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年（二）

莫羅先生給我的建議是先讀完小學、中學再考慮是否上大學。

我對此大鼓其掌，然後被告知這裡的小學中學只面向本地人招生。還花時間給我介紹了這叫做什麼保護性措施，但是我完全沒有明白其中的原理，不過只需要知道結論便可以了

「那我在這裡住下了不就是本地人了嗎？」

「不對，你需要在這裡安家才算是本地人。但是以你目前的條件是不可能安家的，不過我可以為想點其他的辦法，但即使是這樣，你至少也需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才行。」

他上上下下止不住的打量我，這種眼神我認識的，大半年前我在密特朗想找一份工作償還賭債的時候，那些老闆們也是這樣打量我的。現在我能理解他們了，畢竟我長得很矮看起來也像一個小孩子，不過我自認為力氣不輸旁人，苦力活幹起來也沒什麼問題，所以我連忙和他解釋我是能夠幹活的。

我雖然能幹的活不多，畢竟長成這樣——比如灶台、案板就比我矮的有限，這種情況下讓我去做飯實在是有點過於為難人——但是我能做的事情我肯定會去做好的。

莫羅看起來不是很確定的點了點頭相信了我的說法。但是說會幫助我的。

最終在莫羅的幫助下我獲得了一份清道夫的工作。

清道夫是一個簡單但並不太輕鬆的工作。每日都需要請清理街道不說，還要把收集人們的生活廢物然後運到城外堆肥，雨天後要掃水清泥，晴天時則要噴水降灰。有時駐紮在北方的軍隊需要進出城的時候，既要開始前張燈結綵，歡迎英雄們凱旋，又要在慶典結束後向著向著環衛的艱苦戰場出發，這是人與人鬥爭的最前線。

不過，工作並非是我憎恨這裡的原因。

雖然會有小孩子們跑過來嘲笑他們的同學，也就是我，居然要做這種事情。也會有他們的家長聽聞我只要中學畢業后就確定可以進入大學而心生嫉妒，甚至在工作中對我使絆子，增加我的工作範圍，講不屬於我的工作也強加於我，增加我的工作難度，把我調動到東城門吹著海風撿著垃圾。但是我卻好像從未覺得他們可恨。

莫羅先生是一名光榮的大學教授，他同時也是一名熱愛精靈學的研究者、一名偉大的魔法師。最開始，他為我提供了住處，但是我很快從他的家中搬了出來。

和以前一樣，我非人的特性給我帶來了諸多便利。

我雖然可以吃飯，但是並非必須的。對我來說吃飯是一種高級的享受，一種獎勵自己的方式，儘管我從中感受不到太多的樂趣。當然也和這裡的食物品質有關，我得說這裡的東西也就僅限於能吃和好吃之間，比起物品豐富，廚師眾多的密特朗城實在是差距太大，弗如遠甚。僅僅喝水就能解決的需求根本沒必要去吃飯呢，而水是免費的。

我也不需要睡覺，至少不太需要睡覺。找一個陰涼的地方眯上眼睛，靜心的坐一會就是我緩解疲勞的極佳方式了。忙碌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對我來說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當然，這並不是說我不會感到勞累，只是勞累感和睏乏感對我來說並不太像是一種感覺。這還是我問了那些天天嚷嚷著下班就去睡覺的同事們之後才了解的事情。

剛住進莫羅先生家的時候，他給我上了第一堂課。

是有關冥想的。

「魔法是一門很嚴肅的學科，經過系統學習，修得的魔法與山野之人自己琢磨出來靠著口口相傳的巫術妖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比如說最常見也是最常用的火球術，一個巫術師或者妖術師釋放出來的每次的威力可能都不同，消耗自身魔力的水平也不一樣。這是因為他們在施法的過程中並沒有太多嚴格的標準與追求，很多時候是隨心。如果你的追求只是方便的生活，那麼追求這些自然是事倍功半的，但是如果是在戰鬥中依然這個樣子很多時候就是死路一條了。」

他忽然一拍手，身前應聲出現一小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火焰。我看著那團忽然出現的火焰感到十分的驚奇，我在詢問得到確定的答案后，伸出手輕輕地點在了那火焰上。

我清楚地看到了火焰隨著我指頭的碰出變得畸形，但是仍然跳動中，最奇異的是，那火焰居然沒有多少溫度。我的指頭只感覺出一陣暖洋洋的感覺，令我十分意外。

「『巫師之火』是一個在過去很長歲月里都非常經典也非常流行的巫術師術式。在過去，人們根據生活經驗，認為只要溫度高就能照的亮，當一個巫術師想要提高巫師之火的亮度之時，就會根據這些生活經驗，不斷地試圖提高火焰的溫度。但是經過魔法的分析與研究，我們知道了提升亮度的手段並不只有提高溫度一種方法，最終創造出了這個『法師之火』的術式。-你看現在，即使很低的溫度能夠發出照亮前路的亮度不是嗎？」

我點了點頭，這種魔法看起來太實用了。我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日夜兼程的旅途。白天靠著太陽光，即使是烏雲天氣也無所謂，但是到了晚上僅能依靠如果僅靠太陰和少陰的光芒卻難以下腳如果是陰雨天更是寸步難行，看不清路。

「能教我這個，嗯，術式嗎？」

他看起來十分開心，但是卻拒絕了我。

「就像我說的，學習魔法是很嚴肅的，在這之前你要先學會語言，文字。當然如果你感興趣的話繼續修習詩學與文法學也是不錯的選擇，不少大魔法師也是偉大的詩人、作家。除此之外你還要研究數學、物理學、天文學，這些對於你理解魔法，透析魔法、使用魔法是極為重要的。與此同時你可能還需要學習歷史學、和形而上學，當你對自己的魔法技藝不滿足寄希望於創造魔法時，這兩門學科會很大程度上給予你啟發。此外還少不了能讓你理解、思考眾多學科的工具邏輯學，這些都是你需要在學習魔法前學習的。」

我聽得有點耳鳴，但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為我打氣：「別看很多，但是我想對於你來說，這都不會是問題，你要你還對魔法感興趣。」

「誒？為什麼？」我有點糊塗。

「因為你有的是時間。相信我，時間會為你帶來一切答案的。」

我想起自己不需要睡覺，確實有大量的時間，便點了點頭將他這句話記載了心裡。

時間會帶來一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