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高中狀元

科舉考試是一種人才選拔性考試，好吧，這是一句廢話。

不過這人才的年齡跨度有點大倒是真的，從十四歲的賈珠到六十四歲的老頭。賈珠看著排隊走在自己前面的老頭，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把他撞沒了，不禁感慨到大明朝子民對當官的執著。

來到考場坐定，賈珠攤開卷子一看，考的是「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賈珠無語到，我就知道。

朝廷如今的皇帝朱均然仁慈寬厚，勵精圖治，早有圖北之心。而欲圖北，首先要做的便是變法圖強。因此，考這樣的鳥題目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甚至說，賈珠自己練筆的時候都押到過變法之類的題目。

這就是世家子弟的優勢了，對於朝廷動向非常清楚，準備科舉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當然，變法這樣的大方向可能世家子弟都猜得到，但是具體論什麼，可就誰都不知道了。

現在，是考驗技術的時候了。

他苦思良久，決定直接反其道而行之，談論王安石行王道，非行申商。

「世人以為王荊公用申商之術，謬矣。昔者，三皇治世，五帝定倫......」

寫著寫著，他還加進去亞當斯密的《國富論》的內容，心想，我直接拿來後世的知識儲備，破這道題還不是易如反掌。

「要之，為民理財，非聚斂也！興利除弊，非生事也！」「改革、發展與穩定應該實現動態平衡，旗幟鮮明的反對無為而治的靜態平衡。」

寫完之後，賈珠吹乾墨跡，得意洋洋的欣賞起自己的大作，越看越滿意。

他得意洋洋的交卷，得意洋洋的回家，他估計自己至少也得中個會元。

數月之後，一天清晨，賈珠還在酣睡，外面一陣騷動，一群公差敲鑼打鼓的來到賈家恭喜賈珠高中。

賈珠對於這點早就胸有成竹，他關心的是自己有沒有中會元，於是差使賈芸去打探。

賈芸過了一會兒興沖沖的來稟告：「叔叔，您中了第十名！」

賈珠氣的一摔手中的書卷：「才第十！那些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憑什麼比我高啊！」

賈芸連忙安慰到：「叔叔，第十名已經不錯了，您這麼年輕，不如那些老秀才也是正常的。」

沒一會兒，賈政就來了，他眼光灼熱的看著賈珠，似乎想要擁抱他但是又不好意思。

賈珠有些害怕，因為賈政的眼光實在太嚇人了，好像要把他吞了一樣。

最終賈政還是沒有擁抱賈珠。

沒多會兒，王夫人賈母都來了，整個賈家都處在一片歡樂的海洋。因為殿試不會刷人，所以賈家這個進士穩了。

至於殿試為什麼不會刷人，這是有一段來歷的，宋朝殿試時有個人因為相貌醜陋、有礙觀瞻被刷了下去，一怒之下投奔西夏國，後來身居高位，帶著西夏兵把大宋的幾萬軍隊都葬送了。

他打贏宋人後得意洋洋的揮毫寫下：「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滿川龍虎輦，猶自說兵機。」諷刺宋人指揮官夏竦和韓琦無能與宋人的輕賢慢士。

自那以後，殿試就不刷人了，畢竟能考進殿試的都有兩把刷子，國家寧肯多花點錢給個閑官養著他們也不願意讓他們投奔別國了。

賈母拉著賈珠的手，一遍遍的撫摸，不斷地重複一句話：「我的兒啊。」「我的兒啊。」說著說著，渾濁的眼淚從她眼角流了出來。

賈珠第一次看到賈母哭，

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賈母連忙擦掉眼淚，笑著說：「我這是高興，咱們賈家多久沒出現一個有出息的子孫了。我剛剛啊，想起了他爺爺。」說著，賈母的眼角又泛紅了。

賈母口中沒出息的人當然也包括賈政。

賈政的眼圈也紅了，他慌忙跪下磕頭：「兒子不孝，活了半輩子，都沒給家族爭氣。」

賈母拉起來賈政說：「今天是珠兒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你最大的孝啊，就是生了個好兒子。」

王夫人笑著招來王熙鳳，吩咐小廝備流水席，整條榮寧街都能來吃席。

「東府的珍老爺和蓉哥兒他們來了。」小廝又來稟報。

於是眾人又出門去迎接。

賈珍賈蓉拱手高聲道：「恭喜恭喜，沒想到咱們賈家出了匹千里駒啊！」

賈政連忙回禮，口稱同喜。

眾人滿滿當當的擠滿了賈珠的院子，尋常親戚根本沒機會落座，瓜果梨桃也都擺滿了院內的桌子。

過了一會兒，賈赦帶著賈璉也來了，口稱恭喜。

其實賈赦和賈政這一房關係並不太好，他時常覺得賈母偏心，明明自己是長子，但是賈家卻是賈政說了算，所以他雖然人在西府，來的卻比東府的人要慢。

平時他荒唐事也沒少干，賈母確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大兒子。

但如今賈珠高中，大喜的日子，面子上大家還是過得去的。賈政也就笑著還禮。

那一天，鞭炮響個不停，很多年後賈珠都記得那一天眾人臉上的笑容。

「喲，這不是咱們未來的宰相嘛。」朱均然在殿試的時候走來走去，走到賈珠的桌案前的時候，伸出手，笑著摸了摸賈珠的頭。

賈珠其實不想理他，拜託，我在思考問題，你這樣很煩的啊。而且我已經長大了，你這個樣子，我以後還怎麼混。

但他也只好悶聲到：「臣賈珠，拜見吾皇。」

皇帝老子存心逗弄他，又捏了捏他的臉，「沒小時候可愛了啊。」

賈珠差點惱了，大聲道：「古代的聖王會這麼對待自己的臣子嘛？治理國家難道需要可愛嗎？」

皇帝老子悻悻的開始正兒八經的監考。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裡可就不一樣了，眾人都想到：「金陵賈氏不愧是世勛貴族，和皇族的親密跟我們根本不能比啊。」

殿試完，主考官，也就是朱均然，開始給大家打分，科舉考試是一種有很大政治傾向的考試，給誰狀元是很有講究的事情，不僅僅是要關注個人的文采。

賈珠之所以會試的時候拿了第十名，其實也是閱卷的座師互相妥協的結果，如今朝堂一派主張變法，一派主張守舊，賈珠的卷子一看就是旗幟鮮明的變法派，因此主考官衡量再三，給了第十名。

而會元的人選主考官卻選了一個對變法態度模稜兩可的考生。這樣，他也就哪一派都不得罪了。

但是朱均然是要變法的，殿試的題目也跟變法有關。於是他毫不客氣的欽點了賈珠為殿試的狀元，表示自己變法的決心很大。

狀元不一定能成為未來的宰相，但是狀元絕對是最有希望成為未來的宰相的人，朱均然把狀元給了賈珠，也就意味著，把未來給了變法派。

朝堂上變法派的袞袞諸公似乎聽到了朱均然的呼聲：「上啊，你們快上啊，就算你們打輸了，幾十年後的宰相還是支持變法的人啊。」

於是朝堂開始了撕逼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