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殺

1937年12月22日，晚8點。

南星橋附近夏公館。

夏晴，23歲，HZ市立醫院護士，中共地下組織成員。

父親夏東平是一位很有天賦的商人，夏家經營一家織布廠，兩家印染廠，家財萬貫。

夏晴此刻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默默的看著父母和管家正在製作一張張旗幟。

是的，那是看起來可笑又可悲的旗幟，一張白色的方形綢布，正中間一個通紅的圓形圖案。

一共十張「膏藥旗」，夏晴美麗的大眼睛里漸漸被眼淚淹沒，紅色的「膏藥」彷彿鮮血染成，刺痛了年青的心臟。

夏東平背對著女兒，知道她在哭泣，卻無力回頭安慰解釋。他家的產業沒辦法搬遷，只能留下，亡國奴是當定了。

電話鈴聲響了，管家接了電話，是找夏晴的。

夏晴擦了下眼睛，穩定情緒接過了話筒，「你好，我是夏晴，你是哪位？」

「張醫生，啊，好的，我現在過來！」

夏晴放下電話，起身拿起大衣穿上，嘴裡對著父母說道：「爸媽，醫院有急事，我要去加班！」

說著，在父母殷切的關懷聲中，匆匆出門，管家也跟出去安排司機送小姐去醫院。

市立醫院在學士路，有點遠，所以每天上下班都由家裡的司機接送。

夏晴是急診這邊的護士，她是上海醫科大學畢業的外科護理高材生，醫院領導對他很是器重。

8點25分。

HZ市立病院急診室。

一身護士打扮的夏晴正在緊急處理一個腿部中彈的傷員。

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粗壯男人，個頭不高，全程不說話，只是眼睛里總透著一絲厲色，狼一樣的兇狠。

因為是晚上，外科大夫只有張大夫一個人值班，現在一共有四名傷者，其中兩個已經確認死亡。

一個身中四槍，屍體都涼了。另外一個心口和頸部各中一刀，堅持到醫院還沒開始搶救就失血過多死了。

剩下的兩人，一人腹部三處中彈，正在做手術，最後一個右腿大腿中彈，夏晴在給他臨時止血，等待下一場手術。

這四個人就是圍捕林宇的四個人，非死即傷！

小野次郎少佐，41歲，日本駐杭州領事館武官。

小野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忙碌的美麗女護士，一向好色的他今天絲毫沒有關心女人。

今晚這次誘捕行動由小野親自指揮，十二名特工分四個方向埋伏包圍，李岩負責近身抓捕。

然而四個經過嚴格訓練，並且經驗豐富的高級特工人員，全都躺在醫院，那個叫林宇的國民黨情報人員卻消失無蹤。

這簡直匪夷所思，國民黨的保密工作和篩子底部差不多，小野知道他們的全部計劃，只是不知道行動細節，這不奇怪每個中國軍人都想刺殺日本人。

10點15分。

HZ市立醫院急診手術室。

「叮叮」

綠燈亮起，張醫生隨後走出來，看向小野面無表情搖了搖頭，小野沒有意外，大威力手槍近距離射中要害三槍，即便是在日本醫院裡也是九死一生。

夏晴緊接著把腿部中彈的傷者推進手術室，這個人傷勢不重，那一槍沒有打到骨頭和血管，取齣子彈縫合傷口就沒事了。

夏晴從手術室里出來，急忙進了護士間，剛才身邊的傷者家屬，她認識！

組織內部早就公布了杭州日本特務機關負責人照片，

而這個小野就是軍事情報第一主官。

這是中共必殺名單上的一個重要人物，只是很難掌握行蹤。

夏晴急切的跑上三樓值班主任辦公室，這裡有電話，她要彙報組織，召集人馬，刺殺小野次郎！

今晚是個忙碌的夜晚，普通老百姓守在自家窗前，絕望的看著富陽方向天邊閃動的紅光，大家都知道那是日軍的炮火。

國民黨，共產黨，日本人，整個杭州都將無眠！

林宇在書桌前，凝視著地圖，心裡構思著行動計劃，敵人不知道行動細節，而自己本來計劃布置了兩路刺殺人員。

第二路是最有把握的一路，就是行動科最專業的刺殺，可是隨著李岩的叛變，胎死腹中了。

那麼只能自己上了，林宇喝了口濃茶，心裡沒有一點波動，作為一名受過正統教育的中國人，一名軍人，以死殉國義不容辭。

10點35分。

HZ市立醫院三樓主任辦公室。

夏晴焦急的等待著，電話鈴聲響起，她撲過去抓起話筒，「孟主任！是我，他們還在，不過應該不會太久，手術很簡單，拖不了多久，四個隨從，一共五個人，都穿著黑色大衣，很好辨認，嗯，還有就是一個腿部中彈的傷員……好的，10點40分行動，我會在急診室策應！」

夏晴放下電話，因為緊張她白皙的右手不由自主的顫抖，深呼吸好幾次，才恢復過來，不過心臟還是加快了跳動。

默不作聲的下到了一樓，進入更衣室，夏晴從私人抽屜里拿出來一顆美式手雷，作為非戰鬥人員，她沒有配發進攻性武器，只有這顆手雷作為最後同歸於盡的手段。

當然她可不是人畜無害的金絲雀，家裡有一把漂亮的勃朗寧小手槍，那是父親重金從香港買來給她防身的，但是組織規定無任務不許攜帶槍支。

脫掉外套，把手雷綁在左手腋下，保險連著一根魚線一直延長到左手心。

想了想，夏晴穿好護士服，拿了把手術刀放在右邊口袋裡，走了出去。

10點39分。

HZ市立醫院急診室。

兩個醫生打扮的年青男人說笑著走進門廳。

小野正要仔細觀察，「叮叮」！

這時候手術室的大門開了，張醫生一臉疲憊的走出來，對著小野說道：「子彈取出來了，傷者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小野正要客氣幾句，突然槍聲響起，門廳兩側站崗的兩名穿著黑大衣的特務直接被亂搶打倒，槍聲是門外傳來的。

而剛進門的兩個醫生則是害怕的一頭鑽進前台後面躲避。

小野立刻拔出南部十四手槍，側身閃進手術室，順便把張醫生也拉了進去。

另外兩個日本特務也靠近前台掩護身形，一人一把九四式手槍向門外瞄準。

從破碎的門玻璃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雨夜啥也看不到，槍聲也停止了，兩個特務有點懵逼，隱藏的越發深了。

這時那兩個醫生，本來縮在櫃檯里瑟瑟發抖，卻突然拔槍分別對著兩個特務連開數槍，M1895納甘轉輪手槍威力極大，兩個特務轉瞬間血肉模糊。

子彈打空，轉輪槍收起，兩人撿起特務的九四式手槍，一邊警戒一邊搜刮彈夾，M1895換子彈實在太慢。

這時門外又走進來四個黑衣人，手機也是舉著M1895手槍，顯然是共產黨地下組織成員。

其中一個身形略胖的中年人看向夏晴，夏晴指了指手術室，低聲說：「小野在裡面，傷員應該還在麻醉期沒醒，裡面還有一個男大夫，一個女護士。」

中年人點點頭，留下兩個人守門，處理屍體，剩下四個人相互策應走向手術室。

10點45分

HZ市立醫院門診手術室

小野讓張醫生和護士並排站在手術床前背對房門，自己半跪在手術室床后，雙手據槍，從縫隙里瞄準門口。

小野心裡後悔，為了彰顯地位，他配備了南部十四手槍，可是這玩意真心不是戰鬥手槍，雖然經過多次改良，但是撞針無力，卡殼，供彈不靈等毛病還是存在，最關鍵是更換彈夾非常麻煩。

在小野內心賭咒發誓以後一定要帶其他手槍出門的時候，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小野是真正的短兵相接的高手，他並沒有盲目開槍，而是穩穩的端著手槍，沒看清目標之前不會開槍。

果然那黑影只是一個套著黑色大衣的衣服架子。

可隨著衣服架子之後一下子衝進來三個人，一進門就分開三個方向滾動，在小野對準正面來人開槍時，那個人卻詭異的向右邊提前栽倒，本來射向胸口的子彈打在左臂上。

這時另外兩人繞過人質連續射擊，小野身體兩側，包括頭部連續中彈，在女護士的尖叫聲中身體擺動了幾下，倒在地上就此斃命！

這時中槍的那個人站起來對著病床上的特務連開三槍，檢查一下確認死亡。

這才轉身對著張醫生笑著說：「又要麻煩你了，幫我看看胳膊的傷。」

受傷男人正是孟主任。

孟慶欣，35歲，杭州地下黨行動隊主任。

處理好了傷勢，六個人把屍體都用推床運到外面，裝進帶來的馬車裡，準備連夜運出城埋了。

張醫生等人對此毫無反應，這個世道人命如草芥，何況是日本人的命。

夏晴很慶幸自己沒有暴露，行動很順利，她回到更衣室解下手雷放回抽屜，一陣后怕襲來，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好一會兒才恢復。

10點40分。

林宇在家裡寫了一份詳細的計劃，看看手錶，隨手點燃了一支煙，就著煙灰缸燒掉了寫滿字跡的計劃書。

林宇試了試大衣已經烤乾，拿出空彈夾裝滿子彈，穿上大衣走出家門。

雨還在下，微微泛起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迎面撲來，林宇右手握緊口袋裡的手槍，心如止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