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上門求助的哥哥

兩個月後,別墅的私人會客室。

隔著中央一張矮桌，兩方人相對坐在兩條沙發上。一邊是委託人富商和富商的兒子，一邊是武裝偵探社福澤社長、江戶川亂步以及來幫忙的淺野空和芥川龍之介。

大腹便便的富商言語懇切：「我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請一定將殺手抓到！」

「請放心。」福澤社長語句簡短但鏗鏘有力,「我們會儘快抓住殺手。在此期間，您盡量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高大身材和凜然氣勢,讓人油然而生一種安全感和信任感。

「好、好。」富商焦慮的表情安定不少。

「這就是全部資料嗎？」一個聲音插進來。

福澤社長旁邊,江戶川亂步上下左右翻看一張單薄的的紙。

見富商看過來，亂步拿起這張紙，一手指向上面僅有的短短几行字,「只知道殺手會在今天實施暗殺,信息的真實性不確定,信息來源不確定，殺手的資料也沒有。」

「相當於什麼信息都沒有嘛。」亂步鬆開手，這張單薄得可憐的紙張飄忽著落到矮桌上。

「是。」富商拿出手帕擦擦汗。

「正因如此，我才輾轉尋找到武裝偵探社。聽聞偵探社有一位具有非凡推理才能、國內一流的名偵探，與武藝高超的福澤社長搭檔完成了很多高難度的委託。」

「爸,會不會是惡作劇。」富商兒子說道,「況且如果真有殺手，他們……」看向對面幾人,懷疑之色溢於言表。

只有最年長的白髮社長看起來還算靠譜,剩下三個不知道有沒有成年。

還有那個穿偵探服的，別是學了一點推理就自以為很厲害的中二病。

又是熟悉的劇目。

淺野空心情平靜，在心裡默念：亂步的打臉現場，3,2,1,a!

「你比你父親差得遠了，尤其是在眼力上。」亂步從內衣兜里拿出眼鏡戴上，「我可不是那些笨蛋，而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能力吧——超推理！」

兩秒后。

「不是惡作劇。」亂步眯眼看向富商，「把隱瞞的東西說出來吧，你知道是誰因為什麼要殺你。」

「不愧是能一眼看穿真相的名偵探。」富商神情變幻，遲遲沒有再開口。

福澤社長神情嚴肅起來，「請不要隱瞞情報。亂步不是神，信息這麼少您再隱瞞關鍵情報，可能會導致委託失敗。」

亂步張開嘴想為自己正名，福澤社長早有預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繼續道：「您不必顧慮，我們會對委託的所有信息嚴格保密。」

富商猶豫一陣，將他兒子趕出會議室，「我只是猜測……」

……

從會議室出來。

過道上，福澤社長和亂步走在前面，淺野空和芥川龍之介走在後面。

淺野空出聲道：「福澤社長，亂步已經找出殺手埋伏的位置。這次讓我和龍之介行動吧！您和亂步留下來保護委託人。」

福澤社長腳步停住，回身看過來，又將視線移向芥川龍之介：「你想讓芥川獨自實戰？」

芥川龍之介轉頭看過來，瞳孔漫上驚喜。

「嗯。您也說過龍之介進步很大。」淺野空對芥川龍之介鼓勵地笑了笑，認真對福澤社長道：「我會跟在旁邊，保證任務完成。」

淺野空每到周末就教導芥川龍之介修鍊，芥川龍之介的基礎已經很紮實。為了獲得實戰經驗，他帶芥川龍之介去武裝偵探社蹭了不少任務。

肉眼可見地，芥川龍之介對戰鬥更有感悟、行事更加沉穩有章法。不時露出急切之色，迫切地想要驗證自己的水平。

淺野空都看在眼裡——龍之介一直對變強有執念。這次敵人水平剛好，可以充當龍之介初次獨立行動的試刀石。

「我不會失敗！」芥川龍之介情急道。

「好。」福澤社長答應下來。

行動之前，福澤社長講解了應對現代殺手的要點：

殺手警戒偵查的慣用手段、怎麼避免驚動地潛入；殺手常用的冷兵器、熱武器和毒素等，以及應對技巧；抓住后怎麼防止他們逃脫……

時間有限，講解沒有事無巨細，但也基本涵括大面。

淺野空在一旁聽得也有不少收穫，特別是關於現代社會中與高科技結合的各種偵查和暗殺技巧。忍者是潛伏暗殺的高手沒錯，但忍界沒有這麼多現代科技。

行動開始，芥川龍之介獨自出發。

淺野空隱藏身形跟在後面。

看著芥川龍之介按照福澤社長的教導，假作無關之人到殺手潛伏的房間觀察踩點，看著他被老煉的殺手識破，躲避射來的子彈用羅生門與殺手戰鬥。

淺野空緊緊盯著戰局，全身肌肉幾次緊繃又放鬆。

最後，羅生門幻化的黑色布條將殺手一圈圈綁住。

「呼。」淺野空徹底放鬆下來，從藏身處跳出來，走進房間。

芥川龍之介瞳孔中露出一絲忐忑與自責，目光剛一接觸就低下頭，「對不起，我……」

「龍之介，你做得很好。」

芥川龍之介抬起頭，眼神驚愕。

淺野空伸手搭上芥川龍之介的肩膀，「無論是潛入還是戰鬥，都可圈可點，沒有失誤。你被識破，只是因為這個殺手經驗更豐富，直覺敏銳而已。」

淺野空眼睛彎起，「看完你的戰鬥，我從心裡相信，你未來會比我更強。」

芥川龍之介瞳孔放大，表情空白。

殺手身上纏縛的黑紅色布條閃爍一下突然消失，殺手驟然脫困，如同腳下裝了彈簧般跳起往最近的窗戶躍去。

芥川龍之間瞬間回神，眼神犀利地看向殺手，低喝道：「羅生門！」

異能力幻化的黑紅色布條再次將殺手纏繞地嚴嚴實實。

……

委託完成，淺野空與芥川龍之介回到社團駐地的三層辦公室。推開門，偌大的辦公區只餘一人——披著棉被在茶水間煮咖啡的田山花袋。

「田山，我們回來了。」淺野空打招呼，和芥川龍之介到無人的工位坐下來。

這就是為什麼有自己的異能社團，還要蹭武裝偵探社實戰機會的原因。

掃平擂缽街后，異能社團再無需要出動的地方。淺野空沒有要求大家沒事也要像上班一樣過來，各個成員平日各忙各的。

愛倫坡悶在家裡寫推理小說，偶爾出沒在圖書館或一些命案現場「尋找能打敗亂步的推理小說靈感」。他如果出現在辦公室，肯定是帶謎題來找亂步比試，順帶路過。

約翰家重操舊業，租了一大塊土地種田和養殖，約翰經常在家裡幫忙。每周會過來，在「止水」的指點下練習簡單的體術和戰場保命技巧。

淺野空的影分身「波風水門」、「止水」、「卡卡西」也極少出現在辦公室。

唯一會經常過來的只有田山花袋。田山似乎很滿意獨屬於自己的房間，房間里幾十台高配置電腦，還有茶水間永遠不會缺的咖啡豆和咖啡機。

跟他們社團的閑散比起來，太宰和織田作就忙碌多了，最近港口Mafia頻繁遭到神秘組織襲擊，據說織田作還被首領授予銀之神諭追查此事，憑銀之神諭調用擁有極大權力，甚至命令幹部。

「淺野，芥川。」田山花袋抱著咖啡杯熟稔地應道。

「登登登」一陣凌亂沉重的跑步聲從大門外由

遠及近。

「碰！」大門被一把推開。

來者目光快速掃視，幾個大步衝到淺野空面前，急喘幾口氣后哀求道：「織夢者，求你救救我弟弟！」

這個少年穿著休閑的夏日T恤，看起來有點眼熟。

「發生了什麼事？」淺野空從座位上站起。

「在元町，很多人亂起來，人人都在跑，都在叫，我們被推著跑。我拉著弟弟的手，但是、但是，」少年眼睛泛著紅血絲，「我們被擠開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少年激動起來：「他一定在那間奇怪的屋子裡！

那間屋子突然出現，將很多人罩進去，警察來之後就將元町封起來我進不去。」

「田山，拜託你。」少年說第一句時，淺野空就對田山花袋說道。

田山花袋點頭，走進他的辦公室。

突然出現的奇怪屋子？

淺野空：「我知道了，我會幫你。」

淺野空帶少年和芥川龍之介走進田山花袋的房間。

「淺野，查到監控了。」田山花袋回頭說到。

面前的十數個屏幕，以不同視角播放著混亂一幕：

人群慌亂地擁擠著往外跑，毫無徵兆地，街道中心出現一座陰森森的大屋，將範圍內的幾間臨街小店和路人吞噬進去。

畫面角落，一個黑西裝在同伴被「吞噬」后抽槍朝大屋連射三槍，牆壁毫髮無損。

芥川龍之介眼神凝聚：「異能者。」

「這座屋子是混亂后才出現的。」淺野空看向田山花袋，「田山，能把時間調到混亂髮生前嗎？我想知道引發混亂的原因是什麼。」

「沒問題。」

所有屏幕影像倒退，恢復到祥和熱鬧的周末街景。

異變突生。

多個屏幕中，行人不明所以地被前方慌亂的人潮帶動著往後跑。少數屏幕投影出混亂的中心——幾個發瘋般胡亂攻擊的人。

不用淺野空開口，田山花袋將拍到混亂中心的影像調到最中央的幾個屏幕上、放大。

監控不甚清晰，幾個影像互相映照，能看出那幾個發瘋的人身份、體型各有不同。

共同點是瘋狂、力氣大得驚人。其中一個身形纖細的女性，一把就甩開撲上來想抱住她的高大男性同伴。

不斷有人變得瘋狂，加入攻擊的行列。周圍的路人驚慌後撤，轉身往外逃離。從而帶動後面的擁擠和混亂。

「這些發瘋的人不正常。」經過體術修鍊的芥川龍之介看出不對。

「沒錯，他們在用盡全身力氣攻擊，這樣會拉傷肌肉。人腦有自我保護機制，即使是真的瘋子，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淺野空聲音冷下來，「除非他們喪失了自我保護的意識。」

幕後有人在引發混亂。

是誰？目的是什麼？

田山花袋：「我侵入了警局內網，現在元町已經封鎖，警察也拿這座屋子沒辦法，在等特殊部門的人過來。」

「我弟弟！」少年焦急不安。

「別擔心，仲田君，我會去看看。」淺野空神情鄭重，「儘力找回你弟弟。」

他理解少年的焦急。那座陰森森的屋子，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被吞噬進去的人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時間拖得越長就越危險。

仲田真司神情一怔，「你……你記得我？」

「是啊，你帶家人搬出擂缽街了，很了不起。」

淺野空終於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少年眼熟。

第一次見，是在「雙子」首戰、幹掉XX會的當晚。仲田真司是XX會逼迫簽訂非法債務合同的受害人之一，他上門將合同送還給。

第二

次見，是在給第一批擂缽街少年引見工作時。仲田真司是少數在最開始就願意相信雙子，申請工作的人。

人才會社會關注擂缽街少年正式工作后的適應情況，記錄報告。淺野空定期查閱時，有看過仲田真司的記錄，職業培訓課上學習努力，工作認真出色，在一群少年中排名前列。

在飛魚招聘網製作擂缽街少年案例時，淺野空一一瀏覽所有案例，看到仲田真司的經歷似曾相識，恍然記起之前的兩次相見。

仲田真司。那一次，淺野空記住了仲田真司的名字。

幾個月前飛魚招聘網案例更新，得知仲田真司帶著媽媽和弟弟走出擂缽街、過上正常市民的生活，就像看到了一個美好的故事結局。

沒想到今天再見，卻是仲田弟弟出事了。

帶上仲田弟弟的照片，淺野空向大門走去，走出幾步發現身後有個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停下腳步，淺野空回身道：「龍之介。」

「我也去。」芥川龍之介抬頭。

「不，你留下。這次主要是探查、搜索和救人，不是戰鬥。」淺野空放緩聲音，「我很快回來。」

這次事件既然有官方機構接管，淺野空不打算插手。就像對芥川龍之介說的，此去目的只為找人和救人，一個人行動更隱蔽方便。

況且有可能會遇上兩個或更多異能者，那種無端使人瘋狂的方式，讓淺野空很在意。

讓龍之介去，他會擔心的啊。

「淺野！」田山花袋走出辦公室，「遇到麻煩的話記得叫止水和卡卡西啊，他們才是戰鬥組。」拿出手機按下按鍵，「我先幫你通知他們……」

「等、等等！」淺野空慌忙叫道，「我有需要再叫他們，哈哈。」

眼看田山花袋放下手機，淺野空鬆了口氣，趕緊出門。

淺野空走後，田山花袋回到辦公室。

監控的影像比較模糊，田山花袋使用技術手段一點點填補和修復。隨著他的操作，屏幕上的影像逐漸變清晰了一些。

「這個人臉上的陰影，像……掌印？」田山花袋遲疑道。

將幾段監控里「發瘋」之人的影像截圖放在一起對比，他們裸露在外的臉、脖子、肩膀或手臂上，都有一塊黑乎乎的印痕。

田山花袋想起什麼，屏幕上信息流頻閃，出現一張港口倉庫的圖像的遠拍圖。倉庫前的地面一片暗紅，凌亂地堆疊著一些人影。

之前港口Mafia的武器庫被襲擊，接著港口Mafia與一個神秘組織展開對抗。老大說Mafia之間的傾軋與社團無關，不必插手。

時間這麼近，元町的混亂會不會與這個神秘組織有關？。

屏幕上又調出一張圖，是一群身披灰色斗篷、行動間可見訓練有素的持槍「幽靈」。

……

淺野空來到元町街道旁最近一棟樓房，從天台上居高臨下望過去。

街道中心佇立著一個與周圍商鋪格格不入的大屋子，牆上爬著蜿蜒的暗綠色藤蔓和青苔，還有一道道不明的灰跡和水痕。

大門緊閉，窗戶緊鎖，明明是玻璃窗戶，但是看過去內里一片混沌昏黑，什麼都看不清。

附近商鋪在燦爛陽光的照射下，亮得晃眼。視線一轉到這大屋子上，色彩陡然暗沉，彷彿自帶陰晦幽暗的特效，連陽光也無法驅散。

像一座活生生的鬼屋。

一些制服人員圍在大門和窗戶前，用一些儀器似乎在撬鎖敲窗。

淺野空等待幾分鐘。制服人員更換好幾種工具，還是沒能打開門窗。

『算了。從我來之前就在撬，到現在還沒撬開。』

淺野空抬腿踩上天台的護欄，穩穩站在護欄上。視線來回移

動，評估這棟樓房與鬼屋之間的距離。

『可以。』

向前跨出，身體自由下落。淺野空在空中保持身體平穩，內心無比冷靜地估算時機。下落到一半，猛然向後伸腿一蹬，蹬在牆壁上借力躍向對面的鬼屋。

在空中調整姿勢，如一隻大鳥般無聲飛過，輕盈落在在鬼屋上。

查克拉覆蓋雙手雙腳，淺野空穩穩吸附在牆面上，向左邊一扇窗戶爬去。

剛剛來到窗戶前，「咔啦、咔啦」布滿銹跡的窗戶無人自動，兩扇緊閉的窗扇向內旋轉150°。制服人員用衝擊鑽都鑽不開的雙扇平開窗，大大敞開。

即使窗戶大開，裡面還是一片看不清的黑洞洞。

淺野空頓住。

兩扇窗扇呼扇幾下，本已開到極限的窗扇又硬生生往內壓了10°，鐵質窗軸幾乎崩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咯咯」聲。

淺野空腦中閃過很多思緒，『是沖我來的？還是針對異能者？』

抬起眼看進窗內，嘴角輕微勾起：『既然被盛情邀請，不進去就太不禮貌了。』

無論什麼情況都無所謂，陷阱也無所謂。

對吧，影分身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