞負責照顧這些弟弟妹妹，還得給劉宇當半個保姆。

等過了兩年，二姐劉彩雲高中畢了業，劉宇也開始滿地跑了，就大姐二姐一起照顧剩下三個孩子的飲食起居。那時候二哥何霄上高一，三姐郭蘭心上初三。

劉青山在糧庫工作幾年，結識了收糧賣糧的孫承啟，也就是黑蛋他爹。兩人很是相處的來，於是劉青山就經常帶小劉宇去孫承啟家，一是讓兩個孩子一起有個玩伴，二是孫承啟夫婦倆都有一定家學淵源，對劉宇的啟蒙有幫助。

孫承啟視自家黑蛋如虎豹，總是一副不忍直視的態度，不過對小劉宇倒是十分喜歡。溫秀荷也喜歡劉宇的活潑勁，

自家的黑蛋雖然虎頭虎腦，可就是太悶太老實，孫承啟不在家的時候總覺得家裡有點冷清。

于是之后，劉宇成了孫家的常客，劉青山不在家的時候就把劉宇送去跟黑蛋玩，偶爾劉青山也帶兩個孩子去糧庫看熱鬧。

劉宇有了安排之後，晨曦之家裡就沒那麼忙了。二姐劉彩雲進中學當老師，劉青山也安排郭蘭心住了校。二哥何霄上了一年高中不願意上了，就跟大姐一起回了老家一起照看劉青山在老家的幾套宅子，連帶著做點小買賣。

當年老家的大地震，把很多房屋都震塌了，有的修修補補湊過住，有的乾脆就得重建，老家也流失了大量的人口。正好趕上城鎮化政策，市裡把幾個受災比較嚴重的縣當做試點，搞商品住宅和工業化，把很多損毀嚴重的住宅都拆了蓋樓，又興建工廠學校，吸引了一大批人過來。

劉青山當初一共買了三個宅子，那時候房子便宜，買賣也方便，三個宅子連房帶院面積不小。其中的兩個以及劉青山一家五口當初住的那個都在重災區，市裡拆遷給劉青山補償了兩套門市房和兩套商品房，期間廢了劉青山不少口水。剩下的那個宅子不在規劃區域里，受損也不嚴重，被劉青山給租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郭家和何家的老宅，當初地震的時候，除了兩個在外面的娃娃，這兩家連老帶少都埋進了廢墟里，家裡親戚雖有過問，但知道孩子有人照顧后也沒了下文。

不過當縣城放出要拆遷而且補償豐厚的消息后，突然有幾家遠房親戚找上門來，要孩子的撫養權。後來讓劉青山給硬擋了回去。補償下來的四套商品房也讓劉青山給落到兩個孩子名下，而且因為兩個孩子年紀小，在手續上讓劉青山很是費了一些手腳。

其實兩個孩子還是有祖輩尚在的，不過年紀都大了住在其他兒女家，把孩子送過去的話，老人照顧不動，其他兒女們也不願意白養。當初劉青山探過口風之後，也不再提這事，但偶爾會帶著兩個孩子去見見老人，探探親。

這兩個孩子雖然也想念家人，但畢竟家人已經故去，熟悉的親人也就那幾位老人了，其他的親戚雖然有不少見過面的，但跟兩個孩子也不怎麼親密。相比之下，還是從小相處的玩伴更給兩個孩子安全感，跟劉青山的感情還更深一點。

大姐劉彩霞帶著二哥何霄去了老家縣城，晨曦之家裡的事大多就交給了二姐劉彩雲負責。三姐郭蘭心雖然年紀不大，但心靈手巧，做事也有條理，在家裡時常給劉彩雲打下手。而且郭蘭心繼承了她父母的優點，長的恬靜淡雅，氣質如和風細雨，於是劉宇總愛跟在三姐郭蘭心屁股後面玩。

不過劉宇這性格，其實更像二姐劉彩雲，火急火燎，耐不住性子。郭蘭心沒少受小劉宇的氣，但她也不火，耐著性子跟劉宇熬，劉宇倒是很受用，於是越來越黏郭蘭心。

黑蛋跟劉宇熟了之後，也願意出門了，沒事就跟劉宇在晨曦之家裡搗亂，也喜歡讓郭蘭心帶著玩。郭蘭心就帶著這倆孩子以做遊戲的名義幹活，倆孩子也願意干。而且郭蘭心的性子和黑蛋他娘很像，郭蘭心說啥黑蛋都聽，有時候還因為郭蘭心跟劉宇對著干。

每次倆孩子爭論這事，黑蛋就說：「仙女姐姐說的肯定對，一定是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