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狼和狗（小天狼星場合）

這天晚上，禮堂熱鬧的就像是仍舊在選拔勇士。

就算還沒走到禮堂裡頭，克勞尼亞都能聽到裡頭鬧哄哄的聲音。

「你有看到嗎？！」

「我有看到！！」

她見著穿著水色長袍的女生興奮地拉扯自己的同伴。

「我從沒見著！英國人吃的這樣的好...」

克勞尼亞用問詢的眼神向自己的身旁投去，只得到了赫勒斯一個匪夷所思的聳肩。

女孩挑著眉頭，雙手在身前攤開。

但是聽內容，其實她大概能猜出來他們在聊些什麼。

禮堂內和禮堂外的差別還是很多的。

克勞尼亞剛走進禮堂，就看見了意料之中的那個人，他原本側著頭在和鄧布利多爭吵著什麼，但很快就把視線挪了過來。像一隻時刻警覺的狗。很快，那張牙露齒的樣貌就從他的臉上褪去，露出了一個開朗而英俊的笑臉。

她早就猜到了。

從斯內普教授那張不愉的臉上。

他看起來想要把自己面前的魚排戳死——即使它已經是死了的。

「這是誰？」這回輪到赫勒斯問了，她側過頭，任由克勞尼亞幫她把椅子拖開，再放回原位。

狐疑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滑動：「你們還認識？」

「你沒認出來嗎？」

「是誰呀？」艾米莉亞也姍姍來遲，她跑的氣喘吁吁，書包重重地砸在凳子上。

這學期，她和一個拉文克勞在一起了，總是約會到很晚。在這樣緊張的時期，她的男朋友總是擔心她會移情別戀上異國風情的小夥子們。當然，這個活潑可愛的姑娘也在為學院裡頭多出的靚麗色彩而不安。

但今天這個男人真的太帥了，他們差點兒吵了一架。

男人總是容易吃醋的，他的男朋友不高興她在散步的時候多看了那麼一眼。

「真是的。」艾米莉亞嘟囔著，「我從沒見過他，怎麼這時候來呢？」

「是什麼大人物嗎？」

「雖然是很帥沒錯啦。」她皺著眉，「當然還是比不過阿里克謝！」

「在你這兒沒人能比過艾莉克榭，小姑娘。」克勞尼亞接下了她的話題，「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呀。」

「什麼？」艾米莉亞最先發出一聲驚叫，然後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巴。不過還是有好幾個人從長桌上探頭看向這個地方。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你是說，這個帥哥是之前那位？」

小天狼星被洗清了罪名，但他在人們印象中，還是那樣鬍子拉雜不修邊幅的樣貌。一個人的樣貌難以改變，他在監獄里呆了十幾年，骨瘦嶙峋、骯髒又邋遢。即使是上新聞表彰的時候，看起來也就看看夠上了一個英俊的邊。

布萊克家族的人都生的美艷，但美好的樣貌是需要時間和金錢澆灌的。

顯然，他的成果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期。

「好吧。」赫勒斯哼了一聲，對著那個方向了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算你過關了。」

克勞尼亞討好地把切好的小牛排放進了女孩的盤子里，又得到了艾米莉亞的一聲：「這不公平。」

老天。

晚飯後，克勞尼亞在通訊設備里向菲利普大吐苦水。久經商場的青年畫出了一連串的省略號，然後發來了一串名單。

從去年假期開始，他們著手做一件事。

對於混血的巫師們來說，他們的去處通常只有兩個，一個是成為某個魔法家族的附庸，一個是選擇回到麻瓜的實力裡頭去。

夾雜在這中間的，或許還有幾個小商販。但到最後，他們還是成為了這個原本屬於他們世界的邊緣人。他們擁有的魔法沒法展現在麻瓜們的世界里，而巫師的世界裡頭又容不下他們。如果選擇在這兩個世界之間穿梭，又會覺得自己被世界分裂成了兩個不同的個體。

但依舊有大量的巫師選擇回到麻瓜們的世界。他們沒有好的學歷，自然找不到好的工作。而在霍格沃茲封閉學習的時間，讓他們與外面的世界脫節。

時代的齒輪在飛快地向前推動著。麻瓜們因為沒有神奇的力量，而需要不斷磨鍊自己的腦袋，產生新的技術。

克勞尼亞想，如果是這樣，如果有一家公司，願意為這些人提供容身之所，卻不需要他們拋棄自己的世界，會不會效果會好很多呢？

就像普通的員工上班一樣。

菲利普很贊成這件事——從商業的角度來說。

「在看什麼？」

克勞尼亞躺在母狼柔軟的肚子里，裡頭熱乎乎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狼群們居然對外來的人沒有什麼反應，這還是第一次。

克勞尼亞把自己的頭從希爾文的肚子裡頭挪開，不滿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夜晚的湖邊非常的黑暗，夜幕降臨之後，學生們也只喜歡待在有燈光照射的路邊，什麼人來打擾他們的毛茸茸時間？

希爾文抬起頭，懶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也坐了起來，開始安撫似地舔她的臉蛋。

「我沒生氣。」她轉頭回應了一下銀狼。

眼前的人也蹲下了身子，克勞尼亞才在月光下勉強看見正在反光的金絲領帶：「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和狼們的關係確實還算不錯，在最初的衝突過後，善良的銀狼們甚至願意分一些食物給這隻外來的流浪犬。

「是我。」小天狼星席地而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手。

「看到我來，你難道不開心嗎？」

一般只有壓力很大的時候，艾伯特小姐才會選擇花費幾乎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和臭烘烘的狼群們待在一起。

克勞尼亞不贊成這種說法。她喜歡犬科動物們腳爪之間瀰漫的那種青草一樣的香味，還有來自異國他鄉的米飯蒸熟的氣息。這很讓人感到安心。

狼很注重自己的個人衛生，並不會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臭烘烘的。

「還好啦。」靠在大樹的邊上，克勞尼打了個哈欠，「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稍微我也需要一些時間自己放鬆一下。」

在黑暗裡頭，小天狼星看不清她的眼睛，她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你來的話，我就不用擔心那麼多事情了。」

「我相信你會照顧好哈利的。」

但她的氣味混雜的狼的味道裡頭非常的清晰，風很快地吹過，把那氣味打散，但同時又把擋住月亮的雲吹走了。

「...」

小天狼星沒有說話，他給人的印象一直是一隻有什麼說什麼，言行一致的大狗。很少在他的臉上看到過什麼沉浸或者認真思考的表情。

這才正常，如果一隻狗看起來在思考什麼，這才驚悚。

於是現在克勞尼亞感到了驚悚，即使她深刻地明白她面前的是一個人。

「好嘛。」他看起來只是稍微發了一下呆，小天狼星很快出聲。

那種思考時才會出現的表情終於從他臉上跳走。柔和的笑意重新來到了他的臉上。

「確實是這樣的。」他的眼睛從下向上看，表現地無害又可憐，「確實是這樣，克勞尼亞。

中長發凌亂地披散在他的肩頭，他好像在盡職盡責地扮演他先前的角色。克勞尼亞甚至能從那雙眼睛裡頭看到一種誠懇的祈求。

他確實是直言不諱的人。

於是他問：「那你要鼓勵我一下嗎？」

希爾文不滿地站了起來，整個身子鑽到了艾伯特小姐的懷抱里，發出舒服又不滿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克勞尼亞把頭靠在巨大的銀狼寬厚的背上，月亮也只在她的瞳孔里留下一點的光芒。

沒有等到克勞尼亞的回應，黑色的身影從樹蔭的陰影里踱步而出，很快就加快了步伐。他友好地舔了舔希爾文的側臉，就擠到了他們之間。

大狼發出不悅的哼聲，還是向後退了一步。

「好吧。」克勞尼亞嘆了口氣，「好吧。」

「你做的很好。」

她的背被旋轉的狗尾巴抽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