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章誰能拯救稻妻

在熒上任劍魚二番隊隊長后，幾乎每天都被心海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她也會來邀請羅斌一起去，但羅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隨便找了幾個借口委婉的拒絕。他還徵求了心海的同意，無論何時都可以在海袛島定居，還可以使用浪船。這樣一來，往返調查就方便了許多。

但就是如此，這一個星期羅斌根據定位跑遍了八釀島和神無冢，曾經發生過的血腥事實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將實地調查來的內容和資料整合起來寫成任務報告。

稻妻群島的歷史要從海袛島初生時說起，那時還算和平，但有一個災難性的問題，聖土化導致土地貧瘠，嚴重影響了海袛島的種植業，他們只能通過海袛御靈祭這種方式來逆轉聖土化，但這並沒有降低海袛人對土地和物資的慾望。在子民的懇求下，因偷看了日月前事被天理下達死刑的奧羅巴斯最終妥協，向稻妻發起了一場必死的戰爭。海袛島戰敗后，迫於實力差距，只好俯首稱臣，在幕府的威壓下修建起了雷神的神龕，但終究口服心不服，也為現在的情況埋下了火藥。

如今這位神明的骸骨仍舊被丟棄在八釀島上，它的怨念變成了一種叫崇神的東西，會改變人的心智，也改變了八釀島的天氣。為了能有效處理崇神，八釀島逐漸建立起用來鎮壓的鎮物，終於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崇神的蔓延，但好景不長，海袛島和幕府軍的戰爭再次爆發。

排除推翻雷神統治的可能性，海袛島再次發動戰爭主要有兩點，一來源於歷史，對於自己神明奧羅巴斯被斬殺的仇恨；第二點，想要改變物資匱乏的現狀，那就需要破除鎖國令，以反抗眼狩令為理由發動戰爭，只不過是增加支持者的一種手段，例如海外的神之眼持有者以及稻妻群島內已經失去神之眼或害怕失去神之眼的人。

戰爭加上踏鞴砂用來煉化晶化骨髓造兵器的御影爐心發生了爆炸，大量工人遇難，生還者開始逃難。緋木村在爆炸之後接納了很多逃出來的人，隨著人口增多，本來就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糧食很快告罄，村長不得不從海賊那購買食物救急，暫時還能過過日子。可愚人眾為了加劇，姦細內森教唆反抗軍激進派破壞了鎮物，心海和其他番隊並不知道這件事，一時間崇神重見天日，越來越多的人患上了疾病，甚至精神錯亂。村民們都害怕祟神，沒人敢去維護蛇頭骨附近的神龕，村長只好親自前往。但很快，緋木村也遭到了祟神的侵蝕，越來越多的人精神失常。村長鷲津本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好人，在影響下也變成了一個瘋子。維護神龕逐漸變成了後面的找人活祭，很多人都慘遭毒手。

在幕府軍和反抗軍兩方的傳單一切都是空話，沒有人在意緋木村居民的死活。天領奉行的確派人前往緋木村，但他們並不是去拯救百姓的，而是去督察有沒有村民包庇逃兵。他們派了個劍術最強的人去問村長有無包藏逃兵，結果至今沒回來，這個人叫權五左衛門，在實地調查時，村長的門口有本破舊的名冊，上面無論年齡大小大部分都是病死的，後面還有一些被獻祭的，其中就包括權五左衛門。

後來幕府軍擔心把病人救出去以後，祟神的污染會不會影響到八釀島以外的地方，於是打算假意帶著患病的村民離開，在中途鑿破船底，把這群受到污染的無辜居民全部淹死在海里，然後對外宣稱是反抗軍所為。在距離八釀島稍遠海面上發現了不少沉船殘骸，或許可以證明這一點，附近的水面閃著雷元素那耀眼的紫色，充斥著死亡、哀怨的氣息，就像是核污水一樣，那應該就是被島上的雷崩大炮擊碎的載著患者的船隻。

整理完報告保存上傳到艦長日誌后，羅斌長嘆了一口氣，他見識到了幕府軍對待百姓的惡毒和陰狠，見識到了反抗軍的一意孤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當時羅斌是隱身進入緋木村，村莊里只有老人和小孩，毫無生機，壓抑感撲面而來，雖不及從軍以來見過的許多文明廢墟，但這裡百姓的遭遇依舊讓羅斌扼腕嘆息，他們的存亡沒有人在意，被遺棄在滿是災厄的土地上自生自滅。可惜以羅斌一人之力是無法挽救八釀島上的居民，如果要以星海共同體或UEG的名義，那首先需要和稻妻建交，再通過政治等一系列教育來引導，再解決問題和衝突，但現在看來兩個月很難做到建交這一步。

至於反抗軍，羅斌偷偷觀察過心海，她在出謀劃策上有很深的造詣，每一次作戰，都能夠靈活運用戰術，就如孫子兵法所說的那樣「以迂為直，以患為利」，「以正合以奇勝」，出奇制勝，最終以少勝多，給幕府軍帶去了不少的麻煩。

但戰場之外，人心難測，心海在治理上有明顯的匱乏，經常因為自己無法解決百姓的問題而苦惱。也許是這原因，她疏忽了反抗軍的制度建設以及兵士思想糾正與提高，導致反抗軍中兵士主觀能動性低下，也就造成了反抗軍中出現激進派，被愚人眾誆騙，釀成了緋木村的慘案。

等等，羅斌突然回想起幾天前哲平和熒出任務回來，自己剛好在珊瑚宮和心海討論軍隊布局，和他們碰上面，那時哲平非常高興，因為他靠自己的努力當上了特別行動隊鯡魚一番隊的隊長，但重點不在這裡，而是在於談笑時羅斌發現哲平原本稚嫩的臉上出現了微小的皺紋，頭髮也有了變白的可能性，如果沒錯的話哲平應該才二十來歲，不可能會這樣。按照當地和UEG的生物學結合來看，除去病理性因素，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過度使用生命力，導致幹細胞端粒磨損，不再分裂產生新的細胞，也就是說他正在極速衰老。

「長萌，在嗎？長萌！」

「吾在，汝請講。」長萌那幼女般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

「幫我定位熒和哲平的位置，順便幫我查一下他最近有沒有用過什麼、做過什麼。」

「好，已經定位到目標，發給汝了。做過什麼……基本都是在執行任務，用過什麼的話，愚人眾的邪眼，普通人使用邪眼的代價是……消耗生命力！」

「果然是這樣，謝謝了。」

熒是被派去調查魔神戰爭遺迹的，解決了幾個丘丘人後遇見了運完物資從前線回來的哲平，還有剛剛用矩陣折越到附近草叢裡的羅斌。

「喂！你們怎麼來了！」派蒙朝走過來的兩人招了招手。

「額……我想看看大蛇的骸骨，還蠻壯觀的。」

「那麼閑的嘛！」

「咳咳……」一旁的哲平忍不住咳嗽。

看到哲平愈發明顯的衰老跡象，羅斌心裡一驚，他沒想到居然會惡化這麼快，想必像哲平一樣的兵士應該不在少數，如果心海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將會給反抗軍帶來沉重的打擊。

「沒事吧，你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沒事沒事，估計是前兩天出海的時候凍著了。」哲平輕描淡寫的掩蓋了自己的情況轉移了話題，「路過這裡的時候，我聽說有人不久前剛剛登島調查，就想過來看看。萬一有什麼危險，說不定我還可以當回英雄……可惜遇到的是你們，看來我算是白來。」

「哲平，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氛圍有些特別？」

「嗯……這麼說的話，確實有點。可能是因為這裡靠近魔神奧羅巴斯的骸骨，祟神的氣息比較濃郁吧。」哲平指了指不遠處山頭上張開血盆大口朝向西面的蛇頭骨，「你看，那個就是奧羅巴斯留下來的骸骨。」

「嗚哇？這麼大的蛇骨，看上去好嚇人！」

「沒錯吧，不過吧我倒覺得挺悲壯的。」讀完了稻妻的歷史，相比派蒙感到的恐懼，羅斌更多的是對這位勇敢神明的敬畏，他的死換來了海祈島民眾的活，只不過民眾沒有好好珍惜，當然也有幕府的問題。

「是奧羅巴斯把我們的祖先從淵下宮帶到地面上，才有今天的海衹島。我們的祖先一直視它為守護神，但魔神戰爭期間，奧羅巴斯入侵了八醞島。雷電將軍親自趕來，以無想的一刀將其斬殺。那一刀，也形成了如今的無想刃狹間。」

「無想刃狹間，居然是被雷電將軍砍出來的……好厲害！」

「確實。」羅斌計算了一下，雷神這一刀的威力能比得上天使的小型審判了。

「不過魔神戰爭異常殘酷，八醞島在那場戰役中化為廢墟，據說將軍也曾在那時失去了珍視的事物。奧羅巴斯死後，海祗島與幕府就多有不和。但這次成立反抗軍，不是為了信仰，只是針對……咳咳……」哲平再次咳嗽起來，「我先回去了，剛解決完幕府軍的精銳武士，我回去休息一下，等會兒還有其他要做的事，你們也趕緊向珊瑚宮大人彙報吧。這裡說不定還有殘留的祟神氣息，長時間呆在這裡，對身體不好……咳咳…咳……」

「那你也注意身體。我們先回去向心海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