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布朗剛想脫口而出的髒話，在上膛聲中硬生生止住，權衡了一下利弊，他還是選擇先——爬回去。
現在換一個展廳重新開洞應該還來得及。
他頗有些怨氣地順著自己剛剛開洞的天窗里爬上來，就在這時，他的耳機里突然傳來隊友焦急的聲音，「別出來，快下去！」
下去幹什麼，下去挨子彈？布朗煩躁地從自己開的洞里探出頭，與視線平行的是一塊黑色疑似布料的東西。
「哥譚人這麼喜歡高空拋物嗎？」廢棄衣物都飄到藝術館頂上來了，他伸手想要把它拿開，扯了幾下卻沒有拉動，他突然意識到不對，慢慢抬起頭。
「Damn——」他靈活躲開對方抓過來的手，將背上的贗品甩在地上，然後一個翻滾拉開距離，起身往遠處跑去。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上面站著的是蝙蝠俠？」布朗一邊跑一邊對著通訊耳機咬牙切齒。
「沒來得及...」負責接應的人剛想解釋又被對方打斷。
「我不管你們剛剛在幹什麼，」布朗調整呼吸，回頭撇了一眼後面緊追不捨的貓耳怪人，哥譚特產，他算是見識到了，「蝙蝠俠一直在追著我，我把他引開，你們待會找機會進去把畫偷出來。」
儘管蝙蝠俠對貓女說的話最多信三分，但他還是去調查了對方所說的那場展覽，當然，他也確實在裡面發現了一些什麼。
由於這些年與神秘側有關係的人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哥譚，蝙蝠洞里已經準備了多套完整的應對措施和檢測裝置，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那批藝術品到達哥譚沒多久，他就發現了其中幾件藏品的不對勁。
他看著前面因為腿被絆住而摔倒在地上的人，走過去，輕而易舉地將對方提起來，「你們來哥譚幹什麼？」
布朗盯著對方被白膜覆蓋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一攤手誠實道「如你所見，先生，偷竊。」
「偷什麼？」
「《沉睡的米諾陶》」
果然如此，蝙蝠俠繼續問，「誰雇你們來的？」
「這可不是我應該知道的東西...喔！」布朗還沒說完，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拳，「誒誒，我說我說。」
他看著這個貓耳怪人把拳頭收回去，歪頭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們內部分工一向明確，聯繫客戶不是我這邊的職責，不過我確實知道一點點，這次下單的人應該是個歐洲富翁。」
說了和沒說基本沒有區別，蝙蝠俠皺眉，正想再問點什麼，這時暗處的角落裡，一陣窸窣聲傳來，他迅速轉頭看去，幾隻老鼠從裡面躥出來，與此同時他感覺手腕一麻，原本被抓住的盜賊已經溜出好幾米遠。
「一個提示，」布朗的聲音遠遠傳來，多少有點幸災樂禍，「想想我剛才為什麼會被你抓到。」
他不好過當然也不能讓那對搞「行為藝術」的好過。
......
傑森在那個人離開后，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將希帕提婭搖醒，顯然這裡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東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這不，又來一個，他看著原本天窗位置的空洞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他猶豫片刻，抬步往第一個展廳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沉悶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塞琳娜將手裡的贗品與牆上的那副做了個對比，畫面上牛頭怪雙眼緊閉，沉睡在迷宮的中心，不得不承認，那伙人的手藝還挺不錯，起碼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展覽品有什麼不對勁。
她切斷警報裝置，熟練地將真畫換下來，然後掛上贗品，不過要她說這幅畫真的不符合審美，如果不是有人願意出高價，自己也不會來偷。
她將畫收好，剛剛走出幾步，像是想到什麼又重新折回來，就著保護層玻璃的反光，掏出一隻口紅快速補了個唇妝，然後用剩下的在牆上寫了點什麼。
欣賞了幾秒，她正打算往正門方向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朝這裡靠近過來，塞琳娜停頓了一下，調轉方向飛快地往員工通道的方向跑去。
前腳貓女剛離開，後腳又有一群人鬼鬼祟祟地走進展廳。
「我說，就是這裡。」其中一個人指指那副米諾陶，「外面的警衛已經放倒了，我們動作快點，把它拿了就走。」他率先跑過去，打算把畫卸下來。
「快，來搭把手。」
等了幾秒，沒有人應和他，他疑惑地回頭，直接原地起跳。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是他的同伴，看上去都已經昏迷過去，展廳內唯二還站立著的除了他，就只有一個身披黑斗篷的貓耳怪人。
「蝙，蝙蝠俠？」他不是已經被引開了嗎？怎麼這麼快又趕回來了，那人在腦內糾結了一會，最後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視死如歸般閉上眼，「動作可以快一點嗎？」
下一秒，他也倒在了地上。
蝙蝠俠走過去，緩緩伸手打算將那副畫取下來，就在這時，從旁邊相連的展廳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將手收回來，轉頭看去，不多一會，兩個人影出現在視線里，朝著他的走過來，或者說一個更為恰當，因為另一個是被同伴帶著來的。
他無聲的注視著傑森，自己的兒子，曾經的羅賓，現在的紅頭罩，又一次扛著那個叫希帕提婭的女孩出現在視線里，不禁思考他倆為什麼每次出現姿勢都這麼奇怪？
傑森現在知道希帕提婭需要找人幫她「料理後事」是指什麼了，他原本打算跟著黑影來這裡看看，結果還沒走多遠，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對方就直直摔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雙眼緊閉。
開頭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檢查過後發現對方似乎只是睡著了，叫都叫不醒的那種...一回生二回熟，他索性就和之前一樣扛著對方往外走去，只希望希帕提婭醒來以後不會指控是他猛擊了她的後腦勺。
但是遇到蝙蝠俠這件事...他確實沒心理準備，傑森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也不確定表情是否失控，沒有頭罩的遮擋以後，他面對老頭子總莫名有些不自在。
蝙蝠俠沒開口，傑森也沒有，於是展廳短暫陷入一種尷尬的寂靜中。
「你...」
「我...」兩人同時開口，傑森意識到之後果斷閉嘴，結果對方的的嘴也重新焊死。
「嘖...我說，今天沒犯事，你不至於抓我吧？」最終還是傑森先說的話，他一開口語氣就不由自主變得叛逆起來，彷彿渾身帶刺。
蝙蝠俠沉默了一下，蹦出個音節，「不是。」他重新轉頭去摘這幅畫，出於不知道什麼心理，傑森索性就站在一邊看著他。
當那副米諾陶被摘下時，蝙蝠俠的動作停住，他清晰地聽見傑森在一邊發出嘲笑的聲音。
取下畫后光裸的牆壁上，一個用口紅畫就的愛心分外顯眼，旁邊還貼心加上了字母B，指明了這個愛心的歸屬。
瑟琳娜...蝙蝠俠有些頭疼地想，他摸出一個定位器，屬於那幅畫的紅點正在飛速移動，他立刻轉身打算去追，至於這裡的盜竊犯，警方很快就會來處理他們。
在路過傑森時，他的身形似乎又短暫停滯，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而後消失在這個展廳里。
總是這樣，傑森收起笑容。
「你可以放我下來了。」這時被他扛著的女巫動了動，遲疑地問，「你們應該聊完了吧？」
其實她在傑森和蝙蝠俠對峙時候其實就醒了，只不過看現場氛圍太過嚴肅，乾脆就選擇了裝死，她不想了解也不想介入他們的家庭紛爭中，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那只是意外。
傑森回過神，側頭，「你確定你能自己走？」
「可以。」女巫語氣堅定，反正她不想再被這麼扛著走。
傑森挑挑眉，把她放下來，希帕提婭站定，試著輕碰了一下仍然有些疼痛的後腦勺，而後手飛快地放開，應該有個挺大的包。
「你剛剛怎麼了？」
「取回一段記憶，可能一下子大腦過載了。」女巫提到這個神情明顯愉快起來，看起來從中有所收穫，她解釋說，「女巫可以把自己的記憶複製或者其他東西用法術寄存在一些地方。」
「方便日後提醒自己？」
希帕提婭想再摸摸後腦，但想起觸碰到時的疼痛，手伸到半空又猶豫著停下，「或許吧，不過有時候藏著藏著更大概率是直接遺忘。」
比如她，直到被人拿出來展覽才發現自己的畫流出，不過這也提醒她應該去找一個人談談，顯然之前覺得對方與自己毫無關係是極其錯誤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你想逛展覽嗎？」她話題一轉，將手搭在對方肩膀上，戲謔的輕笑，「我想在警察來之前，我們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傑森看向她那隻手，挑起眉毛，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疑惑：「首先我想確認一下，你不是因為頭暈才一直搭著我的肩膀不放？」
「怎麼可能？」希帕提婭兩隻手一起抬起，但很快其中一隻手又搭回去，「好吧，是有點頭暈。」
她的另一隻手比了比，輕快道，「就一點點。」她對自己恢復能力還是有數的。
傑森看了她一會，接受了這個解釋，於是展覽廳里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兩個人順著不太正確的看展路線瞎轉悠，忽略掉最終離開時員工通道里滿地已經被敲暈的工作人員，他倆悠閑得就真像是單純來這裡逛展覽的。
「實際上剛剛那副畫是我自己畫的。」希帕提婭語氣里有些炫耀。
「是嗎？那上面的人畫得還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