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無面人
楚誠還在研究著這張紅中。
不確定它是不是「職業道具」，也不確定是幾星道具，更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煉化。
卧室的燈忽然閃爍兩下，然後徹底熄滅。
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停電了？
楚誠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帘朝外看，馬路上路燈依舊亮著，對面小區也有電。
推開卧室門，走到陽台上看一眼，對面那棟樓，同小區的三號樓，也亮著燈。
朝陽台下看了一眼，樓下卻是黑著。
應該是，只有自己這棟樓停電了。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頓時浮現在心頭。
怎麼好端端會停電？
自己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停電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是要線路改造，停電，小區物業也會提前通知。
楚誠拿出自己原來的手機，打開聊天軟體里的物業群，迅速問了一句：「1號樓停電了？」
剛發完消息。
咚咚咚。
這時，家裡門被敲響。
「誰？」
楚誠問了一句。
「是我，上官，我家好像停電了，你那邊怎麼樣？」
上官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楚誠深吸口氣，借著餘光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著，的確是上官洛。
於是，把門拉開一條縫。
上官洛穿著一條黑色的真絲睡裙，長發披在腦後，有些濕漉漉的，還沒吹乾，站在門外，臉色隱隱有些緊張。
在自己開門的同一時間……
1103的門，也同時開了。
李超出現在門口，彷彿是鄰居一樣的語氣問道：「你們家也停電了嗎？」
楚誠再次開始感到頭皮微麻。
如同先前在電梯里那次。
不過，比上次，已經多了些適應。
除了想到三方身份暴露，楚誠還想到蕭三之前提供的信息——天地會中有父親的仇家，在父親去世后，他們可能要對自己出手。
而守夜人，便是要以自己為餌，看不能釣出什麼魚來。
刺激。
炸裂。
「電梯還有電，應該是獨立供電，備用電源。」
李超迅速看一眼電梯，朝這邊說道。
他話還沒說完，電梯按鍵上的小藍燈，便是忽然熄滅。
很及時的……當場打臉。
李超：……
「電梯也停電了。」
不過，這也說明一個事實，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暗中破壞！
先切斷了常規電路！
又切斷了電梯電路！
「楚誠，你要不要先來我家！」
「上官洛女士，你……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可以過來，安全考慮！」
李超咬咬牙，沉聲說道。
他並不知道上官洛的天地會身份。
只知道這個女明星，很出名，影響力很大。
作為守夜人，在這種時候，已然確定有人破壞，自然是要承擔起保護普通公民的責任。
且，如果敵人在破壞，潛伏進來的話，楚誠是第一目標，而以上官洛的身份，或許也會成為人質。
聽到李超的話，上官洛頓時明白了。
李超……應該是守夜人！
正常的鄰居，不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這麼奇怪的要求。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守夜人！
這，也正常。
畢竟楚誠的身份敏感，不可能沒有守夜人保護。
她看向楚誠，眼中浮現出猶豫，一時間也感覺腦細胞不夠用了，無法做出判斷。
要不要過去？
外面，可能有不明身份的敵人。
而，和守夜人同處一室，這種情況，她想想都覺得，內心在顫慄。
她體會到了楚誠二分之一的刺激。
楚誠聽到李超的話，又看到上官洛的表情，便知道，李超的身份，在上官洛這裡，已然暴露了。
這沒辦法的事兒。
並不是因為李超蠢。
恰恰是因為守夜人的身份。
壞人可以肆無忌憚，也可以隱藏，而好人……站在光下。
建設和保護，總是要比隱藏和破壞更難。
「老師，您看呢？」
「我覺得可以。」
楚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個普通人。
上官洛輕輕抿了一下嘴唇，勉強點頭：「好，那，可以，我先回去換件衣服，收拾東西。」
她轉身返回自己家，1102，進門。
楚誠這時覺得，老爸派她過來「保護」自己，或許有點敗筆。
她除了身份相對乾淨，別的幾乎沒什麼用。
職業很雞肋，技能幾乎毫無殺傷力。
這不就是個花瓶嘛！
不過，也不確定……上官洛是否在演自己？
或許，她很強呢？
只是在扮豬吃老虎？
也有可能。
眼下，這棟樓停電，彷彿變成一座黑暗森林。
而在楚誠看來，自己身邊的人際關係，也像是一座黑暗森林。
這就是……超凡者的世界嗎？
真的很危險。
或許，無知真的是一種幸福。
在沒有接觸到這些的時候，自己每天都快樂的像個小二逼。
楚誠小心返回卧室，拿上挎包，把兩部手機，兩套證件，那把被捏壞的槍，都裝在裡面。
想了想，又去廚房拿了把水果刀，握在手中。
至於這枚紅中，則是貼身放在褲子口袋，左邊褲子口袋，是秦大爺給的那篇導引術，三張紙。
出門。
上官洛也收拾好了。
這可能是這個女人有史以來換衣服出門最快的一次，睡裙外面套了件T恤，又披了件大號的風衣，腳下運動鞋，一個書包垮在胸前，戴著口罩和帽子。
一身打扮，很不倫不類。
楚誠有些嫌棄。
不過，鑒於她的美貌和身材，便也覺得，美女有隨意打扮的自由，天生麗質難自棄，哪怕是裹條麻袋出門都好看。
李超這時還守在電梯口。
電梯那邊的鄰居們，也都走了出來。
有人在和李超聊天，詢問停電的事情。
有人互相聊天，開著玩笑。
還有人正在給物業打電話。
陌生的城市，冰冷的小區，平時幾乎不見面的鄰居，因為停電而聚集在走廊里，莫名有些熱鬧。
似乎有些諷刺。
楚誠和上官洛走到1103門口，李超把著門，示意他倆進去。
鄰居們看到這畫面，有些詫異。
三嘴四舌的問。
李超隨口糊弄過去，說這倆朋友膽小，過來我家坐坐。
兩人進門后，楚誠便看著這裡的布置。
1103室的格局，和自家差不多。
普通裝修，沙發電視一應俱全，兩個卧室門都關著，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客廳里，李超那個女同事也不在。
客廳的桌子上，擺著吃完還沒扔的泡麵盒和牛奶盒，旁邊是整整五箱泡麵，和一些速食食品。
隱隱有些心酸。
超凡者，也要吃飯的啊。
李超這時從門外進來，關上門，看著楚誠和上官洛說道：「我同事下樓去查看情況了。」
「放心，應該沒事的，我已經給總部發消息，附近隊友很快過來支援。」
他給兩人寬心。
正說著，他面色忽然一變。
因為耳麥里響起女同事的聲音：「地下車庫，有兩部車子著火了，火勢很大！有爆炸可能！」
「電路哪裡出了問題，目前還不清楚。」
「樓道和車庫的監控都壞了！」
「我暫時還沒發現嫌疑人。」
雖然，這聲音是從耳麥中傳出，不過因為聲音很大，且楚誠靠的近，加上六感向來敏銳，還是隱隱聽到了。
一時間，楚誠更加覺得驚心動魄。
和超凡者住在一個小區的普通人，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燒掉的車，不知道保險會不會賠？
如果保險不賠，守夜人賠不賠？
楚誠思路有些清奇的想著。
「隊友很快來了。」
「不要著急。」
「先想辦法滅火。」
李超咬牙說道。
眼前的情況，處理起來，很棘手。
即便是超凡能力，似乎也無濟於事。
敵人在哪裡都沒看到。
只是停電，起火。
「1103，1103，我們到了，十二個人，請下指示！」
這時，李超的耳麥中，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是隊友支援來了。
李超咬牙道：「1號樓地下車庫起火，先去滅火，其他人按樓層警戒，每層一人！」
「收到，馬上執行。」
……
李超站在門口，正在和隊友溝通指揮。
楚誠和上官洛呆在這昏暗的客廳里，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複雜色彩。
她掏出自己的專用手機，很小心的靠著牆，若無其事的打字給楚誠看。
「我剛向上面報告過了。」
「分會長說派人過來。」
楚誠碰了碰她的胳膊，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上官洛把這兩句刪除，繼續打字：「明天換個地方住？」
楚誠想了想，貼在她耳邊：「一樣的。」
住在這裡，和住在別處，幾乎沒有區別。
只要是人住的地方，肯定就會有守夜人和天地會，只要條件允許，大概率雙方都在，以自己為目標，展開攻防。
因為，自己是那個最大的源頭。
上官洛想了一下，便也明白，輕輕嘆口氣，沒有再打字，收起了手機。
「轟！」
這時。
巨大的爆炸聲忽然響起，上官洛都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抓住楚誠的胳膊。
「什麼情況？」
楚誠問道。
李超也朝著對講機問道：「什麼情況！」
很快傳來回應：「地面停車場，一部車子忽然爆炸，目前已經起火。」
「我過去看！」
這處起火還沒出結果。
不到兩分鐘。
對講機里忽然又響起個聲音：「3號樓也停電了！」
事態，開始越發嚴重起來。
那隱藏在暗中的敵人，或許沒有多少，但卻是始終不露面，都在暗中搞破壞，讓守夜人疲於奔命，精力和人手都被分散。
李超咬咬牙。
「回來兩個大的！」
「來我這層樓。」
「這是騷擾戰術，是在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打電話，再喊一隊小的過來！」
他發出指令。
其中有些暗語。
「大的？」
「小的」？
楚誠略一思索，便猜測到，「大的」或許是超凡者，「小的」，應該就是普通守夜人。
李超的思路和邏輯，其實也是很清晰的。
他判斷到，這些都是騷擾，都是為了分散守夜人的力量和視線。
敵人最核心的目的，還是楚誠。
所以李超還調了兩個人回來。
……
上官洛打了個哈欠。
這會兒，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李超朝這邊看了一眼，說道：「你們坐啊，卧室里有毯子，可以自取，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不過，還是留在客廳，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上官洛有些緊張，又有些抱怨的咕噥道：「這到底什麼情況啊？」
「感覺好危險。」
「我能不能打電話，喊幾個保鏢過來？」
她在做著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李超帶著些許歉意解釋道：「沒事的，我們的同事都到了，相信我們，肯定比保鏢更專業。您可以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楚誠拍了拍上官洛的肩膀，輕聲說道：「老師，你坐吧，我去給你拿條毯子。」
上官洛皺了皺眉，抱怨道：「不用，我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
她繼續保持站立，靠著牆，姿態很是矯情，像極了豬隊友。
不過，楚誠覺得，她是在演。
她肯定不是情商這麼低的人。
思索片刻，楚誠覺得有可能是，坐在沙發上，蓋上毯子，或許會留下一些皮膚碎屑或者髮絲之類的東西，她在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
過了一個多小時。
情況被守夜人漸漸控制住了。
對講機里喜報頻傳。
火滅了。
電也正在修復。
似乎，一切都開始平靜下來。
上官洛後背靠著牆，右邊靠著楚誠的胳膊，看上去是困得不行了，眼睛都快睜不動。
不過楚誠卻覺得自己很精神，一點都不困，只是等得有些焦灼。
插在褲兜里的手，一直都在下意識的摩挲著那張紅中。
忽然。
電來了。
卧室恢復光明，各種電器滴滴開始響，上官洛頓時清醒，揉了揉眼睛：「來電了？」
門口。
李超長舒口氣，總算是解決了一項。
但表情隱隱有些疲憊。
這一夜，都沒發現敵人的蹤跡。
拍了拍自己的臉，他很快打起精神。
現在還不能放鬆！
凌晨四點，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哪怕來了電。
這也有可能是敵人的戰術，讓你先放鬆，趁你不備，再給你來下狠的。
「那個……我……我可以回家了嗎？」
「我好睏。」
「真的撐不住啦。」
上官洛再次給李超施壓，卻是可憐兮兮的問道，聲音也嬌嬌柔柔的。
李超猶豫一下：「不行。」
「危險還沒有完全解除。」
「麻煩您再耐心等待一下，給我們一點時間。」
上官洛一聽這話，頓時炸毛，賭氣似的說道：「不管了，我就要走！我今晚不住這裡了，我開車回我另一個家，或者住酒店，都行。」
「我的車還在地下車庫呢！」
「哎？剛才起火的，不會是我的車吧？」
「現在能不能下去看看？」
「那部車是我爸爸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繼續給李超施壓，想要離開這裡。
李超猶豫著。
現在出去，肯定會有危險，呆在這裡，是最安全的。
但，上官洛執意，他也覺得頭疼，跟女人，真沒什麼道理好講，說不通。
要不，就不管她了，生死有命。
反正，自己的目標，只是保護楚誠。
這樣想著，李超很快說道：「那我讓同事帶您下去看一看，如果，車子沒事，且您執意要走的話，那請自便。」
他不卑不亢。
李超這個態度，上官洛反倒是有些遲疑，下意識看向楚誠。
她想帶楚誠一起走。
但又擔心守夜人會阻攔。
且，自己要帶走楚誠，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容易被懷疑，兩人之間並非普通的師生關係。
還有，這危險似乎是沖著楚誠而來，自己這一走，有種莫名的「賣隊友」之感。
「老師您先走，明天學校見。」
楚誠當即說道，推著她的肩膀，就朝門外走。
巴不得她趕緊離開。
客觀上來說，她在這，只會添亂，沒有任何幫助。
最好以後都不要再來1102住，免得身份暴露，自取滅亡，也連累自己。
上官洛……有點懵。
沒想到，楚誠是這個態度。
被推著出門，在兩個守夜人的保護下，她很快到了地下停車場，看到自己的車子安然無恙，於是上了車，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出了小區。
就迅速給天地會江海分會的會長發消息。
「什麼情況？」
「我現在開車出小區了。」
「剛才裡面都是守夜人。」
會長很快回復：「你和楚誠一起？還是一個人？」
上官洛內心一陣緊張：「我自己。楚誠……他，被守夜人重點關照，他非要讓我先走。」
會長：「他做的是對的。你在那裡，的確只會添亂。你先回家吧，這件事說來話長。」
上官洛：「到底怎麼回事嘛？」
過了一會兒，會長還是發來消息解釋：「會裡有楚會長先前的對頭，想要楚誠死。不過，既然有守夜人保護，那我們就先看著。」
「你之前的計劃我答應了，先讓楚誠在守夜人覺醒，再來分會這邊接受考驗，看看是否可以為我們所用。」
「這幾天，你也一切小心，要特別注意楚誠的思想動向。你的任務，不止是當他的聯絡人，也要格外注意，他更傾向於站哪邊！」
「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跟他談感情嘛，會裡又不禁止。當然啊，我不是讓你色誘他，只是，想讓你和他成為自己人，可以交心的那種。」
看著這長長的消息，上官洛眼神清冷，自嘲一笑。
先前，楚會長在的時候，還在庇護著自己，會裡從不給自己下任務，更沒有各種要求。
而現在，楚會長不在了，自己的任務明確變成——搞定楚誠。
棋子。
工具。
這就是自己的定位。
她長長嘆了口氣，調整心態，仔細的考慮起，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楚會長曾經說，希望自己做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孩子。
自己也希望如此。
只是，哪有那麼容易？
好不容易脫離了娛樂圈那個大染缸，現在又墜入天地會。
或許，自己只有寄希望於楚誠了。
等楚誠覺醒了，必定是戰鬥職業，到那時，他應該可以保護自己……吧？
……
天已經微亮。
上官洛離開后，楚誠就輕鬆很多。
一口一個「超哥」的叫著。
你是守夜人。
我也即將加入守夜人。
大家都是自己人，好兄弟。
楚誠點了頓外賣，一頓豐盛的夜宵，花了八百多塊錢，請大家吃頓好的。
除了還在巡邏的隊員外，屋子裡十來個人，楚誠都混了個臉熟。
楚誠也見到李超的那個女同事，叫張萌萌，場上唯一女守夜人，長相身材都不錯，卻是個老司機，車速很猛，很六，在這都是男人的場合里如魚得水。
「超哥，蕭總今晚沒來？」
楚誠樂呵著問道。
李超笑道：「蕭總去總部了，親自去給你把東西帶回來，他也著急。正常流程要走三天，他親自出馬，估計今天中午就能回來。」
「昨晚，我估計這幫孫子，也只是試探，不過被他們試探出來了，真要強攻，他們沒那個膽子。」
「你只要覺醒了，我們壓力就沒這麼大了。」
楚誠只要一旦覺醒，就不是被保護者，立馬就能擁有戰力。
楚誠點點頭。
想了想，又問道：「那……我今天去上學，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自己還是要去上學的。
倒不是因為有多愛學習。
而是……想透口氣，也給自己多留條後路。
「還是別……」
李超正開口。
張萌萌就說道：「去唄，學習還是不能耽誤，不會有危險的，到處都是我們的人。」
李超一愣，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什麼，也當即點頭道：「那……還是去吧。」
楚誠看著兩人之間的「小分歧」，很快明白了。
魚餌，總放在家裡怎麼行？
怎麼也得丟出去啊。
不然怎麼釣魚？
不過，楚誠也沒點破，裝作沒聽懂，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
李超，還是比較正派的，比較善良，同情心強。
張萌萌，哼，心黑的蛆！
……
楚誠若無其事的下樓，到了一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敲響秦大爺家的門。
昨晚那麼大動靜，小區業主群里，秦大爺也沒說話。
敲了一會兒，沒人開門。
可能是還睡著呢。
楚誠走到小區車棚，騎上自己的摩托車，戴上頭盔，準備出小區。
駕照，自己是有的。
老爸也有一部家常代步車。
不過，之前只想開跑車，買不起跑車，就退而求其次，騎摩托。
只為一個字，帥。
路過物業辦公室的時候，楚誠看到門口很多人，很是吵鬧。
這是昨晚受到影響的小區居民，來這找物業的麻煩了。
聽了幾句。
有個大媽哭天喊地，說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錢，剛買的新車，車牌都還沒上，保險也還沒買，忽然就炸了！
楚誠：……
這家，點兒確實挺背的。
人群中掃了一圈，依舊沒發現秦大爺，便也直接離去。
出了小區。
穿梭在城市的車流中。
早晨堵車的大馬路，不要命的電動車，來來往往的上班族，路邊熱氣騰騰的早餐攤……
這些先前很常見的場景，現在都讓楚誠覺得恍如隔世。
到底是當普通人好？
還是當超凡好？
總結了一路，他還是覺得，其實差不多，眾生皆苦。
各有各的苦處。
不過，對於自己而言，目前，已然沒有任何退路。
只能超凡！
當個普通人，只會死。
甚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著這些……
楚誠不斷觀察著後視鏡。
後面，有兩部車子，一直在跟隨著自己的路線。
應該是守夜人。
不知道，那些想弄死自己的人，是否也在跟著？
以自己目前的身體，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超凡者的攻擊？
昨天在健身房，其實並沒有測試出極限。
那篇導引術，自己也還沒來得及學。
今天趁著在學校，他們的監控不是很嚴，還是應該試試。
楚誠打定主意。
……
約莫二十分鐘后。
江海大學，到了。
進了校門，停好車，走進藝術系的大樓，楚誠直奔衛生間。
男廁。
隔間。
掏出那篇導引術，迅速看了起來。
咦？
這一看，楚誠頓時認出，這是老爸的筆跡！
老爸會模仿三種筆跡，小時候都教過自己，一種是正正方方的楷體，一種是類似於行書，另一種則是古樸厚拙，字體扁平，取自於書法中的「石壓蛤蟆」，一般很少見。
這篇導引術，字跡就是「石壓蛤蟆」。
楚誠本來還懷疑，秦大爺給的東西，是否會存在問題？
現在看出是老爸的字跡，當即再無懷疑，仔細觀看。
這確實是一篇氣功。
名稱就叫導引術。
可以通過呼吸，身體姿勢，調動氣血運行，從而產生內氣。
「還好這衛生間的新風系統不錯，沒有什麼臭味。」
楚誠心中默默吐槽。
媽的！
在這種地方練？
咬咬牙，楚誠也不在乎那麼多了，當即把馬桶蓋放下，盤膝坐上去，五心向天，按照上面寫的，「九短一長」的呼吸法門，調勻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鼻下人中。
很快，楚誠便感覺，一絲絲氣流，在自己體內運轉。
嗯？
竟然真有！
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這麼快就成功了。
或許，是因為昨天秦大爺對自己做的那些事。
雖然自己當時被打暈了，但在那之前，清楚記得秦大爺說，要為自己開啟氣門。
按照導引術上的描述，楚誠控制著自己的「氣」，游過全身，走了一個周天。
沒過多久，就再次睜開眼睛。
他覺得自己又強大了幾分。
全身好像都充滿力量。
伸出一隻手，指尖，能夠清晰感覺到，可以將「氣」運轉到此處，指尖鼓鼓脹脹的，再一用力，竟然能突破皮膚，透體而出，縈繞在指尖。
這……
厲害了。
有點超凡那感覺了。
楚誠這時想拿個打火機，試著點一下，看能不能點燃，不過，自己不抽煙，身上並未隨身攜帶。
他將氣分別運轉到拇指和中指，兩道氣流，相互搓了一下，只覺中間的氣被壓縮，有種彈力，卻並未發出聲音。
其本質，應該還是一種能量。
想了想，楚誠又掏出口袋裡那張麻將牌，想嘗試一下，加上「氣」，是否能捏動。
只是，當氣和紅中接觸的時候，-頓時……異變發生了。
這張紅中，像是被火融化一樣，化為一灘液體，瞬間鑽入自己皮膚。
旋即。
一道信息便自然而然在腦海中產生。
【無面人】
【技能：擬人。】
擬人？
什麼東西？
這不是一種修辭手法嗎？
【擬人：可任意改變自身形態，身高，體重，骨骼，肌肉，面容，膚色，發色，瞳色，聲音，但無法改變性別及本身能力。持續：六個時辰。冷卻：六個時辰。】
楚誠：……驚呆了。
這是比任何易容，變形，都更加強力的技能。
意味著，自己似乎可以變成任意一個人。
而這信息，關於持續時間和冷卻時間的單位描述，也很有意思，竟然是……時辰？
古代的時間？
楚誠覺得詭異極了，卻也有些莫名的興奮。
這……這就是超凡？
這枚紅中，真的是職業道具！
而且是一星的，自己已然煉化了！通過氣！
這個職業，是叫做……無面人？
好像沒有在論壇里看到過。
小眾職業嗎？
正當楚誠準備詳細研究一下時……
門外。
忽然有聲音響起：「楚誠？」
是李超的聲音。
估計，他在衛生間門外等著，見楚誠遲遲不出來，有些著急了。
「老子拉屎呢！」
「拉屎也不讓人安生？」
楚誠罵了一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