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新寄主

寶貝？

許七把陳三四的頭骨拿起來搖晃兩下，裡面的珠子立刻便從眼眶裡掉落在灰燼里。

他撿起珠子先吹掉表面灰塵，又用袖子擦了擦，這才仔細觀察起來。

自幼在白家大院長大，許七也是見過世面的。

只看珠子表面這層瑩潤的光澤，就知道這肯定是個寶貝。

當年白家大小姐出嫁時，虎牙鏢局的少鏢頭便送了一顆指頭大的明珠。

當時他隨著母親清點聘禮，也曾靠近看過。

比較起來，似乎自己手上的這顆珠子更大更漂亮一些！

只是這顆珠子的材質摸起來並不像是珍珠或者鰲珠，但至少也是價值百兩的寶貝！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真是奇了怪了！

陳三四死的時候只穿了一件沒口袋的小褂，短了半截的褲子上除了補丁什麼也沒有，自然不可能是他隨身攜帶的東西。

這塊空地是他親自帶人清理出來的，木柴也是親自擺的，如此顯眼的寶貝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難道說類似牛黃狗寶，這東西是陳三四腦袋裡長出來的？

嘿！

想到這裡許七忍不住笑了。

窮鬼也就有資格長個瘤子，得是皇上才有資格在腦袋裡長珠子。

真漂亮啊！

許七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珠子，舉過頭頂借著陽光欣賞。

他越看越覺得這珠子可能比想象的還要寶貴！

自然也應該比想象的更加值錢！

經歷過家破人亡的慘劇，他自然不會有私吞的想法。

一個窮小子拿著這東西去賣，那才是拾糞老漢起五更找屎呢。

想要拿這顆珠子換錢，那得六指哥率領他們整個六指幫集體出動才行。

就算能換錢，說不定只能拿到這顆珠子真實價格的兩三成。

不過沒關係！

六指幫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只要兄弟們能吃飽，再人手一柄趁手兵器，很快就能強大起來。

到時候六指幫就不會只守著西市那個小攤子了！

許七越想越興奮，眼前已經開始浮現出自己將來鮮衣怒馬的威武樣子。

總有一天，就算是車船白家也要將自己奉為上賓！

沉浸於幻想中的許七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正在緩緩下移並靠近自己的眼睛。

噗嗤！

啊！

許七驚叫一聲，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將珠子塞進了眼睛里。

不過就在他驚恐地準備伸手觸摸檢查時，他的表情突然凝滯了，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

十多秒后，許七突然回過神來，大口喘息著揉了揉太陽穴。

咦？

剛才自己想什麼走神了？

算了，還是趕快把陳三四的骨頭收一收吧。

寄生眼內的李昇鬆了口氣。

許七比陳三四大了幾歲，身體算不上強壯，可精神意志卻足夠堅韌。

當初寄生陳三四時幾乎是瞬間完成操控。

而許七就花費了他十幾秒，如果許七身邊還有其他人，說不定就會打斷了寄生。

看來就算轉生為寄生眼，同樣需要努力變強。

希望許七這個第二任寄主給力點，別死的那麼快。

因為剛才那陣莫名其妙的憋氣頭疼，許七有點害怕起來。

不會是陳三四這小子還在怨恨自己吧！

想到這裡即使陽光大亮，許七還是有些毛骨悚然。

他加快了撿拾骨殖的速度，

等把骨灰全都掃起來倒進麻袋后，立刻奔向不遠處的樹林。

六指幫的兄弟們都埋在那裡，趁著天沒黑自己得趕快埋好。

許七心裡發毛，拼盡全力挖坑填埋，燒紙錢元寶祝禱，隨後一路狂奔著返回幫里。

抵達聚義廳的瞬間，許七突然愣住了。

此時他才察覺到自己巨大的變化。

全是乞兒組成的六指幫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好墳地。

只能撿樹林里大家都不在乎的地方埋葬同伴。

即使他們開闢了一條小道，可又不能天天去清理，自然會生出許多野草藤蔓。

惡地之所以沒人理睬，就是因為路徑崎嶇且尖刺刃藤頗多，以前走一趟手腳身上都會留下不少傷痕。

可現在自己不僅手腳毫無傷痕，二里地沒歇半步也毫無疲憊氣喘。

雙眼看到的東西更是清晰無比，也看的更遠了。

之前自己抬頭看聚義廳的匾額時，可沒發現匾額不僅微微歪斜，而且邊角處木板已經開裂。

怎麼回事？

除了火化安葬陳三四，今天沒發生什麼特別事啊？

難不成陳三四真的死後顯靈？

不可能吧！

之前六指幫死掉的兄弟，哪個不是敢打敢拼的好男兒！

也沒見他們保佑六指幫還活著的兄弟們。

陳三四可憐歸可憐，何德何能啊？

許七就這麼疑神疑鬼直到晚上。

晚餐很是豐盛，一盆豆腐燉肉、一盤十幾個煎蛋，主食則是烙油餅。

豆腐燉肉里滿是肥肉片，煎過的肥肉片表面有層焦褐，別提多香啦！

煎蛋時也捨得放油，看起來就油汪汪的！

散發著麥香蔥香的烙油餅拿上一張，再卷上豆腐肥肉煎蛋。

絕了！

兄弟們因為不停的咽口水都沒辦法說話了。

許七更是雙手緊緊抓住凳子，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不知為何，今日餓的厲害。

這種美餐又是難得吃上一次，他只能緊緊閉上眼睛來可知誘惑。

「兄弟們，開吃。」等六指哥程光一聲令下，大家紛紛伸手舉筷大快朵頤起來。

七八隻手同時抓向油餅，自然不免碰撞在一起。

但許七伸出的手絲毫沒有被阻礙，食指中指一夾一勾，油餅便自然飛到了他的左手。

這彷彿雜耍的一幕看呆了所有人，甚至連六指哥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許七現在滿腦子就是吃的念頭，右手拿起筷子一挑一夾肥肉豆腐就飛到了餅上。

轉瞬間一張卷餅便被吃的乾乾淨淨，一點湯都沒漏在手上。

寄生眼中的李昇卻是看的清楚，六指哥程光的視線一直鎖定在許七身上。

沒辦法，寄生眼身體操控的技能讓許七的靈巧提升了許多。

有些動作簡直就像是雜耍一般。

這時的許七就算離開六指幫，去街頭雜耍賣藝估計也能活得下去。

改變之大，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晚餐過後，明月高照，程光趁著月色極好，提刀演練了一路破襲刀法。

只是程光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展示完後繼續詳細拆解招式，而是直接點名許七來演練。

許七欣然答應，接過長刀便是一個跨步斜斬，隨後行雲流水般的劈砍斬削。

以前看六指哥演練刀法時，總是眼睛不夠使。

看清刀光縱橫看不到腿法步法，看到寒光流轉看不到手臂屈伸。

可剛才他卻看的清清楚楚，從頭到腳每一點動作變化都盡入眼底。

此刻演練起來，更是發現不僅看到了，還學會了。

一路破襲刀法，七招二十一式演練的完整順暢，毫無打哏。

啪啪啪……

許七一招抬手望月收刀架肘，四周立刻響起了連串的掌聲。

「小七，你什麼時候偷著練的啊！」

「六哥，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指導過小七啊！」

眾人紛紛上前祝賀，唯有站在台階上程光皺眉不語。

許七沒有注意，李昇卻心知肚明，六指哥程光顯然起疑心了。

從許七的記憶可知，整個六指幫中只有程光一人是武者，其他人全靠程光傳授教導。

可飯都經常吃不飽，又怎麼可能練出什麼名堂來。

平時大家主要練得就是並肩上，上劈下砍一起刺等配合。

這種刀法演練基本上就是欣賞，難度太高也沒人真下功夫練。

六指幫眾人天天就在程光眼皮子底下晃悠，許七如此大的改變，程光若是不懷疑那才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