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會的疑點
下午兩點，路易斯先生準時到訪。
他身著正裝，一張飽經風霜的成熟面孔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雖然看起來很精神，略顯斑白的頭髮和低沉的聲線卻無不昭示著他上了年紀的事實。
「下午好，兩位女士。」
他向兩人脫帽行禮，索菲亞點點頭，表示回禮。
「下午好，路易斯先生，你還是那麼充滿活力。」
這位步入中年的老紳士哈哈一笑，有些感慨地說道：
「唉，畢竟身體已經沒以前那麼硬朗了，只能多一些激情才能保障自己的生活態度。」他扶了扶帽檐，看向瑟倫絲，「還是年輕人好啊，充滿朝氣，只是看起來就能讓人感覺精神一振。」
「您太謙虛了，雖然身體可能有些不適，但我相信您的精神一定比我們更加熱情。」
瑟倫絲回以笑容。
據說，路易斯先生曾在一場事故中患上了嚴重的非傳染性疾病，直到現在還沒有被治好。
她們將路易斯引入會客室，在沙發上坐下。
「您還是來一杯紅茶嗎？」
瑟倫絲問。
「嗯，你記得可真清楚。」
路易斯點了點頭，表示對她的認可。
女僕為他上好飲品，路易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細細品味著其中的滋味。
「我聽說小瑟倫絲昨天身體有些不舒服，現在怎麼樣了？」
他將茶杯放在一旁，左手揉了揉額角，看向瑟倫絲，目光深邃，語氣溫和。
「托您的關心，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瑟倫絲重複著這單調的回答，努力讓自己顯得充滿熱情。
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路易斯話鋒一轉，說起了其他事。
「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來看，是我多問了。小瑟倫絲，我上周問過你，是否要學習一些古代典籍的知識，當時你說要再考慮考慮，現在你有答案了嗎？」
瑟倫絲努力回想著路易斯先生當時的原話，卻有些苦惱地發現，自己居然記不清了。
自從那一次昏迷，瑟倫絲髮現自己的某些記憶就出現了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莫名其妙的記憶碎片，對許多原本陌生的東西都感到熟悉。
她記得，路易斯是她的哲學老師，在啟蒙的同時也擴展了許多其他東西，讓她獲益良多。
至於上周的具體交流，她現在卻只剩下了模糊的印象。
雖說如此，但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麼壞處，於是她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
「我想好了，前人們的智慧會指引著我前進的道路，我會向您認真學習其中的內容。」
聽到她的回答，路易斯露出略顯欣喜的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你願意，那麼我一定會全力教導，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很快掌握。」
他們又閑聊了幾句，路易斯就準備離開了。
這只是一次簡短的拜訪，主要只是為了看望瑟倫絲，並不適合用太長時間，否則可能會打擾到病人的休息。
雖然瑟倫絲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尊重女士的路易斯還是不會貿然逗留。
站在宅邸的門口，她目送著老師筆挺的背影遠去，隨後轉頭看向身旁的母親，語氣帶上了一絲嚴肅。
「母親，等到父親也回來，我想和你們說一件事。」
……
恢宏的公爵府，客廳中。
「什麼，你說你見到了未知神明的符號？」
丹尼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語氣和神態顯得有些緊張。
「是的。」
瑟倫絲則顯得很平靜，就像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將自己的日記本攤開，裡面是一張略顯潦草的油彩畫。
那是一個不知名的生物，一個彷彿只要看到就會讓人精神癲狂的生物。而它的眼睛中，正繪著一個奇特的符號，正和瑟倫絲在餐巾紙上另畫的圖案一模一樣。
丹尼爾拿起圖畫仔細端詳，但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將它合上，以免影響自己的精神。
他雖然對超凡世界沒有什麼了解，但卻也知道一些基本常識。
「它現在對你有什麼影響嗎？你感覺自己的狀態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瑟倫絲搖了搖頭：
「除了之前的昏迷，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麼，你在繪製這幅畫作，或是看它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影響？」
瑟倫絲再次搖了搖頭。
「您說的這些都沒有，但雖然如此，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掌握一部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之前想過去和教會報告。但是我認為應該先對您和母親說一聲，所以還沒有去。」
丹尼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眉頭皺起，彷彿絲毫沒有注意到被自己撞倒的椅子。
他躊躇著，從房間一頭徘徊到另一邊，久久不語。
房間里一時浸在了沉默中。
半晌，瑟倫絲聽到了父親勉強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教會是正確的。現在的思維與智慧之神教會很不對勁，至少在摩亞公國的支教是這樣。而且他們對於我們的態度非常莫名其妙，甚至總是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敵意。」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如同囈語一般。
「之前我曾在前往教會的時候見到了有些奇怪的主教，他一直在說關於你的事情，就比如……不對，我怎麼一句都不記得了？」
「他好像很關注你。雖然我也拿不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我總有些不妙的預感。甚至在想，如果你去了那裡，他們會不會以這個符號為借口做些什麼……
丹尼爾越說越小聲，直到最後完全聽不見。
然後，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再次開口了。
「當然，這其實只是我那不靠譜的直覺，就算權利沒有那麼大，我好歹也是一個伯爵，他們是不會公然對我們做什麼的。所以，你也不需要緊張。」
瑟倫絲沒有回話，因為她從自己的視角來看，父親的猜想確實是有可能的。
她以前從沒有聽過父親對她說這些，而如今根據父親的信息，再結合自己曾經的一場經歷來看，思維與智慧之神教會絕對有著什麼異常！
她的思維不禁越飄越遠，直到多年前的那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