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跡

昏暗，寂寥，沒有生機。

我的眼睛四處搜尋著，不見一朵鮮花。甘泉也漸漸枯竭，讓人不堪直視。我曾想若是天崩地裂，那聲勢倒也算是震撼人心，至少能讓我日漸麻木的心多一點微不足道的震顫，讓我能有最後的一分苦難為自己添幾分不同。

但是終究沒有，世界沒有毀滅，星星沒有墜落，就連我，也完好無損。只有空握一支筆的我在案前呆坐，一分筆墨也沒有！一分也沒有……

也許該淋淋雨，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一些，或者說是去感受一下整日空腹的體驗，說不定會有些無聊但聊勝於無的笑話可寫。只可惜雨久久不下，而空腹……呵，對於一日未動的我，竟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我這樣已經不算是人類了吧。」最後只能倒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譏諷這個無能的創作者。

當夜，未眠。眼中突然轉起了星星，只覺胃中略有翻騰，頭也昏了起來。以18歲的身體，感受著80歲的生活，倒也是獨一份的。可能有寥寥幾人會贊同我的文章，與我一同這般頹唐著青春。

青春，我有嗎？

只是笑，有沒有的，好像與我也無關係。那廣義上的青春，與我這非人非獸的個體終究關係不大。有時撫摸著頸的一側，手中傳來的，除了平靜，還有什麼嗎？所謂生命的澎湃，自始至終便於我無緣，哪來的份？

時常會思考，這一顆心臟究竟是為何而竭力壓縮，擴張。有時思考數日，也未尋得一線蹤跡，像是泡影，堪堪察覺到她在哪，轉瞬間早已破滅。我也想過追求什麼夢想，什麼夢都做過，又都像沒做過。那只是前進一步便放棄的夢，還是不要玷污其他人視為榮耀的事業更好。

今日，我曾想出門轉轉，說不定也可撞見飄落的葉，或者是獨身的鳥，能給我幾分觸動，稍有靈感罷。

但事實告訴我，終究是我想錯了，在落葉和高樓腳下的廢墟前，我……

在外還能有什麼用？享受凜冬無處不在的冷落嗎？懷抱著滿眼的悲哀，我終究是回到了那個封閉的棺槨。曾經有一個人對我感嘆，沒有才能的人去探索哲學，好像陷進了泥坑。沒有人能拉他出來，他也無力脫身。

呵呵，我是否也陷進了文學的泥坑呢？一隻蟲蠅，落入了海，又有什麼力氣飛出來？哈哈哈，這就是瘋子的病因嗎？嚮往著充斥靈性的世界，但如何也叩不響那扇門。這樣的他們，會甘心回到世俗嗎？

不……只會帶著半點虛偽的靈性，混跡在異類之間。

沒有人理解，因為理解者不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