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樂玉環的眼淚
顧雨竹與喬菁，憤怒不已，痛下狠手，一頓輸出。
陸離被捶趴在地，好一會才支棱起來。
他摞了摞散亂的頭髮，氣若遊絲般地說道：「別走，聽我解釋，聽我……」
「住嘴，你個好色之徒，哼！」
顧雨竹與喬菁頭也不回，急速走出了出塵齋。
「哎喲，這小子頭真鐵，我的手都打腫了……」
遠遠傳來喬菁的抱怨聲。
陸離挽留地伸出手，最後定格在空氣中，滿是落寞，幾根手指不自覺顫了顫。
好一會，陸離無趣地放下手，站起身來，喃喃道：「走了也好，正好我也要潛心修鍊啦。」
現在他基本知曉章鉞的路數，章鉞師從岳華觀長老羅德諾，是個地道劍修，擅長使劍。
章鉞的一百零八路無影劍氣，威力很大，每次御劍時，劍光飄忽，寒光萬道，無堅不摧。
聽說，他甚至已溫養自己的本命劍多時，無人知道他的本命劍威力如何，可以推測的是，在諸多殺技中，其本命劍定然最為兇險。
劍如其人，御劍者的氣質，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其御劍的路數。
剛正之人，其御劍必然剛猛端正，大氣凌然。陰鷙之人，其御劍亦必然詭譎多端，陰險難測。
陸離知道章鉞此人陰鷙兇殘，其御劍之道，必如其人般，多詭詐手段，險象環生。
陸離苦思冥想，不斷推演，在自己的心得玉簡中，記錄下應對章鉞劍道的方法。
當方法記錄下來后，他又一條條地再次推敲，一條條地否定先前的方法，直到最後留下一條他自己覺得最好的。
「不就是耍劍的嗎！你若陰我，我也還施彼身。」
陸離一手托腮，一手則不自覺地，擺弄手中的心得玉簡。
沉思一會後，他挺起身子，從腰間取下儲物袋。
「這個手掌大小的儲物袋，竟能收納大出自身千萬倍的東西，這裡面定然是設置了空間陣法。」陸離盯著儲物袋，眼裡透出深邃的光芒。
接著他一抹儲物袋，一本陣法圖譜落在手中，正是上次從天演閣兌換出的基礎陣法之一。
陸離翻開陣法圖譜，很快找到基礎空間陣法一節。
圖譜中對於陣法，有很多記載，陸離一點點研讀起來。
傳送陣法，屬於空間陣法的一種，據圖譜記載，強大的傳送陣法，甚至可以跨越星河，傳送萬萬里。
陸離看得心癢難耐，但往下研讀，才發現空間陣法一節中，只列出一個簡單傳送陣結陣之法，他失望至極。
「不過，至少有一個，總比沒有好。」陸離想著，繼續研究圖譜中的簡單傳送陣法。
他開啟靈眼，一連盯了三個時辰，才勉強刻畫出簡單傳送陣的符紋陣旗。
忍不住好奇，他按照圖譜指引，布置下一個傳送陣法，又在二十丈之內，選了個坐標，在坐標上設好引導旗，這才藉助靈石引動陣法。
陣法啟動后，眼前的所有陣旗痕迹，全部隱匿，消失在陸離眼前。
陸離一步踏出，踩在陣法圈內，隨著他心念一動，陣旗感應，陣法發出陣陣如水波般地空間波動。
輕微的眩暈之感襲來，靈能攪動，陸離瞬間出現在預先設下的引導陣旗處。
短距離傳送成功，雖然傳送的距離不可能超過二十丈，但陸離似乎看到點希望，他手指輕點，在心得玉簡中記錄下自己的體悟。
「除了真正的殺陣，
擁有瞬殺敵人的威力外，其餘的陣法雖看似一般，但只要能精妙設置，巧心安排，配合其他殺招，也能出奇制勝。」陸離手指輕點，在玉簡中記載著。
「一定要重視陣法，利用好陣法之道，不可輕視之！」陸離似乎不太滿意，最後又在心得玉簡中多記了幾句話。
距離十日之約，倒計時第八日。
陸離刻畫出足夠的傳送陣旗，又反覆演練布陣，記錄布陣要點，直到布陣速度和手法達到極致，這才作罷。
幾套陣法掌握后，他甚是滿意，「贏面又大了幾分。」
撤去靈壓陣，他稍微梳洗一番，換了身衣服，穿上赤色綉金火紋靴，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出塵氣質。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往芳華苑去拜見一下我的挂名師尊吧，若能從她那裡求取一套功法，也是大收穫。」陸離自語道。
邁步間，芳華苑已到。
「弟子求見師尊。」陸離在苑外傳音道。
「咯吱……」
片刻，封閉的芳華苑大門緩緩打開，陸離緩步走了進去。
一個清瘦女修迎面走來，遠遠便說道：「師弟，跟我來，師尊正召集清音坊弟子商討要事。」
陸離腳步一頓，「商討要事？這麼巧啊！」
陸離微點頭，跟隨清瘦女修而去。
芳華苑佔地極廣，池塘、假山、竹園、葯園一應俱全，陸離跟隨女修走過水榭，轉到一處古木林。
古木林里，數百名女修皆在，樂玉環端坐在古樹下，一座亭子里，亭子上書「清雅」二字。
陸離走上前，樂玉環正在朝眾弟子訓話，他只能站在一邊聽著。
聽了一會，他大概知曉樂玉環訓話的內容。
「這次前往大淵，費了很大的勁，才爭取到與大淵交換弟子進行培養的機會，你們一點不珍惜，已經半月有餘，還沒人報名。」
樂玉環平時的嫵媚，在這時候，完全消失，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陸離有些認不出，但細看之下，還真有幾分師尊的威嚴。
「師尊，這大淵確實太僻陋，太過荒蠻，我等皆是女修，怎麼受得住？」有女弟子嬌聲道。
「是啊，師尊，讓其他部屬的弟子去啊，我們女流就不湊熱鬧啦。」
「是啊！」
「讓男修去……」
一眾女修，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不願意到大淵去。
樂玉環面色難看，紅唇緊閉，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罷了，罷了，你們退下。」樂玉環強忍怒火，遣散眾人。
女修們像鬆了一口氣般，不想多逗留那怕一秒，紛紛散去。
陸離閃到角落，待眾人走後，他才走向樂玉環抱拳道：「師尊，弟子向您問安。」
樂玉環見陸離，眼前一亮。
「你突破啦，很不錯，為師正有事找你呢！」樂玉環詭異一笑，緩緩起身，走向陸離。
陸離早已提防於心，冰心訣運轉，內心一片澄凈。
「我這妖孽師尊，太勾人啦，不防備起來，怕是要著她的道。」陸離暗自想著。
「你抬頭看為師一眼啊。」樂玉環聲音一出，很是誘人。
陸離眼帘半垂，說道：「弟子不敢，師尊……」
「罷了，你真是無趣得很，為師也不逗你啦，跟你講點正事。」
樂玉環的道袍披在肩上，拖在身後，陸離看著地上緩緩拖動的道袍，靜待樂玉環繼續。
「算啦，先跟你講個故事吧，想聽嗎？」樂玉環回頭問道。
陸離點點頭。
「這個世界的盡頭是什麼？你知道嗎？」樂玉環沒有講故事，反而又問陸離道。
「世界盡頭？」陸離一臉疑惑。
「罷了，還是講故事吧。」樂玉環淡淡道，有些惆悵。
「從前有個父親，痴迷靈修，他說想要登臨世界盡頭，閱盡世間的壯美神秘。」
「他是一位天賦極高的修士，短短數百年，就達到靈府境圓滿。之後他苦修近百年，覺察難以突破，便決心外出遊歷。」
樂玉環邊講著，邊看向遠處，「龍荒之地，你知道嗎？」
沒等陸離回應，樂玉環接著說道：「你肯定不知道，龍荒，乃是大晉王朝之北的一處大漠絕地，那位父親去往了龍荒，之後又向北。」
「龍荒之北嗎？那豈不是很遠！」陸離說道。
「是很遠，遠到從此便沒了他的消息。他是絕世天才，是一位修鍊狂人，大家都傳說他飛升啦。」
「飛升？」陸離看了看天上。
「原本這是一件可喜之事，可詭異的是，突然有一天，一件靈器從大淵上方掉落下來，伴隨靈器掉落的，還有緊握靈器的一隻手，一隻斷手。」
「斷手？怎麼會！」陸離震驚。
「是啊，世人都不敢相信，那件靈器落在大淵里，引動大淵海嘯，驚動了宗門。宗門派人去，經歷千辛萬苦，冒死奪回了靈器。」
「是什麼樣的靈器？」陸離好奇問道。
「這個是秘密，你若有機會，以後會見到。」樂玉環說道，面色難看。
「後來呢？」
「奪回靈器后，那隻斷手緊握靈器，無法分開，是本宗一名弟子將其分開。斷手在分開后，化作一個人形，說了幾句緊要的話，從此消散啦。」樂玉環顯露出凝重傷感的神情。
「什麼緊要的話？」
「不要凝結金丹，不要凝結金丹，不要凝結金丹！」樂玉環越說越急，狀態簡直有點瘋癲起來。
陸離第一次見到嫵媚率性的樂玉環，竟如此這般反常。
「那位父親與師尊有關係嗎？」陸離似乎猜測到什麼，試探問道。
「是啊，那位父親，就是碧落宗曾經的宗主，也是我的父親。」樂玉環再也控制不住情感，淚珠滾落。
陸離見她梨花帶雨，生出憐愛，想做點什麼，又不知做什麼，愣在原地。
「師尊與我講這些，令我受寵若驚。」陸離說道，隨即沉默。
「我講這些，是有求於你，為師也甚是為難啊。」樂玉環說道。
陸離的心，已然軟了，對樂玉環毫無防備，問道：「師尊有何為難，弟子願分憂。」
「真是太好啦，也不是什麼大難處，只是此次大淵交換培養弟子，是我參與達成的，自然清音坊要帶好頭，積極報名加入交換弟子名單，所以……」樂玉環看向陸離，眼裡滿是期待。
「弟子願意加入交換名單。」陸離決然說道。
樂玉環聞言，心中一喜，憂傷神情瞬間消散，笑靨如花，道：「太好啦，為師就等你這句話，我這就把名單報長老會。」
陸離看樂玉環情緒轉換如此之快，有些意外，心中生出疑慮，試探問道：「師尊，你這個故事是真的？」
「哦，真的。」樂玉環態度敷衍道。
陸離觀其行，聽其言，驚覺不妙，脫口而出：「師尊，你這是演戲套我吧！」
「唉，一言既出，不能更改喲。」樂玉環說著，手指輕點，一枚玉簡瞬間朝青極殿飛射出去。
「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陸離懊悔。
「名單已報，你收拾一下，宗門擇日召集弟子出發，不過，出發之前，你要抄錄至少五十首新曲給我。」樂玉環說完，一揮衣袖，就要遣他走。
「師尊，我……我怕是活不到去大淵那天啦。」陸離想告訴她，自己和章鉞決鬥，怕是會戰死。
然而，樂玉環可不管他，說道：「名單已報，我算交差啦，你要死，也要撐到出發那天，退下吧。」
樂玉環說完，緩步走遠。
陸離呆站原地，覺得自己又被拋棄了，不止是拋棄，還有欺騙，「這挂名師尊，剛才的眼淚，到底是真是假？」
他在心底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相信漂亮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