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準備

夏立看著窗外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起床準備洗漱穿衣去學校辦理休學。

「小子，你這樣突然辦理休學，你的老師真的會輕易同意嗎？」在夏立還在拿起牙刷刷牙的時候，突然響起曾老頭的聲音。

夏立看著鏡子里嘴邊滿是泡沫的自己，在腦海中回了曾老頭。

「我爸媽現在已經不在了，而且我也已經滿18歲，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保險起見，我等下還是打電話拜託一下和父母比較近的長輩作保。」

洗漱完，夏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色烏黑，眼眸明亮。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帶著點病氣的蒼白，夏立無聲扯了下嘴角。

加油，夏立給自己暗暗打氣。

收拾妥當夏立就早早出發了，沒記錯的話，他的班主任因為要在早課的時候監看學生一般會很早就到學校，早點辦完就可以早點開始做別的事。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有陽光照射整個操場，教學樓。

走在校園內，有涼爽的風吹到臉上。現在是夏季，那棵在春天總是爛漫盛開的櫻花樹現在早已過了時間凋謝。只剩零星幾點紅點綴在綠葉旁。

一想到後來這些都變得物是人非就有點遺憾。人類為了建設文明會花幾百上千年，毀滅卻只需要短短一瞬。

走過櫻花樹的時候夏立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在學校的日子。

他以為在學校的記憶早已隨著時間流逝被遺忘。可是走在校園裡，看到這陌生卻熟悉的場景，才發現那些回憶彷彿還歷歷在目。

學生時代總是有那麼多開心的事。

就像在這棵櫻花樹下，輕風吹過，花瓣飄落在四處玩鬧的人頭上，肩上。大家互相看著，笑著。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在教室，大家一起看著窗外那棵長到與樓並高的核桃樹，嬉笑著打下還夾青色的核桃，那也是夏立第一次看到樹上才掉下的核桃，明明砸開也不能吃，可是大家樂此不疲；晚讀休息時必去的操場，跑道上一群群學生在跑步，中央的台上總是循環不停的音樂「時代在召喚」；還有上課拖堂的老師，說「下課」那一瞬間，急急衝出教室打飯的他和同學們......

這些回憶讓夏立一時有些悵然若失。他抬頭迎向太陽高懸的天空，良久，緩緩笑了一下。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夏立快步走在校園內，路線就像刻進了DNA一樣順暢。

直到站在老師辦公室門前，夏立還有點忐忑不已。

他的班主任剛從大學畢業就來他們學校任職，後來被學校安排擔任他們班的班主任。雖然沒有經驗，可是對同學都很認真負責。班主任姓阮，雖然很年輕，可是同學們都親切地叫她「老阮」。

深吸了口氣，夏立敲門走進了阮老師的辦公室，提出自己想要休學的請求。

阮老師能理解他最近父母離世的悲痛，可是據她班上學生的了解情況看，就算是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夏立上學的費用應該也是不用擔心才對。

而且夏立雖然18歲在法律上已經算是成年人，可畢竟還是個在校的少年人。

雖然夏立在校的時候雖然總是很沉靜，可是卻並不是閉塞的學生。他認真學習，對待同學節制禮貌，這樣一個溫和有禮上進的學生實在不該這樣蹉跎時光。

這樣想著，阮老師忍不住勸導道：「你真的決定了嗎？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要不我再給你批點假你好好休息調整，然後回來繼續上課？休學一年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夏立知道老師是對他關心，並且不想他因為休學耽擱學業。可是他現在時間緊迫，實在經不起在學校里浪費時間。

「對不起，老師，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也徵求了家裡其他長輩的建議，我還是決定休學一年。」

阮老師嘆了口氣，看他堅定的神色就知道他現在不會更改決定了。並且他還說了徵求了別的親戚長輩的保證，便沒有再繼續勸他，帶著他辦好了手續，又親自送他到校門口。

「夏立，你現在雖然已經成年，可是你這個年紀畢竟還是小，還是個少年人呢。以後有什麼困難還是可以來找老師幫忙，能幫的我們都一定會幫。人的一生還有那麼長，不要因為一時的困境就圈住自己，好好休息調整吧。」

夏立看著阮老師認真地點了點頭，想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老師，您相信末日嗎？意外總是難以預料的，之前不是還有什麼世界末日的預言嗎？新聞有時候也有一些神奇事件，說不定真有那一天呢。不過無論有什麼事，您多囤點糧食在家總是不錯的。」

聽到這些話，阮老師詫異地看著夏立，這孩子怎麼神神叨叨的？不過新聞她的確事常看的。但還不待她細問，夏立就對著她鞠了一躬，大步往外走了。

少年人的身影挺直如松柏，大步走在夏季烈陽照射的林蔭下，走得利落又迅捷。阮老師搖頭嘆了一聲，走回學校準備備課。

*

從學校出來后，夏立就立馬準備去農貿市場看看。

現在學武有曾老頭教導，所以之前計劃去武館之類的地方查看學習就暫時沒有必要了。

梨花溝農貿市場，是C市最大的農貿市場之一。

這裡的食材豐富，價格公道，所以每天來往買菜的人也很多。

正如此刻，哪怕已經是下午的時間，還是有人斷斷續續在這個菜市場閑逛買菜。周圍的住民可能還會特意挑這個時間點買菜，因為已經過了一上午的時間，菜比起早上沒有那麼新鮮，會便宜一點。

一進農貿市場，四周是各種日常品的小店，再走進就是一排排石台，排列得像是分割的豆腐塊。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品種繁多的菜蔬。

因為時至下午，所以也有一些賣完菜的攤主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不過剩餘的各個攤位的老闆或坐或站在自家攤位上，時不時拿出小噴壺形狀的東西對一些快要干奄的蔬菜噴噴水。

夏立沿著石台相連間或隔開形成的道路慢慢邊看邊走。

在菜市場通常會有兩類賣菜的攤主。一類是周圍農家自己種菜自給自足之餘，多餘的菜就趁著大早來集市賣出去賺一些錢；一類是通過批發買菜來集市零售，這類老闆賣的菜一本都很標誌，並且不同攤主的菜規模相似。

很多自家摘菜來賣的老人家早已賣完了菜回家了，現在還在的大多數是離這裡較近或者有交通工具的通過批發來零售的菜販。

除了直接可食用的菜蔬外，也會有些攤主直接賣菜苗。不是日常用品店賣的那種種子，裝在一看就是工廠製作的包裝袋內，要施肥耐心種植才會成活。而是菜農種出來的小菜苗，買回去后可以直接種在地里。

這種菜苗省去了前期照看種子的階段，種在地里也更容易存活，對夏立這種不經常種植沒有經驗的人來說，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因為賣這種菜苗的人大多數是摘自家菜的老人家，而且很多菜苗被太陽照射過長時間菜苗很容易乾枯而死，所以此時只有零星幾個人攤前還有菜苗在售賣。

雖然有遮陽傘遮擋保護，可大多數的菜苗還是像霜打茄子-——蔫了吧唧的。夏立沿著菜市這邊的過道一路觀察著，偶爾會上去仔細查看菜苗的新鮮程度，詢問一下價格之類的。

就在夏立已經在這一片轉悠快有三遍的時候，一位攤前擺著各種日常菜，菜品較為豐富的大嬸忍不住叫住他。

「小夥子，我看你在這都已經轉悠好幾圈了，你是想買什麼菜？大嬸我這裡的菜不說所有菜都有吧，可是大多數家常炒菜都有。也不是我自賣自誇，現在還新鮮個頭大的，這個集市也沒幾個了，而我家就是其中之一呢。」

夏立停住腳步，聽見大嬸的話想了一下回大嬸道：「是這樣的，我想買點比較容易養活的菜苗回家種著看看。現在不都是提倡自己動手嘛，我想自己種一些試試。」

「你家多大啊，哪來的土種啊……」大嬸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是還是說，「我這裡雖然沒有菜苗，可是有些已經發芽不怎麼賣得出去的土豆，你要嗎？至於菜苗，我旁邊那個怪老頭那裡好像一直有挺不錯的菜苗。」

「說誰怪老頭呢？」旁邊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此時忍不住插了進來。

只見老頭帶著竹編的斗笠，沒錯，就是斗笠。夏立很確定沒有下雨，菜市這塊地方也有遮陽傘覆蓋，按理說就算有用斗笠的老派人也不會繼續戴著才是。

可是眼前的老人卻泰然自若，他身穿白色的大褂，手持一把蒲扇。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此時聽見大嬸的話，略帶不滿地斜眼看來，甚至叫人他可能比一些高大健壯的青年人還要強而有力。

「不過她說的也是，這集市，誰的菜苗都沒有我的好。」老頭拿著蒲扇的手略帶傲然地扇了扇。

聽到老頭的話，夏立自然地到他攤前看了起來。

「好奇怪，這老頭感覺明明存在感不低，剛剛在這裡轉悠了幾圈為什麼都沒看見呢？」夏立在心裡暗自嘀咕。

不過看到老頭的攤位之後夏立覺得好像可以理解了。

不怪夏立之前沒有注意到老頭的攤位，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偏僻了，位居角落。而且隱沒在大嬸的各類蔬菜後面，所以一開始夏立還以為這邊都是賣菜的，甚至連老頭的人都沒看到。

「小子，不對哦，這個老者可不簡單呢。這恐怕也是個練家子呢。」就在夏立自己給之前的事找好了理由的時候，曾老頭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怎麼說？」

「你這傻小子，你再仔細看看這老頭，你不是開了眼了嗎？」

夏立敲了敲頭，凝目朝老人看去。只見老人經脈不似常人那樣堵塞，沿著四經八脈有靈力運轉。而老人的四肢也不似他這個年紀的大多數人一樣瘦弱無力。行走間彷彿卻不帶一絲風聲，如一片樹葉飄落。

沒想到這附近居然還有這樣的能人。這，大概是夏立重生以來第一位遇到的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