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唯有過往傷人最深
無邊的黑暗中點綴一抹火光，好像是虛無縹緲的幻想，但是卻又真實存在。
「痛。」
第一個念頭。
就在這個念頭誕生的瞬間，世界宛如洪水波動，微小的火光便飄搖起舞。黑暗籠罩下的無邊萬物，沒來由的泛起光輝，這些光輝迅速拼湊，不斷湧入黑暗，卻又逐一消散。
這點點的光芒相對深沉的黑暗，就像是有人在深海起火。無邊的窒息感中，火最終會熄滅，深海保持著一如既往象徵著黑暗與死亡，宣告這是光明與希望的禁地。
所以萬物的光輝也逐漸黯淡，彷彿要重歸黑暗。
「不甘心。」
第二個念頭。
微小的火光在黑暗中洶湧澎湃，萬物的光輝在希望中燦爛勃發，嘲笑深海的無力，昭示希望與死亡一樣強大！
奇迹。
深海正在被燃燒。
支持奇迹發生的，是沈南飛的「存在」也在被燃燒。
光芒發起反攻，黑暗猝不及防。火焰步步緊逼，深海潰不成軍。
黑夜變白晝，天光大亮！
......
明明耳邊寂靜無聲，腦海里卻好像有火焰呼嘯爆燃。睜開雙眼，目光所即是一個有些狹窄的白色空間，甚至不夠沈南飛躺在地上。
他從桌子上坐起來，跳到白色空間的地面。
剛才的黑暗，光芒，如一場幻夢潮水般褪去。環顧四周，數不清的各色物品羅列在空間四周。
大多數的物品隨處可見，生活用品，一件未完工的小飾品，兩三個可愛的布娃娃，新樣式的貨幣......還有一些難以理解的東西.......
幾塊奇怪的石頭，扔出去砸人一定是個錯誤的用法。
兩排瓶裝未知液體，我猜不是可口可樂。
一塊有些破損的秒錶，......戰鬥環節開始5秒后，所有敵人和非【精密發條】弈子都會被凍結在時光中，持續四秒？
.....
搖搖頭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扭頭看到牆角還有一小堆白色結晶體。
「這是什麼？」
沈南飛想直接上手捏一點看看，但覺得還是應該對未知的東西保持一點尊重。從旁邊取了個鑷子夾一塊想仔細看看，可是剛夾起來晶體便破碎化作粉塵落在了他身體上。
意識一陣模糊，隨即感到自己有些亢奮。
......大意了，這應該是什麼迷幻劑。該不會是許晴微給原身下的葯吧？
怪不得能做出送對象和別的男人一起走，自己留下送死這種事。下藥這麼猛，誰來不迷糊啊。
「嘖。」
目光最後移到了長桌上寬厚巨大的書，這應該就是原身的記憶了。沈南飛用力搖晃腦袋，彷彿要擺脫剛才迷幻劑的影響。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必須要用最好的狀態來閱讀這本書所記載的一切，這將是他從精神病院逃脫活下去自救的關鍵，是唯一的資本。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手指剛觸摸到這本寬厚巨大的書，冰涼的觸感讓沈南飛精神一振。整本書突然泛起微光，好像是剛才迷濛黑暗中的連綿光芒的一部分，又好像窒息深海中要焚盡死亡的希望火光。
光芒逐漸瀰漫整個空間，書本張開，每一頁紙都在嘩啦啦瘋狂翻動，並在不斷的翻動中逐漸虛化。
沈南飛的眼前浮現一幕幕的幻境，幻燈片般的呈現形式中開始演繹死去沈南飛短暫的一生。
狂風暴雨。
或者說雨也沒那麼大，只是風一個勁的刮。
整個世界彷彿沾染了灰色的濾鏡，孤兒院里的孩子們大都縮在北屋裡躲雨。東屋的房頂上冒出一股股的炊煙，頗有些美貌的中年婦人正在燒火做飯，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幫忙撅斷柴火，可能是因為太過瘦小，很多粗大的樹枝用盡全力也沒辦法斷開，婦人便從小孩手裡接過，折斷，塞進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灶台。灶台上的鍋沿不斷冒出白色泡沫，屋子裡瀰漫著南瓜粥的香氣。
沈南飛想，這應該就是孤兒院的院長與年幼的沈南飛。
婦人制止了小南飛繼續折斷柴火的行為，火已經足夠旺，灶台里剩下的柴火便足以將飯煮熟。隨即把小南飛的臟手在自己圍裙上擦乾淨。年幼的小手本該白凈稚嫩，現在卻有著一層薄薄的繭子，只是因為男孩實在太過年幼瘦小，無法進行大體力勞動，不然繭子肯定是厚厚一層。
世界忽然明亮。
「做飯媽媽一個人就可以了，小南飛去北屋看書也是可以的。」婦人略顯心疼的開口，忍不住著摩挲著沈南飛的小手。「南飛這麼聰明，不該做這種粗活，將來是要坐辦公室的文化人。」
小南飛笑得乖巧，把手抽出，將婦人垂在眼前的幾縷頭髮掛在耳後。「我都學會了，全都會。阿媽不用擔心我的學習成績的，我這也是想幫幫忙嘛。」
小南飛懂事得讓人心疼，婦人也沒有否認。
從男孩開始上學，所有大大小小的測試，沈南飛總是第一。北屋的牆上張貼了所有小孩的獎狀，可年幼的小南飛已經有了一席之地，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他得到的獎狀還會越來越多。
「可是光順著老師的教學進度是不夠的，知識改變命運，媽媽以後老了，還要靠你呢。」婦人捧著南飛的小臉，可是忘記了事先給自己擦手，小小的臉龐上就留下了大大的黑手印。
想要趕緊把手印擦掉，可是黑色的範圍越擦越大，沈南飛整張臉都變成灰色。
婦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小南飛懵懵懂懂。
飯熟了，小南飛踮腳撐著傘勉強護住端鍋的婦人，雨點卻被狂風吹著打在年幼的臉上。大雨中兩個人緩緩走向北屋。
世界的邊角蜷縮，慢慢的凝成一個小小的光點，融入沈南飛的靈魂裡面，緩緩消散。
沈南飛的靈魂悄然壯大了一圈，意識里增多了對婦人的感情，並留下幾個大字。
「知識改變命運。」
接下來的一幕幕都如這般，與婦人的點點滴滴，學習上的寸寸進步，都化作光點加深了對婦人的感情，或者讓知識改變命運幾個大字越發明亮。
直到一個女孩的出現，許晴微。
她突兀的出現在了圖書館中沈南飛的身邊，請教靈紋方面問題。
原身不愧背負著天才之名，一眼就看出了答案，但這個問題對於正常的學生來說，很難，甚至這所學校的老師也不一定能講得清楚。
三言兩語的解答，女孩喜出望外，問題解決了，女孩道謝過後便離去。
第二天，女孩又出現了。
同樣超綱的問題，同樣的解答，同樣的道謝。
不同的是女孩想請他吃飯。
問題很難，可是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得到答案需要的時間，不過是轉筆兩圈與三圈的區別。
委婉回絕，沉浸在知識的海洋。
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如此，但女孩再也沒有提過請吃飯的事情。
直到學期末，問題的難度較開始已經是雲泥之別。雖然他還是可以隨便解答，但是女孩聽不懂了，每次講解都需要花費有一段時間。
回家前，講解完最後一個問題，女孩提出請他吃飯。
這次沈南飛沒有拒絕，他已經對這個聰明好學的美麗女孩產生了好感。
就是這一頓晚飯，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沈南飛的心裡卻好像亮起了一點火苗。
回到孤兒院的他日常還是幫阿媽幹活，勞動，學習。
不過學習之餘也會想念那個叫做許晴微的女孩，這思念好似灰燼掩埋下的通紅的火焰，不斷積攢，直到開學的時候被徹底點燃。
沈南飛見到許晴微的第一面便狂奔過去將嬌小的女孩擁入懷中。
女孩寬大衣服下的身軀豐盈玲瓏，婀娜有致，像是惹火的毒藥，沒有絲毫反抗，裸露在外的小片肌膚也全都布滿了淡嫩的粉色，帶著精緻淡妝的小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驚訝與開心。
也有可能是獵物到手的欣喜。
於是心底掩埋火苗的灰燼炸開，火焰洶湧而起。
男孩得到了女孩的唇。
天作之合。
所有人對沈南飛與許晴微成為戀人這件事都沒有阻攔的意思。
遠在鄉下孤兒院的阿媽得到消息也只是笑著說小南飛長大了。
學校的教師看著成績穩坐學校第一從沒變過的沈南飛，與成績有所波動但依舊在前十名的許晴微，也是默許。
頂多是......
女孩們對許晴微得到沈南飛強烈的嫉妒，沈南飛實在太帥了，唇紅齒白，清新俊逸，溫文爾雅，是找遍天山地下難以找到第二份的英俊。
男孩們對沈南飛搶走許晴微不甘的羨慕，許晴微也美得宛如遠山芙蓉，褪去校服后想必也是傾國傾城之姿，可以與成名已久的美艷女星相媲美。
往後的日子一如既往，沈南飛與許晴微整日湊在圖書館中一起學習，整個世界彷彿瀰漫著粉紅泡泡。
女孩希望男孩認真學習靈紋學，過些日子她會有一點小麻煩。
男孩便刻苦鑽研靈紋學，勢必要萬無一失解決女孩的問題。
直到被愛情迷了心智的沈南飛目送許晴微與其他男人踏上傳送陣，一起離開，又炸掉了傳送陣。
看著最後的光影中女孩依偎在其他男人的懷裡，目光中充滿了滿足的愛意，而男人則摟著女孩看向傳送陣外的沈南飛，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譏笑。
隨著沈南飛心底熾熱火焰的熄滅，滿世界的粉紅泡泡逐一潰散。
沈南飛突然想起了孤兒院里的阿媽。
阿媽一定會傷心的吧。
靈元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