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棲身之所（小天狼星場合）

小天狼星眯著眼睛，嘴巴不自覺的張開，興奮地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他的尾巴在身後晃動拍打著。

他很高興。

即使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是怎樣的不對呢？他感受著頭頂柔和的觸感，阿尼瑪格斯就這一點不好。

狗的大腦只有那麼一點兒，很難去想複雜的問題。犬身為被馴化了千年的物種，很難克制住對人類的友好。

狼和狗的毛茸茸蹭的艾伯特發出咯咯的笑聲，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像個小女孩兒。

是哪兒不對呢？

一隻流浪了很久的、找不到主人的，居無定所的，沒有人愛的狗，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難道是錯誤的事情嗎？

沒一會兒，揉搓著他脖頸處鬃毛的手也移開了。

小天狼星又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凌亂的毛髮和衣裳，領口大開，發出爽快又劇烈的笑聲。

這回他更清醒了。

這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充滿笑意的眼睛依舊專註地在眼前的人身上。

小天狼星就是這樣的人，他隨性，只憑藉自己的喜好做事。他喜歡閃閃發光的事情，也喜歡被人們注視著的感覺。討厭被人束縛的感覺。

但他想，他或許可以接受這一種束縛。截然不同於布萊克家的、粘稠的、被血緣不得不糾纏在一起的束縛。

他可以隨時離開，不會得到糟糕的咒罵和痛苦的回應。如果他來，他也會被這樣接受。

他感到自己被愛著，這種愛與自己從前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喜歡這種感覺是很糟糕的事情嗎？他覺得不是這樣的。

數十年的囚禁讓他發瘋，這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會與他說話的人，點亮了他所有的生活。會不計前嫌的接受他，會接受他骯髒凌亂的樣子，會愛他所愛的人。這難道不好嗎？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中加入這樣一個人是會讓人感到快樂的。

至少在這一刻，他覺得數日以來的煩躁、沒有追蹤到小矮星彼得的憤怒、對這個世界顛倒凌亂的假象，都在這些輕柔的撫摸中被撫平了。他不再只是個復仇的幽魂。

卻還是他自己。

月亮很快越過枝丫，克勞尼亞最先站了起來。

「？」小天狼星享受這樣的時光，疑惑明晃晃的掛在他的臉上。

「今天是我值班呢。」克勞尼亞回答，「所以今天要夜巡。」

「哦，夜巡。」小天狼星拍了拍屁股後頭的泥土，他花了太多時間關禁閉，自然沒有感受過只有級長們才能夠擁有的活動。但萊姆斯得到了那個徽章。

或許他們會更有共同話題一點，小天狼星不在意地想。

還有什麼呢？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夜晚也是狼群們的時間，如果天氣沒有很冷，他們偶爾也會在夜晚成群結隊的出動。在山林里就更是這樣了。

狼群們向著禁林深處走去。

海格小屋外頭的燈光把裸露的土地照的鋥亮。布萊克先生碰見了他最不想要在霍格沃茲碰見的人。

一隻黝黑、黝黑的鼻涕精。

「我想如果你還沒有忘記...」西弗勒斯·斯內普雙手抱胸，孤身一人站在海格小屋的前頭，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鋪滿了他們的腳下。

「是沒有呀，所以我現在就出來了。」克勞尼亞低頭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真正開始夜巡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就算是慢悠悠的走，時間也是充足的。

雖然通常情況下她會提早很多，先在門口等著，或者乖乖地在休息室里坐坐。

但鑒於她今天滿腦袋裡都是艾米莉亞不滿的、各種音調的哼聲，她覺得自己需要一點兒私人時間。

她隱晦地想要回頭看一眼——雖然私人時間又被佔用了就是了。

「你來幹什麼？」布萊克的語氣非常不好，但好在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翻湧而上的衝動。「斯內普？」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布萊克。」斯內普惡狠狠地回到，「你在這裡做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布萊克往前走了一步，把克勞尼亞擋在了自己的身後。哈利和他說了不少最近發生的事情，自然也就包括了這位總是針對他的教授。雖然他最近有所收斂，但顯然，這次哈利在三強爭霸賽的入選讓這座隱秘的火山再次噴發。

西弗勒斯·斯內普總是在找著他的麻煩。因為這件事情，連帶著對克勞尼亞·艾伯特也不喜了起來。

——誰都看得出來從這學期初開始，他們的關係不復從前了。

小天狼星覺得這很正常，沒有人會喜歡一個陰暗的、令人厭憎的鼻涕精。但他討厭這樣的人來染指他喜歡的東西。

「跟我有什麼關係？」斯內普冷笑了一下，「我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你覺得這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和海參一樣的生物當然沒法理解這當中的關係，布萊克，我原諒你。」西弗勒斯·斯內普也向前走，兩人誰也不讓誰，冷空氣都快被他們之間的視線點燃了。

他們兩個人彼此之間的距離有點兒太過曖昧了。克勞尼亞想，如果再近一點，他們就可以親吻彼此了。

她為自己的想象感到好笑。很難想象如果這樣的事故發生的話，他們兩人之間會有什麼表情。但話說回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兩位沒有任何糾葛的成年人會在這樣的小事上突然翻臉。

從布萊克的身後走出來，克勞尼亞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

她的臉上有一種古怪的表情：「你們在說什麼呢？」

「今天晚上和我夜巡的是斯內普教授，他是來找我的，是吧？」

斯內普哼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明白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的克勞尼亞聳了聳肩，走在了前頭。到城堡的路不算長，但也一點兒也不短。斯內普和布萊克一前一後地跟在後面，兩人之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氣氛倒不像是先前劍拔弩張了。

在城堡的旋轉樓梯下頭分別，小天狼星最後還是選擇對克勞尼亞留下了一個笑容：「晚安，克勞尼。」

「晚安，小天狼星。」克勞尼亞點點頭。

再過了一會兒，城堡的所有大燈都熄滅了，只留下了壁燈在冬日的穿堂風裡頭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