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團圓飯

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

往年過中秋節的時候，雖然人比較全，但也有趕不回來的，但今年在老劉頭的號召下大家都回來了。包括請假回來的大哥劉衛國，以及已經結婚生子的大姐劉彩霞。

大姐劉彩霞是在前年結的婚，跟一個去老家做買賣的青年小伙。這小伙大名叫杜根生，年紀比大姐大一歲，本來是大姐負責的一個房子的租戶，一來二去熟悉了之後兩人看對了眼，帶回來讓劉青山過了眼之後，跟幾個孩子們相處的也不錯，劉青山就同意兩人的婚事了。去年生了個大胖小子，起名叫杜越鳴，小名叫憨憨。

那時候劉宇還小，才六歲，懂點事但不多，整天哪熱鬧往哪湊。劉彩霞回老家的時候劉宇才三歲，這些年雖然經常回晨曦之家，但也聚少離多，所以劉宇知道大姐要出嫁時，也不像知道三姐要嫁人那樣難受。倒是劉彩霞對劉宇很是不舍，畢竟這孩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帶過來的，雖是姐弟，但跟兒子也差不多。

今年大姐和二哥回來的比較早，在學校放假之前就到了，是杜根生開車送回來的，一輛銀灰色的桑塔納。回來那天孩子們還沒放學，老劉頭自己在門口等了好久，當看到劉彩霞抱著兩歲的兒子下車的時候，老劉頭高興壞了，直奔著自己外孫去，上摸摸下瞅瞅，跟劉彩霞問這問那的，倒是把女婿杜根生跟何霄給冷落到了一邊。

放假之前的這幾天，白天劉彩雲、郭蘭心和劉宇都在學校，晚上就在晨曦之家，哄孩子的哄孩子，做飯的做飯，挨打的挨打，剩下的就坐在一起聊天看電視。

杜根生給老劉頭帶了些營養品，還有幾桶劉彩霞釀的米酒。給何霄送了一串檀香木手串。給兩個妹妹買了不少零食和飾品。還給劉宇買了一台插卡的遊戲機。就是劉青山家的電視太舊了，遊戲機連不上，給劉宇氣壞了，一頓鬧騰。在劉青山一頓鞋底功之後，劉宇才不鬧騰著要玩遊戲機。

劉宇挨揍的時候，劉彩霞很是心疼，欲要勸一勸，不過讓郭蘭心給攔住了，示意劉彩霞這是日常操作。劉彩霞也知道這弟弟長了一身反骨，索性不看，去哄娃了。何霄跟杜根生倒是看的起勁，但也不吭聲，兩人在那嗑瓜子聊天，琢磨生意上的事。

中秋節前一天，大哥劉衛國一身軍裝站在晨曦之家門口，身姿挺拔，目光炯炯。屋裡一堆人湧出來到院子里，幾個姐妹眼帶淚花看著門外的大哥，劉宇則是貓在三姐郭蘭心屁股後頭露頭看，手裡還牽著剛會走路的小外甥憨憨。

大哥劉衛國看著被眾人擁在前頭的劉青山，也眼眶泛紅，挺直了身子，敬了一禮，大喊一聲：「報告！」

劉青山也很乾脆利落地回了一禮，發出一聲洪亮的口令。「稍息！立正～！」

這一套操作給劉宇看的瞠目結舌，杜根生也被這氣勢給震了一下。其他幾個兄弟姐妹倒是習以為常，劉青山以前帶他們玩的時候，經常這麼操練他們。

劉青山對大兒子招了招手，說道：「進來吧，你姐夫也在呢，來看看你小外甥，你大姐頭一次抱回來。」

劉衛國幾個跨步就進了院子，步伐乾脆利落，虎虎生威。跟幾個弟弟妹妹打了招呼，大手抓住劉宇的腦袋揉了兩圈，然後蹲下來看著劉宇牽著的小外甥憨憨。小娃娃也不怕生，仰頭看著劉衛國，對劉衛國這一身橄欖綠的軍裝很是好奇，伸手夠著劉衛國頭上的大檐帽。

劉衛國看著自己的小外甥，

白白胖胖的，很是稀罕，兩手伸出來跟小傢伙示意著。小憨憨三步並兩步地一搖一晃向前走著，兩隻胳膊伸了起來，五指張開向劉衛國的大檐帽奔過來，然後被劉衛國一把抱起。

劉衛國抱起小外甥，笑著看著一旁的大姐，喚了一聲，又跟大姐夫打了聲招呼。也沒多寒暄，一群人擁著劉青山和劉衛國就進了屋。

客廳里，一群人有站有坐，都不忙別的，看劉衛國逗弄懷裡的小憨憨，時不時跟劉衛國搭個話。劉衛國把軍帽摘下來送到小外甥手裡玩，跟一旁坐著的劉青山聊聊家裡的近況，也跟兄弟姐妹們聊些生活上的事。時不時講一些部隊里的大事小情，大家就跟聽故事一樣，聽的津津有味。

到了晚上，一群人坐在一張大圓桌旁，酒菜齊備。杜根生送給劉衛國一塊求來的佛牌，雖然部隊里不讓戴這些，但劉衛國對姐夫的這份心意很是滿意歡喜，跟杜根生又多喝了幾杯。

劉青山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也老懷大慰。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郭蘭心那。劉衛國看著身旁的老爹，問道：「爹，你之前跟我說，要給三妹張羅婚事，這是什麼情況，三妹才剛畢業，是不是有點早？」

劉青山喝了一口酒，說道：「也不早了，雖然你爹我跟你娘結婚晚，但那是個例，別人家的兒女也都是差不多這個時候結的。」

大家聽到兩人聊到婚事的事，都豎著耳朵聽，說話聲都小了，眼睛不時瞄著郭蘭心和劉彩雲。何霄則是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時不時看一眼劉彩雲。至於郭蘭心，則是臉紅到了耳根，低著頭，不時扒一口飯。

劉衛國說道：「你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都鼓勵自由戀愛，況且還得上學，基本都得二十多才結婚。而且國家規定了，不到二十結不了婚。」

劉青山聽完愣了一下，說道：「還有這事呢？」然後又說：「也不是我著急給這丫頭張羅，人家那戀愛挺自由的，那小夥子都找咱家來了，不信你問問蘭心。」

說罷，大家都看著郭蘭心，郭蘭心則是如老僧入定，在那低著頭不吭聲。劉宇也不在那找肉吃了，瞪大眼睛看著三姐。

劉衛國看對面的三妹低頭不吭聲，就問道：「三妹，你談對象了？」

郭蘭心小聲地嗯了一下。

劉衛國抬了抬眉毛，又問道：「同學？」

郭蘭心又小聲地嗯了一下。

劉衛國表情變得有點糾結，似是擔心，似是氣惱，看了一眼旁邊的劉青山，又轉過去問道：「嗯～，那小伙叫啥啊。人怎麼樣？」

這回郭蘭心不吱聲了，頭低的更低了，臉紅地發燙。

劉衛國見郭蘭心不吭聲，就看著身旁的老爹，說道：「爹，你咋看？」

劉青山看著對面的郭蘭心，緩緩說道：「那小伙之前來了咱家，跟他父親一起來的，他父親跟我談了談這倆孩子的事。那小夥子倒是挺有禮貌，談吐也中規中矩，長的很俊，他父親說那孩子學業不錯，打算送去京市去上大學。那孩子家的情況我後來也去了解了一下，他父親是教育局財務處的主任，母親是咱們縣初中的副校長。家境倒是很好，比咱家強上不少，家裡也只有那小伙一個孩子。我心想要是這倆孩子合心意，那就成全這倆孩子，畢竟這年齡也差不多了，蘭心嫁過去生活上也不會吃啥苦。」

劉宇聽到這不幹了，大喊一聲：「不行！」

這一嗓子嚇了大家一跳，在一旁椅子上玩的憨憨被嚇地哇哇哭了起來。劉彩霞趕忙去哄孩子，劉青山和劉衛國則是齊齊瞪了劉宇一眼。劉宇低下頭，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也不吃。

劉衛國想了一想，說道：「爹，我覺得這個事不能急。三妹既然和那小伙有想法，那就先相處著，也不著急下定論，畢竟三妹才十八。等相處幾年，合適就把婚事辦了，不合適也不至於讓三妹受了委屈。那小伙咱也沒接觸過，不知根知底，也不知道心性如何，這些學生仔常年在學校里學習，沒碰過什麼場面，實在不好早下結論。」

劉青山聽了大兒子的話，想了想覺得有理，說道：「嗯，那就聽你的。不過，這倆孩子現在也畢業了，既然打算她倆再多相處相處，就免不了私底下接觸，這要是蘭心吃了虧咋辦？」

劉衛國一想也是，看了一眼三妹，發現三妹也悄么聲地瞅著自己，見自己看她又低下了頭，看了一圈，瞅見了劉宇，心裡一動。說道：「劉宇！」

正在攪筷子的劉宇聽見大哥叫，激靈一下，下意識地喊道：「到！」

劉衛國嘴角一勾，笑著說：「以後你三姐出去的時候，你就跟著你三姐，讓你三姐帶你見見世面。要碰著你三姐的對象，你給我老實點，跟人家請教請教功課，別上躥下跳的，到時候你三姐請你吃好吃的。-聽到沒？」

「啊？啊～行！」劉宇聽完，眼睛一瞪，就要反駁，見劉衛國瞪眼睛又憋了回去，眼珠子一轉，似是想到了啥，乾脆地答應了。

劉衛國又看向郭蘭心，說道：「三妹，嗯～，你跟那青年，你倆～，你倆就先相處著，多了解了解。你倆要是見面的話，就帶著小弟，畢竟要是真能成以後就是一家人，那就得過了小弟這關，能把小弟拿下的話，那我們也都差不多能認可。你覺得這樣如何？」

郭蘭心看著劉衛國，又看了一眼在那抱著膀不知道琢磨啥壞道的小弟，想想那個貼心人，心裡一思慮，輕聲回答道：「嗯。聽大哥的。」

劉衛國見狀，覺得此事算是有了譜，又問道：「你跟那小伙報的什麼志願？覺得發揮地怎麼樣，有把握考上么？」

郭蘭心回道：「報的京師大學，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嗯～，他也是。」說完又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

劉衛國又問道：「那年輕人叫什麼？」

郭蘭心臉又紅了，訥訥地說道：「杜雪健。」

聽到這個名字時，其他人往心裡記了一下。倒是杜根生聽完有些訝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並沒有說什麼。其他人倒沒注意到杜根生的表情，但是劉衛國掃了一眼杜根生，然後對郭蘭心說道：「嗯，名字倒也蠻清秀的。」

吃完晚飯，男的圍著劉青山在那聊天，就著瓜子花生下酒。三個女的就在那哄孩子玩，連帶著劉宇在那搗亂，時不時跟二姐劉彩雲互相呲牙。

一家人，熱熱鬧鬧過了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