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餘燼號下水儀式

3月28日，距離霸主來訪的日子又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

今日，羅尼斯也和往常一樣在造船廠里工作著。但是今日，造船廠卻與往常不同，充滿著歡快的氣氛。

「殿下好！」

「哈哈哈，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這一次可是大功一件啊！」

平日里污穢吵鬧的工廠，今日卻是張燈結綵，沒有金屬碰撞的打鐵聲，也沒有羅尼斯王子的怒吼聲。就連一貫邋遢、不修邊幅的羅尼斯王子也是一反常態，穿著整齊的軍裝，在工廠的門口對著來賓們笑臉相迎。

「安德森國王到！」

工廠外的遠處傳來了國王抵達的訊息，羅尼斯以及正與羅尼斯寒暄的眾人得到消息，急忙轉身望向外邊，然後單膝跪地等待國王的到達。

不遠處，在賈爾斯和高德一左一右的攙扶下，一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手持權杖頭戴王冠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

「參見國王陛下！」跪拜著的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安德森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眾愛卿免禮。」

眾人都緩緩地站起身來，唯有羅尼斯急急忙忙衝到了國王的面前，擠走了另一邊的高德，和自己的大哥一左一右地扶著父親：「父親，你怎麼來了！」

被擠走的高德沒有好臉色，在羅尼斯的身後舉起拳頭也不知是真想打還是裝裝樣子，但是被安德森瞥了一眼后連忙裝作什麼也沒發生，朝著船廠內一處大臣的集團走去。

安德森轉頭看著高大健壯的羅尼斯，他知道雖然有時候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傻子，但自己的兒子卻是粗中有細的奇才。不經感到眼眶有些濕潤，顫抖著手抓住羅尼斯的雙臂說道：「兒子成才的這一天，我又怎麼能錯過呢。」

羅尼斯也是一樣，眼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抽了抽鼻子，低著頭說道：「都是父親教得好，沒有父親寬容慈祥的教育，我和大哥也都不會真正地成長。」

安德森終於忍不住了，將兩個兒子一同擁入懷中，哭著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兒子，你們和王國，一定能比我走得更遠。哎，可惜啊，安娜不在這裡。不然的話，我們四人……」

賈爾斯安慰道：「父親，安娜總有一天一定會來回來的，你一定要長命百歲！看到安娜回來的那一天，看到王國真正立於星河的那一天！」

父子三人抱作一團，不顧周圍人的眼光，發出真誠的哭聲。良久才分開。

「咳咳……」賈爾斯注意到了自己三人剛才的失態，清了清嗓子，然後朝著周圍揮了下手：「都散了吧，今天是王國的好日子，大家可以隨意一點。」

聽到王子的話語，周圍的人群都散了開去。有的獨自走向船廠內參觀，有的則和自己派系的人聚在一起，也有的隨便找了個地坐下。

賈爾斯指著遠處第一座船架上已經完成的巨大戰艦向國王提議道：「父親，今天新星級的一號艦完工了，不如我們去參觀一下這艘王國最新銳的戰艦吧？」

安德森儘力睜大雙眼，眺望賈爾斯指著的方向，雖然還在船廠門口，但依然可以看到廠內那巨大艦船的上層建築。目光移向另一個兒子，笑著問道：「羅尼斯王子，怎麼樣，我這把老骨頭可有幸見識一下殿下的傑作啊。」

「哈哈哈！來人啊，備車！」羅尼斯撓著頭大笑著朝不遠處的手下揮了揮手，「既然是國王陛下的願望，本王子自然盡量滿足！」

不一會兒，一輛吉普車停到了三人的面前，在兩名王子的攙扶下，國王吃力地登上了車子。引擎發動，朝著船廠的內部走去。

這一切，被幾名親信包圍的高德大公也是看在眼裡，他指著遠去的車子喊道：「快！我們也追上！」

一名親信急忙搜尋了一下附近，攔下一輛路過的吉普車，與自己的主人一同也往船廠內駛去。

兩兄弟攙扶著父親一步一步地登上餘燼號，羅尼斯則不停介紹著自己的傑作，言語間滿是自豪之情：「父親，這就是我和造船廠的諸位絞盡腦汁研發的新星級驅逐艦一號艦，餘燼號。雖然放眼整個天外邊境區，它的性能算不上有多強，但也比帝國賣我們的破使命級強多了。而且使用特殊裝備的話，即使沒有航空中心也有辦法出入大氣層。它能讓我們真正在星河間有一席之地。」

「好，好，好！羅尼斯，我出生在舊時代，不懂這些。這些東西都交給你，由你全權負責。」安德森將羅尼斯的手搭在賈爾斯手上，繼續說道，「賈爾斯，羅尼斯比我們更擅長折騰這些東西。他比任何人都擅長這些，他是我們王國的至寶！只要你們兄弟同心，一定可以讓王國在這強敵林立的星河中走下去的！」

賈爾斯重重地點了點頭：「父親你放心，我都聽他的。他想要的我一定盡量滿足！」

聽到大哥這樣說話，羅尼斯有些賭氣地撇過頭去，小聲抱怨：「哼，之前是誰連雪艾爾合金都捨不得給我。」

「這……」賈爾斯一點尷尬地看向安德森國王。

「羅尼斯，賈爾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雪艾爾星剛開發不久，資源稀缺。這也是你們兩兄弟的責任。我沒本事，沒法給你們兄弟兩留下什麼，只能靠你們兩自己去爭取了。」

羅尼斯聽到國王如此嚴肅地回答自己的問題，感到非常不好意思，連忙說道：「父親您別當真啊！我就是開個玩笑的！」

看著羅尼斯一臉驚慌，反而是安德森國王哈哈大笑：「哈哈哈，我也是開玩笑的。走吧，讓我們再好好參觀一下餘燼號吧。」

甲板，船艙，生活區，戰鬥區，最後來到了指揮中心的艦橋。

看見幾人走入艦橋，原本工作中的眾人急忙站起行禮：「參見國王陛下！」

「好啊，好啊，大家免禮！都是好青年啊，我彷彿看到了王國光明的未來。」

羅尼斯傻笑著，然後看了下手錶說道：「啊，父親，已經9點50分了，快到預定的下水時間了，我們送你下船吧？」

安德森卻搖了搖頭：「我這輩子第一次上宇宙戰艦，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機會了。這次就讓我陪著它啟航吧！」

羅尼斯看了一眼賈爾斯，賈爾斯思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父親，那您坐艦長席，好好漲漲見識！」

「好，好！咱們也漲漲見識！」

「可能有點緊，不過安全第一嘛！」羅尼斯扶著安德森來到艦長席，幫助他固定住身子，然後轉身對著一旁副長席上一名皮膚黝黑的青年說道，「阿諾德，讓颱風運輸機準備好，下水儀式完成後負責護送國王陛下。」

「是！」

賈爾斯和羅尼斯也分別找了位置坐下，安靜等待著時間來到十點。

9點56分，即將到達預定的時間了，羅尼斯站起身來走到了金髮雙馬尾的美少女通訊員身邊：「啊，提奧特拉，不好意思，幫我接通船廠的放送設備吧！」

「好的，殿下。」通訊員提奧特拉抬起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子，臉上微微泛起紅暈，操作著面板然後將桌上的通訊器交給了羅尼斯。

「咳咳。」

羅尼斯清了清嗓子，聽到麥克風的迴音正常，拿出準備好的台詞本，開始了發言：「今天，是一個可喜可賀的日子，感謝諸位的到來。如各位所知王國很弱小，對宇宙一無所知，進入星河的一切工具、技術都是從別人那裡購買的。今日……」

發言突然停止了，羅尼斯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賈爾斯嘆了口氣，好像看透了一切一樣，用手捂住雙眼無奈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清脆的撕紙聲，羅尼斯將碎紙片灑向艦橋的天花板。就在眾人震驚的時候，發言又繼續了。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新星級一號艦『餘燼號』的下水儀式！」

艦橋上眾人紛紛倒在了自己身前的桌上。他們都是羅尼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全都對羅尼斯十分了解。這個笨蛋王子，又要……

「諸位，你們可曾對自己生活的世界不滿，覺得自己過得很平凡，甚至覺得每一天都很無奈？你們可有自己的夢想？想要真正了解一下這個無限的世界，想要突破一切的束縛到達星河的彼端？我不想永遠都只能仰望這一切，我想要突破束縛自己的枷鎖，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縱使那一切現在看起來依然無比遙遠切、不切實際。我也想說，從這一步起，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艦橋上，造船廠內，以及全球各地觀看著這場直播的人，都鼓起了熱烈的掌聲。

艦橋後方的席位上，賈爾斯看著自己弟弟的背影，鼓掌的同時微笑著說道：「啊啊，真的服了他了，明明有寫好的劇本，卻偏偏要搞得這樣引人注目。」

「不愧是羅尼斯殿下！」

羅尼斯將通訊器還給提奧特拉，她正滿眼星星崇拜地看著自己，弄得羅尼斯都非常不好意思，摸著後腦勺傻笑著。

這時，艙門被打開，滿頭大汗的高德大公依靠在門框上，喘著大氣看著艦橋上的眾人。之後又有好幾個跟班噼里啪啦地衝到了門外。

高德大公舉起雙手握緊拳頭，一邊咆哮著一邊踏入艦橋：「下水儀式的發言這就結束了？贊助商呢？對帝國技術支援的感謝呢！」

羅尼斯一臉厭惡地看著高德，艦橋上其他的乘員也是同樣不滿地看著高德大公。此時，坐著艦長席上的安德森國王緩緩站立了起來，轉過身來嚴肅地看著高德。

高德停下了腳步，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國……國王陛下！這事關瓦羅德里王國的聲譽，這次你可由不得他胡來啊！」

「哦？是這樣嗎，羅尼斯？」國王撇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羅尼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左手小手指掏著自己的耳朵，回答道：「贊助商的事情根本不用在我的發言里說，本就是高德大公自己加的私活。至於帝國的技術援助……」

提到這裡，羅尼斯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了高德一眼說道：「餘燼號上的一切，都是我和技術人員一個個日夜辛苦奮鬥的成果，這一點，我決不允許別人扭曲！」

高德甩了一下袖子，背過身去，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哼！羅尼斯，你這個樣子，遲早會毀了王國！」

看著高德氣得扭曲著臉走出了艦橋，羅尼斯再次走到安德森面前，扶著他坐下，幫助他系好安全帶：「父親，還請您坐好，下水儀式已經進入倒數的階段了，馬上會很顛簸的。」

安德森坐下后急忙把兒子推開：「好，好，羅尼斯你也快找地坐下吧！」

羅尼斯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已經坐滿的艦橋，原本的話確實有幾個客座。不過因為今天下水儀式的關係，自己的父親兄長加上幾名記者已經把艦橋的席位佔滿了。

是不是自己的設計艦船的時候還是弄的有些小了啊……羅尼斯不經如此想著。距離十點還剩下半分鐘的時間，如今電視轉播上主持人已經帶頭開始了倒數計時了吧。

雖然說站著也沒什麼大問題……羅尼斯看著一旁的提奧特拉，衝到了她的面前。

「殿……殿下？」提奧特拉惶恐地望著羅尼斯，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嘿嘿，提奧特拉，委屈你啦！」

羅尼斯將提奧特拉的安全帶解開，然後輕鬆抱起對方，將提奧特拉放到走廊里，然後自己坐在了通訊員的位置上。

好嘛！感情是來搶自己的位子的，不愧是你！提奧特拉無奈地環顧艦橋，尋找著有沒有安全的地方，艦橋上的其他乘員都捂著嘴，偷笑自己這個倒霉蛋。

「喂，提奧特拉，幹嘛呢，快坐上來啊！」

羅尼斯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提奧特拉扭頭看向他，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還愣著呢，一會站不住了可別怪我啊。」

「殿下！」提奧特拉有些驚喜地緩慢坐了下去，感到羅尼斯的身上比以前更加寬敞溫暖了。

「嗯嗯，就和以前一樣，擠一擠嘛！」羅尼斯的手拉著安全帶，移動到前方，然後將兩個人一起固定在座位上。

像往常一樣嗎？聽著羅尼斯的話，提奧特拉感到自己彷彿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跟著羅尼斯王子一起長大的日子。

「話說，提奧特拉你是不是變重了啊……」王子的抱怨聲打破了提奧特拉的幻想，她氣鼓鼓地扭頭看向身後的羅尼斯王子，糾結著該用什麼措辭。

嘭！

艦船發齣劇烈的震動，眾人感到自己的身體突然開始下降。慌亂的提奧特拉沒有坐穩，整個人向前摔去。

「小心！」幸虧羅尼斯及時抱住了前傾的提奧特拉，她才沒有撞在桌上。

船塢已經完成了注水，支架開始平穩下降，餘燼號即將接觸水面。

放下心來的提奧特拉就這樣往後靠在羅尼斯的身上，他看了一下羅尼斯的手依然摟著自己：「殿下……您究竟要摟到什麼時候啊？」

羅尼斯靠在靠背上，手上卻沒有放鬆的跡象：「一會完成入水船飄起來的時候還會抖一陣的。」

「啊，是這樣啊……」得到了合理解釋的提奧特拉紅著臉低下頭，不再報怨。

通道里，高德大公被船體突然下降帶來的震動晃倒在了地面上，好不容易在手下的攙扶下站起了身來，可是船體卻又再次發出一陣晃動。

再次摔倒在地上的高德，看著手中終端里收到的訊息，憤怒地喊著那個名字：「羅尼斯！我絕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