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五日貪夢引
顧雲錚低聲說了幾句。
秦恆點了點頭，恍然道：「朕知道了。」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顧雲錚問道。
「先晾著，不必管他們，等他們自己蹦達累了，咱們再放出風聲來釣魚。」秦恆冷笑。
「是。」顧雲錚恭聲應道。
他們談完公務之後，顧雲錚便退出了御書房，臨近午時，秦恆才起身往未央宮走去。
未央宮中，江卿晚還在與賢妃說話，見秦恆過來，雙雙起身行禮，恭敬道：「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秦恆走過去牽起江卿晚的手，又看了一眼賢妃，「你怎麼在這裡？」
賢妃立馬答道：「回皇上，妾身今日得閑，想著來陪陪皇貴妃，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她的語氣溫柔，目光卻有些躲閃，並不敢迎上秦恆的眼眸，只垂著頭盯著自己繡鞋尖兒，神色惶恐不安。
「嗯，如此也好，省的皇貴妃獨自一人長日無聊。」秦恆淡淡地頷首，並未表現出不悅的意思，只拉著江卿晚坐到了軟榻上。
賢妃鬆了口氣，唇畔勾勒出淺淺的弧度，笑吟吟地說道：「既然皇上來了，妾身就先告辭了。」m.
「嗯，回去歇著吧。」秦恆揮手說道，並未多加挽留。
賢妃笑容溫婉，盈盈行禮之後，才轉身款款離去。
秦恆握著江卿晚柔嫩纖細的玉手，目光深遠，沉默不語。
「皇上？」江卿晚輕喚了他一聲。「這是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秦恆搖頭嘆了口氣。
「皇上若有煩惱，便直說罷，妾身就算不能幫上一些小忙也能傾聽一二不是嗎？」江卿晚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了一下。
秦恆被她逗樂了，說：「其實，是關於顧家。」他看著江卿晚，道：「朕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你說。」
「顧家怎麼了？」江卿晚微愣，面露詫異之色，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秦恆點了點頭，把剛才御書房內的事情告訴了她，末了，方才道：「他們這個時候扒出此事，絕不會是巧合。」
江卿晚聞言皺起了眉頭，略一思索之後，說：「他們會不會早就盯上了顧清讓，或者直接說是整個顧家，之所以等到現在，是為了力求一擊必中，徹底剷除顧家的根基，也剪除皇上的羽翼吧。」
她的分析很快，但卻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秦恆不由地點頭讚許，他伸手揉了揉江卿晚的腦袋，說：「你果真聰慧，朕還怕你聽到這個消息後會驚訝失措，不成想你卻絲毫不亂，反而猜測出更多東西來。」
江卿晚莞爾，說：「妾身不過是胡亂猜測，不過倒真的沒想到，顧家大公子竟是天潢貴胄，怪不得皇上您之前會如此器重他，甚至給了他兵權。」
「這些年，苦了他，朕總覺得於心不忍。所以，難免多照拂一些，希望這樣能彌補皇室虧欠他的地方。」秦恆說。
兩人說著話，又用了午膳，
秦恆本要帶江卿晚去御花園散步，忽的有一個太監匆匆跑了進來。
「啟稟皇上、皇貴妃娘娘，壽康宮出事了！」那太監跪伏在地上，顫抖著聲音，滿臉驚慌之色。
「又出了何事？！」
太監急切地說：「太後娘娘剛剛吐血昏迷了，御醫們一個個束手無策，現在都還在壽康宮外邊，等著皇上和皇貴妃定奪呢！」
「太后怎麼會突然吐血暈厥？」江卿晚皺眉。
秦恆的眉頭也緊蹙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說：「晚晚隨朕去看看。」
他帶著江卿晚連忙往壽康宮趕去。
壽康宮中，已經亂作一團。
「皇上駕到！」太監高喊了一嗓子。
殿中的宮女太監紛紛停止動作，向門口跪拜。太監領路，將秦恆和江卿晚請了進來。
秦恆看向躺在床上的太后。
太后的面色蒼白，嘴唇泛黑，呼吸也變得虛弱無比，顯然已經命懸一線。
「怎麼回事？沈涵呢？！」秦恆冷喝一聲，目光森寒掃視眾人。
「回皇上，沈神醫今日一早便於清河長公主一同出了宮至今未歸。」太後身邊伺候的宮人跪伏在地，顫顫巍巍地回稟。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沈涵是專門為太后調理身體的神醫，太后還不曾痊癒，他怎會出宮這麼久都沒回來？！」秦恆怒火滔天，呵斥道：「是誰允許沈涵出宮的？！」
「這……這……」那宮人支吾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敢承認，說：「奴婢等也不曉得啊，清河長公主隨行，奴婢們也不敢問呀。」
秦恆怒極反笑，說：「好一個不敢問！」他冷哼一聲，道：「來人，將他拖下去杖責三十！」
那宮人頓時嚇傻了，連忙求饒：「皇上饒命！饒命呀！」
「哼！」秦恆冷嗤：「拖下去！」
侍衛們沖了上去，將那宮人架住，很快便押了下去。
殿中跪著的宮人們瑟瑟發抖，全都噤若寒蟬，生怕一個字就觸怒了盛怒中的皇帝，招來殺身之禍。
「謝太醫何在？！」秦恆環視了四周一圈，厲聲喝問。
「臣，臣在這裡！」謝太醫連忙走出來，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朝秦恆叩首。
「你速速替母后診治！」秦恆吩咐。
「臣遵旨。」謝太醫顫顫巍巍地爬到床邊，為太后檢查病症。
他仔仔細細地摸了脈象之後，神色凝重。
過了片刻之後，他起身，對秦恆說：「回皇上，太後娘娘這是中了毒！」
中毒？！
「你確定？」秦恆神色陰鬱，目光冰冷。
「臣不敢欺瞞皇上。」謝太醫低下頭，戰戰兢兢道：「太後娘娘所中之毒，乃是會引起上癮之症，一旦服食，毒發之時便會致使人渾身麻痹，無法活動，且每隔數日便會出現吐血昏迷。」
「上癮？」秦恆聞言眉梢挑起，目光銳利：「這是什麼毒？」
「是一種慢性毒藥，從入口到最終發作，需要五日左右，因而稱其為『五日貪夢引』。」謝太醫解釋，繼續說：「這毒雖然罕見珍貴，但並非不能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