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變樣

蘇季人貴有自知之明。

「不要陰陽怪氣。」他說道。

「哪裡陰陽怪氣了。」夏侯玥已經走到那些盆栽旁邊，蹲下去仔細欣賞，「這些繡球不是長得真好嗎，枝繁葉茂，分枝那麼多，花還長得那麼大那麼好……我喜歡風雨蘭，只要照顧得好一年可以開好幾次花。」

她回過頭來，說道：「我怎麼感覺放在你這裡這些花，比我媽照顧那些還要好點的樣子。」

少女的聲音里聽起來的確沒有絲毫嘲諷和揶揄的口氣。

蘇季跟著走到那些盆栽旁邊，立刻就發現不對勁。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午休前給那些盆栽澆水時它們還全部蔫了吧唧、半死不活的樣子，但是現在全部變得容光煥發了。繡球的葉子挺立了起來，枯葉變綠，茉莉皺巴巴的葉子也舒展開了，文竹枝葉翠綠，綠蘿葉子亮得發光。

植物還會迴光返照嗎，它們原來也不到要病逝的程度，最多處於亞健康。

「你怎麼養的？」夏侯玥問道。

因為一直沒有聽到回答，她以為蘇季走了，轉頭一看發現他就站在旁邊。

「你剛剛說什麼？」蘇季回過神，眉頭舒展開來。

「沒什麼……你怎麼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我……怎麼說，我記得它們今天下午還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時候繡球的葉子還蔫的，文竹葉尖發黃了……只是一壺水、一抓肥料的效果那麼大嗎？」

「你在想啥呢。」夏侯玥低下頭，「睡迷糊了嗎？」

「又不是銅錢草，葉片低下，哪怕是低穿地心，只要狂補水就能復活。」

她輕輕扯住風雨蘭長長的肥厚葉子，飽滿、翠綠有光澤，繼續說道：「什麼蔫的，葉子全部蔫了只會出現在植物缺水時。」

「但植物缺水萎蔫后時不能馬上澆水的，這個是因為植物發生萎蔫之後，它的生理活動和自我調節的能力就會變差，要是突然澆大水的話，根系根本無法一下子吸收這麼多水分，反而不好。」

「給盆栽花卉施肥，尤其是複合肥，量一定要少，通常幾粒就可以了。要少量多次，薄肥勤施。當然也不能太頻繁了，不然過猶不及。」

夏侯玥看了看花盆裡面的土壤，土壤看起來的確是濕潤的，說道：「從土壤顏色來看，哪裡像是不久前才澆了很多水的樣子……也沒有看到肥料。你就是睡迷糊了吧，夢裡澆水施肥，然後夢裡夢外傻傻分不清楚。」

蘇季若有所思。

「不管了。」夏侯玥其實根本不在意那些盆栽，她對花花草草興趣並不大，知道那麼多東西不過是家裡開著花店耳融目染而已，「打爐石去了。」

「好。」蘇季說，「你原來不是說要搬幾盆花回去，準備搬哪些回去。」

「誒……就一盆風雨蘭、一盆虎皮蘭吧。」她揮了揮說。

書房裡。

蘇季坐在電腦椅上，首先用電腦打開直播作為背景音，然後拿起平板電腦。

夏侯玥雙腿併攏蜷縮在他後面的小沙發上，等著他上線邀請他。

不久后酒館戰棋開始。

「你想玩哪個英雄？」

「我知道你喜歡玩伊瑟拉。」蘇季把他的平板電腦放到夏侯玥的腿上，沿著她的併攏的大腿滑下去，大家都是六千分選手無所謂換著玩，「就你喜歡龍……我最討厭龍，大威天龍狗都不玩。」

夏侯玥舉起她手中的平板電腦，問道：「那你想玩誰，大螺絲？」

「不，我要玩銅須，我已經是魚魚的人了。」

「你打誰？」

「死亡之翼。」

「小小手下、青虎藍寶石、儀式匕首，我有點不想玩了。」

「我是米衛兵。」

「你剛剛不是魚魚的人了嗎？」

「八了，看你玩。」

「只能看，不準說話，不準BB。」

隨著遊戲再次早早結束，主要是肚子又餓了提醒蘇季注意時間。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說道：「差不多六點半，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那麼快就六點半了嗎……打完這把就回家。」夏侯玥說，「你也一起過去吃吧。」

「我就不過去了。」蘇季害怕他的胃口嚇到人。

「你還要幫我搬花呢。」

「就兩盆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過來時和我媽說了。她喊我叫你一起過去吃，菜都準備好了。」

「好吧。」蘇季無奈，心想少吃點，然後再找機會加餐就是。

夏侯玥遇到神仙，止步四強。

「走了吧？」蘇季問。

「再來一把。」夏侯玥不服氣，「現在回去飯菜肯定還沒有熟，不如再打一把回去剛好吃飯。」

又開了一把遊戲，等到結束時已經七點鐘了。

兩家在同一個小區，不過蘇季家在13棟，夏侯玥家在15棟，但都是同一批交付的樓，距離不遠，WIFI可以無縫連接，隨便走幾步就到了。

等到兩個人過去，飯菜已經陸陸續續上桌了。

夏侯爸戴著一副眼睛，他的身材已經發福了，在政府工作經常出去吃吃喝喝的人想不發福很難，看見蘇季跟在夏侯玥後面，招呼道：「小蘇來了。」

「叔叔好。」蘇季問候道。

「你怎麼還戴著帽子？」

蘇季微微低頭，又把帽沿往下扯了扯，解釋道：「剪了個頭髮，剪得太差。」

「那是有多差，讓你那麼不好意思？」

夏侯爸說完繼續看電視。他喜歡看籃球比賽，也打，經常穿著球服到處跑。

夏侯媽始終保持著身材，是一個風韻猶存的美人，有關這點看夏侯玥的相貌就可以推論出來，不過臉上還是不少歲月的痕迹。

就是她經營著花店。

此時她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著蘇季捧著盆栽，問道：「小蘇你怎麼捧了兩盆花過來？」

蘇季是苦力捧著兩盆花，夏侯玥只需要抱著她的平板電腦就可以了，她說道：「我讓捧過來的。」

夏侯媽不置可否，說道：「快放到陽台，然後去洗手吃飯了。」

蘇季現在相信夏侯玥的話了，因為餐桌上面的菜相當多，有燉雞，有醬板鴨，有荷蘭豆炒肉，一疊麻婆豆腐，還有一碗已經泡發好的粉絲可以放在雞湯裡面燙起來吃。

「小蘇喝酒嗎？」夏侯爸最晚上桌。他的酒櫃放著好多酒。

「不了。」蘇季從小就不喜歡喝酒，喝不出任何名堂。

「你少喝點酒。」只有夏侯玥敢那麼說。

「啤酒。」夏侯媽插嘴，「啤酒吧。兩個人喝一瓶啤酒。」

蘇季難以拒絕。

夏侯媽給大家都發了一個一次性紙杯。

夏侯爸拿了一瓶啤酒，倒了一杯后把剩下的啤酒瓶放在蘇季面前。

蘇季拿起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泡沫接近杯口就算滿了。

夏侯爸沒有和蘇季碰杯，說道：「小蘇不要客氣。」

「就當自己家裡就可以了。」夏侯玥說。

夏侯媽朝著蘇季招手，說道：「小蘇拿碗過來，我幫你舀一碗雞湯。」

「阿姨坐好，我自己舀就可以了。」蘇季連忙站起來。

「我媽就喜歡喊人家喝湯，說營養都在湯里，我告訴她都是嘌呤又不信。」

蘇季選擇安靜喝湯，夾菜吃肉。

蘇季儘可能挑選那種沒有骨頭的肉吃，即便如此，回過神時發現他面前的雞鴨骨頭堆得好高。

「中午沒怎麼吃東西有點餓了。」蘇季面無表情平靜解釋，「主要還是這些菜做得太好吃了，阿姨的廚藝太好了吧。」

「好吃你以後就多過來幾次。」

「那不行，我怕我吃胖了。」

「男人就是要胖點才好看。」夏侯媽說，「但也不要胖成你們叔叔那樣。」

「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了。」夏侯爸摸著肚子說，「這個肚子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出去應酬喝出來的。」

「一個小主任你能有什麼應酬。」夏侯媽說，「玥玥喊你爸少喝點，我是喊不動他。」

「對，爸，少喝點酒。」夏侯玥配合說。

「小蘇不抽煙不喝酒吧。」夏侯媽問道。

蘇季回答：「差不多。」

「這樣子好。」夏侯媽說，「不要學你們叔叔。」

「我是反面教材。」夏侯爸說，「出門出路還是要會喝點酒比較好。」

蘇季只能配合地笑。

「對了，熱了脫衣服啊。」夏侯媽說，「沒有人笑話你的髮型。」

「沒事的。」

吃完飯。

夏侯媽在廚房清洗碗筷。

夏侯爸本來在客廳看電視，抗日神劇，手機響了起來，接通手機走了。

夏侯玥則坐在沙發上面用平板電腦看綜藝。

夏侯玥家和蘇季家的戶型幾乎一模一樣，不過她家沒有把客廳通往陽台的玻璃門拆掉。相比有了服務陽台可以用來晾晒衣服，蘇季不需要生活陽台，更想要一個大客廳，她家很顯然需要一個大陽台，用來放置那麼多花花草草。

蘇季玩了會兒手機感覺無聊，站在陽台吹風，夏侯玥家十三樓風很大，看著腳邊那些漂亮的盆栽想著下午發生的事情。他絕對沒有記岔，但奇妙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蘇季背對著大家，伸手撫摸藏在帽子里的角，心想會不會和這個有關係？

長出鹿角使他有了能夠讓植物枯木發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