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絕望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柏長鵬，只見他臉色沉鬱瞳孔渙散，似乎沉溺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冷汗從他額角滴落，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似乎正承載著巨大的壓力。
「長鵬深呼吸，放空你的內心什麼都不要去想。」周鳴略微急促的聲音傳來，他沒有轉頭繼續低喝道：「付斗盯住他，給我兩分鐘。」
說著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包裹著什麼東西的手帕，他迅速將手帕展開，將裡面的東西拋向空中，那是一片其他空間的碎片。
半透明幾乎沒有實質的碎片迅速擴大，他們面前空間出現波動鏈接到一個類似於休息室的地方，此時休息室內正有3名荷槍實彈的守衛全神貫注地盯著一台咖啡販賣機。
「給我一杯可以讓人感到幸福快樂，對生活充滿希望的飲料，快！不，給我6杯。」
裡面的3名守衛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空間的波動，隨著周鳴的話開口，站在咖啡機正對面的守衛沒有猶豫立馬掏出一枚硬幣從咖啡機的投幣口中扔了進去，接著那名守衛快速在咖啡機的觸摸屏上敲打起來。
收容物B—294，外觀是一台標準的咖啡販賣機，進行投幣后可以任意輸入索要物品的名稱，它幾乎可以滿足任何要求，同時又沒有特別高的危險性，是山南異管局最常用的收容物之一。
正在周鳴有些放鬆慶幸在這個地方還能鏈接到294收容地之際，他的餘光看到，柏長鵬不再大口喘息，情緒穩定下來，似乎有所好轉，只是他此時的笑容有些凄慘。
「糟了。」周鳴瞳孔震顫一下，怒喝道：「付斗你在幹什麼，快攔住他！」
付斗卻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隊長對不起。」
柏長鵬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句話，只是語氣不再沉重，反而帶上了幾分釋懷輕鬆的感覺。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由下而上往下巴扎去。
「草！」周鳴心裡暗罵了一句，顧不得維持面前的空間，一把抓住了柏長鵬拿匕首的右手。
「你清醒一些，你現在死了才更對不起我們。」
周鳴扇了柏長鵬一巴掌，接著扭頭看向其他人，此時付斗、張慈、林海、顧隱几人或多或少都出現了陰沉的神色，似乎已經對世界充滿絕望，其中付斗情緒最明顯，張慈癥狀最輕。
失去了周鳴的維持，那片空間也瞬間崩解，而剛打出來的飲料也無法再遞過來。
「付斗與柏長鵬一起阻攔的范緋，他是除了柏長鵬外最愧疚的，我早該想到的。」
「范緋的污染與露雨村污染都涉及死亡，她容易被污染，被污染后因為同化所以她的能力出現了加強，我早該想到的。」
「我不該救柏長鵬的，現在所有的希望都沒了，我們都要死了，都是我的錯。」
一個個念頭在周鳴腦海中閃過，一股絕望無法阻擋地吞噬了他的內心，此時他只有一個想法，唯有一死才可解脫。
一旁的顧隱狀態同樣非常的差，他心中的愧疚甚至勝過了柏長鵬。
他之前就曾意識到，如果自己不是害怕自己暴露，如果比較有效地利用自己的能力，那常瀾不會失蹤，范緋不會被污染，但他不斷告訴自己，這由不得他，他不能被抓起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此時之前隱藏的愧疚被引爆，狐尾小隊覆滅的場景也再次浮現在他的面前。
「這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周鳴他們不會死。」
「如果不是我判斷出錯，嚴頭兒也不會去接那個任務，那他們都還活著。」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完全可以憑著那把刀帶著白曉她們逃走。」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救我。」
他萬念俱灰，手伸入自己的風衣內，拿出一把摺疊長刀，用力一甩亮出鋒刃朝自己的脖頸割去，欲想尋求解脫。
刀刃離他脖頸不到五公分時，他的手忽然停下。
「不，不，我不能死，他們還活著，他們還沒有瞑目，我不能死。」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很容易，但他不得不活著。
緊接著他感覺那種想要自殺的念頭快速地在腦海中消散，他徹底擺脫了范緋的污染。
「不要放棄，只要能扛過去就可以活下來。」他念頭閃過朝身邊的其他人說道。
他們仍然在不斷掙扎，連柏長鵬都因為周鳴剛才的一巴掌冷靜了少許，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顧隱這種強烈到哪怕被烈火焚燒也要活下去的執念。
他這種執念也是除周鳴常瀾外，其他山南異管局高層同意讓顧隱成為D級人員的原因之一，一旦被處死，他瘋狂的執念很大可能性會催生出個恐怖的收容物，而且是敵意非常強的那種。
眼見他們掙扎越弱神色越來越絕望，顧隱意識到憑他們自己難以擺脫這個污染了。
「現在沒有人注意到我，我有機會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救下他們。」
顧隱剎那間就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左手手腕轉動抓了一下，一枚骰子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挨個影響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一起影響了。」
一起影響成功率必然大幅度降低，但此時周鳴、柏長鵬與付斗已經即將失去抵抗能力，只需要幾秒他們就會徹底失守直接自殺，而且他一個一個的救必定會暴露自己的秘密。
「作為收容人，有著充分地面對污染的經驗，通過我剛才地提醒他們有了更強的對抗意識，所以我們都能順利地活下去。」
他腦海里第一時間閃過了一個念頭，下一秒一個數字出現在他的思維中，17。
「他們下意識想到了自己珍視之物，意識到自己死去親人的悲痛與絕望，因此他們成功對抗污染。」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而這個念頭的數字為39。
這個數字對於他來講已經非常高了，他沒有猶豫立刻將骰子拋了出去。
淡金色的骰子浮現在空中，上面出現了兩個血紅色的數字。
「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