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成皇帝

皇帝蕭柏元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周身自帶貴胄之氣，只是一張稜角分明的俊容上卻帶著病態的潮紅。

此時的皇帝已經坐在食案旁，見到蘇許意抬步進來，他面上就帶了笑意。

「意兒，快來，今日有你喜歡的梨湯。」蕭柏元伸手牽住姍姍而來的蘇許意。

蘇許意倒也不躲，任由皇帝牽著坐下，白皙絕美的面容上依然掛著笑，她毫不拘禮的坐在蕭柏元身側的位置，看著面前的湯羹。

「玄凌大人，這梨湯你也喜歡，一起來吃呀。」

蘇許意伸手盛了一碗，遞給站在一旁的玄凌。

玄凌伸手接過，垂眸對皇帝行禮道：「奴才，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玄凌嘴上說著萬歲，身子卻不曾弓下半分。

蕭柏元看著玄凌，微微頷首道：「玄凌來了，既然喜歡梨湯，就陪著朕一起用早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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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玄凌的忌憚，宮人們早已見慣不怪，內官青奇更是輕車熟路的搬過一張椅子放在食案邊，請玄凌入座。

玄凌今日，卻只端著湯羹，未曾坐下。

「奴才，有罪。」玄凌抬眸道。

「哦？」

皇帝伸手為蘇許意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對玄凌道：

「玄凌，你怎麼會有錯？」

「奴才今日審問張忠，張嵐兩位反賊，查封抄家內閣眾臣，共計五十六人。」

皇帝的盛湯的手一滯，片刻后又繼續舀著湯羹，說道：

「五十六人啊……」

「是，五十六為內閣臣子，因密謀造反，夷三族，就地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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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的聲音冷靜的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幾百口人命不過是殺豬宰羊，不值一提。

「夷三族。」

皇帝放下手中的梨湯，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蘇許意，笑了笑說：

「玄凌的手段，還是這麼狠絕。」

蘇許意接過桂花糕，淺嘗一口，笑著對皇帝說：

「很甜。」

「意兒喜歡就好。」

蕭柏元笑了笑，再次抬手招呼玄凌入座道：「殺了就殺了，也不算什麼大事，玄凌坐下來一起吃吧。」

「奴才已經填補了相應的空缺，正是今年殿試通過的學子們。」

玄凌還是身影未動，只垂眸說著：「如今，只剩內閣首輔的位置空著，請陛下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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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柏元唇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放下碗筷，看著玄凌，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著，稜角分明的下顎逐漸緊繃。

「只剩，內閣首輔的位置？」

「是。」玄凌垂眸。

「其餘位置，都給了今年的學子？」

「是，共計五十五人。」玄凌言語平靜。

「玄凌啊……」

蕭柏元起身，走到玄凌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青奇眼眸收緊，手裡已經按著袖中的軟劍，警惕的看著皇帝的舉動。

蕭柏元打量著面前這位面色淡然的九千歲，半晌后才笑著說：

「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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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萬歲爺分憂，是奴才的本分。」玄凌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對身側的皇帝，絲毫沒有言語之中的敬畏。

蘇許意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兩人的身形，笑得魅惑：

「陛下，臣妾瞧著，玄凌大人這身量，竟然和您身高一般高呢……臣妾從背後看，陛下和玄凌大人兩個人，還真的相似……

玄凌大人不愧是您的左膀右臂，不如，這個內閣首輔就給了玄凌大人去當，如何？」

「娘娘，」

玄凌抬眸看著蘇許意說道：「奴才只是西廠的太監，進不得內閣。」

蘇許意不以為意的聳聳肩，笑著說：「玄凌大人這話，聽著倒是本宮僭越了……本宮怎麼就忘了，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

蕭柏元回頭看了蘇許意一眼，笑著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後，抬手扶在蘇許意的肩上，輕輕揉捏著道：

「後宮不許干政，可是意兒可以，在朕這裡說說，倒也無妨。」

「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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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許意抬手，將手裡的桂花糕送進蕭柏元的口中，媚態嬌羞，舉手投舉之間，當真當得起「紅顏禍水」這四個字。

「如貴妃若說，內閣首輔，玄凌就辛苦兼著吧……」

蕭柏元咽下口中的桂花糕，看著身前的人說道：「朕要陪著意兒，三年來，這朝政本就是玄凌在操心，也不差一個內閣首輔的名頭。」

「奴才，難當大任。」

玄凌頷首道：「但是，奴才確有一人舉薦。」

蕭柏元眉眼舒展，嘴角挑著，瞭然的說：

「哦，說來聽聽，是哪位大人得到了玄凌的青睞？」

「大理寺卿，顧步知。」

「顧步知……」蕭柏元點點頭，笑了笑說道：「大理寺卿……玄凌的手，什麼時候都伸到了大理寺去……」

蕭柏元看著蘇許意問她：「意兒，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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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許意睜著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無辜的說：「臣妾怎麼會知道呢？」

蕭柏元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的說：

「顧步知……那就他去做這個內閣首輔吧。」

「謝陛下恩准。」

玄凌將手裡梨湯放回食案上，抬著拂塵，拱手行禮。

「玄凌，不吃了？」

蕭柏元依然笑著問他：「這梨湯都涼了，玄凌倒是不喝了？」

「梨湯是陛下和貴妃娘娘的早膳，奴才，用不得。」

玄凌放下行禮的雙手，再道：「臣還要處理內閣餘孽，先行告退。」

「哦……」蕭柏元抬了抬手道：「有勞玄凌，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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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許意的目光掃過玄凌離開的背影，眸色微動，嘴角也不由得沉了下來。

「我也吃飽了……」

蘇許意起身要走，卻被蕭柏元一把拉進懷裡。

「貴妃，你這身子何時能大好？」

蕭柏元用指節挑著蘇許意的下巴，狹長的眸子里都是涌動的春意。

蘇許意不躲，反而湊上去在蕭柏元的耳邊吹到：「那就要看，欽天監什麼時候才說臣妾不是禍國殃民的妲己褒姒，什麼時候才能和陛下同床共枕啊……」

「欽天監……」

蕭柏元冷聲笑著：「欽天監的監正，還不是要聽玄凌的話……」

「陛下知道就好。」

蘇許意笑著抬手，輕撫蕭柏元的眉眼，在他唇邊若有若無的說著：「陛下想碰我，還是要問問，玄凌大人是不是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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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柏元這個皇帝倒也不惱，他笑著放開蘇許意，眉眼幽深的看著她道：

「朕，倒也不急。」

「皇上不急，玄凌那個太監也不急，那本宮這個賭局的籌碼，自然也不能急……」

蘇許意笑盈盈的起身，不盈一握的腰身從蕭柏元的鼻尖掃過，語氣揶揄的說：

「陛下，您指著玄凌的仙藥活著，本宮也得仰仗著玄凌大人的鼻息苟且偷生……

這大成的宮裡啊，全是西廠的太監和宮婢……你我今日吃什麼，喝什麼，夢裡還能不能醒來，全是他這一個九千歲說了算……」

蘇許意回眸看著蕭柏元說：「陛下，我要是你，三年前就不該滅了柔然……惹了這一身騷，倒是丟了大成的皇權。」

蕭柏元伸手抓住蘇許意的廣袖裙擺，笑了笑說：

「意兒，你不會當真以為，玄凌如今掌控大成的朝政，是為了給你的柔然復國吧？」

「不然呢？玄凌大人究竟是為了什麼，陛下倒是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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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許意嘴上雖然這樣問著，眼裡卻沒有期待蕭柏元能對她說實話。

這樣的話，她問了三年，蕭柏元的回答都一樣。

「朕早就說過了……他如果真的是為了幫你復國，三年前，玄凌就不會幫著朕滅了柔然」

「哦……」蘇許意笑顏如花：

「陛下猜臣妾，會信誰？」

蕭柏元起身，攬著蘇許意的腰身，在她的耳邊說：

「從一開始就解開謎底，當真無趣，不如，意兒就跟朕一起等著看看，玄凌到底幫的，是誰？」

蘇許意抬眸笑著：「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