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ower
「誰的癖好這麼特殊，喜歡把這些文物一樣的東西堆成堆放？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啊？」
「不，艾扎魁。那不是寶藏。」
伊比鳩魯肩上的貓頭鷹從他的肩頭飛至寶藏之上，喉間擠出低沉的哀號。伊比鳩魯嘆一口氣：「那是所有亞人的遺物。沒有家族的亞人不會有墓冢，只能把他們的遺物整理整理堆到這裡，這裡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亞人了伊比鳩魯，我不明白亞人到底是什麼。」
「就是我和你這樣，被神刻上印跡，不同於人類的人。魂律的力量源自於我們血脈的神的力量。」
「我們用神的力量弒神？」
「力量可不分敵我，艾扎魁，那得看你用它來幹什麼。看到在這些墳冢之間的裝置了么。那東西能讓你覺醒，觸碰它，你就能擁有自己的魂律了。」
「不，等等。」艾扎魁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詭異的球形裝置，在一眾落上灰塵的武器與盔甲中，他乾淨得詭異，像一匹沐浴在夜光中毛皮發亮的野馬。在一陣打量之後，艾扎魁開口：「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該不該擁有這種力量。」
「西西弗斯。這個機器的名字叫西西弗斯。」伊比鳩魯回頭看向艾扎魁。「你知道他為什麼叫西西弗斯么？」
「因為他看起來像塊石頭？」
「不，艾扎魁。西西弗斯是科林斯的王。年輕時他綁架了死神，死亡的風不再席捲大地上的萬物。神們為了懲罰西西弗斯，讓他把石頭……」
艾扎魁打斷伊比鳩魯：「西西弗斯的典故我知道。直說這個裝置為什麼叫西西弗斯。」
「這個裝置是弒神的開始，所有人都將自己無意義的一生奉獻給了這塊巨石試圖反抗。生活是座囚牢，艾扎魁，這個機器是囚牢的鑰匙。」
「可你知道西西弗斯並沒有脫離囚牢，他還在推動那塊石頭。」
「成為使用力量的人，我以為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會不帶腦子為此趨之若鶩？」
「得了吧，腦子不好使的獸人都要問古爾丹一句代價是什麼。」
說實話艾扎魁清楚的記得那個被蟲子咬過一口的高中生，他最後沒剩幾個家人了。現在他眼前的這隻蟲子，可以讓他有選擇的餘地。到底是安安穩穩度過一生，上完大學，找個低薪的工作，忙忙碌碌，討個老婆，然後死在車貸，房貸，和家人的簇擁之下。或是從此一生坦坦蕩蕩踏上一條殺神的旅途，刀劍作伴，最後孤獨的死去。
會那麼酷么？不見得吧？其實哪種都是孤獨的。只是現在，艾扎魁並不那麼孤獨，姑姑還在家裡等著呢，不是么。
半晌，伊比鳩魯開口：「代價幾乎是一切。而你，艾扎魁.紅蓮.阿徹曼，作為紅蓮的後代，你得到力量的代價會遠超你想象的。」
「怪不得你們要搶我，那個紅蓮，很厲害么？」
「你的祖先們最後都因為力量成了惡魔。我們堅信你不會。」
艾扎魁沉默半晌：「……讓我回家吧，伊比鳩魯。我還有很多事要考慮。」
伊比鳩魯像個擋板站在艾扎魁和無數墳冢之間，安靜地看著此刻的艾扎魁。
「這完全取決於你，我尊重你的選擇。」
與此同時，月亮攀上樹梢，卡西烏斯的夜以城市亮起的繁華的燈開始。這座城市總會在一行人睡下，一行人從床上爬起時露出真正的面貌。夜店，賭場，街頭，甚至政府辦公廳，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罪惡往往就在其間蔓延。
「科技，科技真是促進人類生活的好東西不是么老朋友。」老伊卡洛斯坐在屋外倒了一杯劣質的酒，就著月光細細端詳著渾濁的液體在杯壁滾動。這個年紀五十多的老大叔近日來很有閑心，穿著考究和這條街格格不入，卻和盯著這條街上的妓女們在樓上攬客的混混有一樣的神情。「可最後還是要回歸屁股的。」
「是啊老伊卡洛斯。」芥川弔兒郎當翹著二郎腿，背後背著幾把看起來很精緻的刀，烏黑的刀柄在月下折射著光芒。他也拿過老伊卡洛斯的酒瓶對著吹了一口。強烈刺鼻的酒精味在鼻腔炸開，芥川為此小聲地說了句卧槽。
伊卡洛斯看著芥川這麼喝酒，心裡不禁覺得這貨是個沙卵：「你這麼喝三塊卡烏的二鍋頭？」
「你這麼喝不行，我可是老龍霞人了，這麼喝地道。」芥川把二郎腿翹得更高，得意地看著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疑惑地看向芥川，問道：「說真的，老朋友，芥川不是一個櫻落名字么？」
「哦哦哦我爹被車創過一次，醒來之後失憶了覺得自己是個櫻落人。當時老人家剛從床上爬起來就一拍大腿說兒啊，給你改個名吧。」
「然後你就改了？」
「然後我就改了。」
伊卡洛斯翻個白眼，很久沒有人讓他這麼無語過了。他只想趕緊跟這個人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又來賣刀？這次又哪來的刀？」
芥川笑嘻嘻的說：「老地方，-茅坑裡，洗了一遍保證乾淨無味。」
芥川說的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黑話，他就是單純說胡話，伊卡洛斯心說我就多餘問這一嘴。他走進店內招手示意芥川進門。
芥川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店裡陳列的各種商品，最後停在一顆心臟前，用手指戳一戳容器：「喲老闆，這怎麼還開始賣人體器官了？」
「是個紀念品。龍霞人的心臟，這顆心臟的主人曾經反抗過第四代紅蓮，聽說他帶著把刀衝到紅蓮跟前，紅蓮的手下沒有一個人攔得住他，可紅蓮當時伸出一隻手就把這個心臟掏出來了。」
芥川感嘆道：「第四代，那可不是個善茬。英雄。」
伊卡洛斯接過芥川的刀，抬眼盯著那顆心臟：「英雄還不是被裝在了玻璃瓶里用溶液泡著了？」
「那可不能這麼說。」芥川接著就笑笑，沒再說話。
「小店今晚還有地下場，要看看么。」
「地下搏鬥么？」
「來了個新人，叫索阿的，我這庄都快賺麻了。」老闆狡黠一笑。
芥川一挑眉：「走，今天刀就壓賭注了。」
老闆點著錢的手直接停下，把錢裝進了兜里，他一拉身後的裝置，從書架之間打開了一個通道走了進去，芥川緊隨其後。
「押誰？」
「他的對手。」芥川說。
「有趣。」老闆把錢放到拐角穿著暴露的女服務生手裡，輕輕說了幾句。女服務生立即按吩咐去為芥川下了注。
「接下來，芥川，欣賞卡西烏斯最具力量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