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浴室
「我姓高，叫文輝，你們倆呢。」
「我叫趙政，他叫牛明哲，」同桌開口：「床上躺著的叔說他叫魏揚，我們喊他魏叔。」
高文輝的眼神已經不如他認真工作時那般犀利，他看看窗外的天空，準備給這兩個年輕人做一點戰前動員。
「我們此次的任務，是安全地到達一棟樓下的超市，並收集可用的物資，你們記住，主要目的是保證安全，次要目的才是超市裡的那些東西。」
牛明哲看了看同桌，同桌看了看牛明哲，稍微有些忐忑，雖然一棟二棟的殭屍已經被清理完畢，但是誰又能保證他們不被旁邊分佈的殭屍發現呢。
「好，規劃一下路線，」高文輝用紙在筆上畫了肉眼觀察女生宿舍一棟二棟的立方圖。
「有路線，有路線，」牛明哲伸出手指著圖上開口：「男生宿舍一棟二棟，二棟三棟一樓之間有通道，連接著中間的學生澡堂，我想女生宿舍之間也應該是一樣的布置。」
「澡堂？那恐怕我沒有發現，」高文輝搖搖頭：「實際上女生宿舍一棟中有很多的門是緊緊鎖死的，而且敲門也無法得到任何回應。」
「沒事，我會撬鎖，」牛明哲一拍胸膛，露出一絲自豪的表情。
「那看來這個計劃可以順利實施了，」高文輝說著，用筆在紙上不停的寫著制定計劃：「先對女生寢室內部進行一次搜索，目的是尋找任何對現階段有價值的物品，針對前往一棟超市的任務做一次物資準備。」
牛明哲與同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笑。
「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嗯。」
按照高文輝下達的任務，第一部是關掉宿舍的大捲簾門。
「這捲簾門是電動的，現在沒有店我們關不上它！」牛明哲使勁的將捲簾門向下拉，紋絲不動。
高文輝撓著頭，白色的頭皮屑在夕陽的光下飄飛著，他一邊思考一邊環顧著四周。
「把那個鐵盒子砸開！」
砸開的鐵盒子，外側是密集的電線，全部被高文輝抽拔出來。里側有一條直通
針對女生宿舍的搜索有計劃的展開，三個搜索的人並未分開，一起在女生寢室中一個寢室接著一個寢室的搜索，為了防止寢室中的屍體有再次爬起來的可能，牛明哲在高文輝的指示下用鐵質床腿將地上殭屍屍體的頭顱都砸了個稀巴爛，屍體全部運到一樓門口準備集中焚毀。
高文輝握著槍，由牛明哲側身靠著牆將門打開，一旦看見寢室中存在存活的殭屍，在門外就開槍向屋內射擊，這個方法能夠極大避免狹小空間內流彈帶來的危險。
牛明哲與同桌看著那把嶄新的，帶著消音設備的他們不認識的槍，不知覺的感到呼吸急促，要是在男生宿舍的時候他們和魏叔叔也有那麼一把槍，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到外面來尋找食物。他們就可以用這把槍打開那些危險的男生宿舍的寢室門，向著那些潛藏在宿舍裡面的危險開槍，打的他們的腦漿塗的到處都是。
牛明哲的眼睛打著轉，他的手不自覺的伸進身上穿著的襖子的深口袋，那裡面是魏叔叔的手槍，已經被牛明哲的體溫捂得十分溫暖，上面有著深邃具有摩擦力的花紋，摸起來讓人感到心安。
女生寢室中有著許多有用的東西，在高文輝的眼裡都是可以利用的財富，其中包括：無數的木製桌椅，拆掉可以用於製作和燃料，並且可以獲得無數釘子；寢室中的紙可以用作引火物，也可以用於書寫與閱讀；衣服與各種床被，可以用於保暖與製作床單繩……
「哥，我們找到好多零食。」
牛明哲手裡拿著一袋牛奶餅乾，不停的將餅乾送入口中，儘管他大口大口的嚼著卻沒有一點餅乾屑從嘴縫邊溜出去。
「把這些物資統計一下，要分類存儲，」高文輝手裡抱著半箱袋裝的速食麵：「女生寢室裡面的零食還挺多的。」
「我已經好久沒吃過東西了，」同桌只說了這句話，他的嘴裡已經沒有空隙再發出什麼別的位元組，餅乾佔據了他的口腔與腦海，馬上就會佔據他的肚子和他的全身。
高文輝頓首，他剛想提醒這兩個小夥子千萬不要噎著，就看到牛明哲端起來一個超大的暖瓶往嘴裡咕嚕咕嚕的灌，愣是一滴都沒有浪費，他旁邊的同桌正眼睜睜地盯著他，怕他把一大暖瓶的水全部喝完嘍。
「我現在終於感覺舒暢了一點，」牛明哲將水瓶遞給同桌：「但是還是餓，不是我的肚子餓，是我的心在咕咕叫，不知道如何才能填飽它。」
「得，剛吃了點東西就開始說騷話，」同桌接過水瓶，他的胃剛剛開始拚命的消化吃進去的餅乾，同樣的飢餓感就涌了上來。
牛明哲沒有停歇，他開始不停的將物資往一個背陰的寢室裡面運，而且不知疲倦。
因為他知道這點食物還遠遠不夠填飽飢餓感。
高文輝在心裡默念自己剩下的子彈數。
「37」
高文輝張嘴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用鼻子呼出來，空氣中一串水霧氣飛上了天花板逐漸消散。
「天已經黑了，煮一份面吃吧。」
用書本燒出的火焰燃起濃烈的黑色的煙，這種簡易的材料燃燒的非常快，需要不停的加書本上去才能保持烈火燃燒。
「還算過得去吧，」高文輝手裡拿著從宿舍樓里找到的最大的鐵碗，架在了牛明哲用幾根拆下來的鐵床腿堆砌的簡易爐灶上，往裡面倒滿了水。
同桌一邊拆著袋裝速食麵，一邊在嘴裡念叨著。
「我們有了幾個暖瓶的水，我們有了一點食物，我們有了鍋，有了火……最重要的是我們有了安全的地方，我們還有槍。」
「咳，這個地方還不夠安全，」牛明哲提醒他：「殭屍們一旦發現我們，依然能從宿舍樓一樓的樓梯爬上來，我們都見過殭屍是如何爬樓梯的。」
火光照耀著同桌頭上的游泳眼鏡，上面已經被燒起的煙霧模糊了鏡片，火煙順著陽台的防盜窗一直往外飄，飄向沒有燈光的城市。
「面煮好了。」
面香逐漸瀰漫了整個寢室，而火焰因為不再添燃料也逐漸黯淡下去了，三個人在黑暗中把面吃碗，湯也喝了個精幹。
「挨餓的滋味，很不好受吧，」高文輝放下碗，掏出火機點燃照亮三個人的臉。
即便是有了些飽腹感依舊喝著麵湯的牛明哲使勁的點著頭，把想要打的飽嗝狠狠的又咽了下去。
「檢查一下你們叔叔的體溫，準備睡覺，」高文輝提起槍：「分開睡，每人一間寢室，晚上不準亂走，就是上廁所也要在屋內解決。」
「是！」
魏揚的情況顯然不太好，汗水已經浸透了包裹著他的棉被。慘白的臉上，冒黑的血管能看的十分清楚。
「他不停的喘氣，」高文輝甩了甩從女生宿舍裡面找到的體溫計，將水銀甩回水銀管：「看起來不太妙，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我見過許多戰士出現這種狀態。」
牛明哲與同桌蹲在床前，他們說不了什麼話，只能皺著眉頭祈禱著，把天上的佛祖菩薩問候了遍。
「祈禱是沒有用的，不扛過今晚神仙也救不了他，」高文輝將溫度計塞入裹著魏揚的棉被，輕輕開口：「這個世界沒有神仙，只有人。」
黑夜裡唯一的光亮就是牛明哲手裡的打火機，印著高文輝沒有一絲笑容的臉。
「你們去睡吧，我來看著他。」
高文輝加固了綁著魏揚的繩子，將牛明哲與同桌趕出了房間。
牛明哲與同桌在門口沉默了許久，終於回到各自的房間睡下了。可能是喝了許多水，喝的速食麵湯有點鹹的原因，睡夢中的牛明哲開始不停的淌汗，就像另一件房間里的魏揚一樣。在夢裡他看見魏叔叔掙扎脫了捆繩，撲向了旁邊的高文輝，隨即而來的便是高文輝打開槍械保險的「咔」一聲。
次日
三個人守在魏揚的床前，再次給他測量了體溫。
「體溫還是很高，我勸你們不要抱多大的希望，」高文輝看了一眼溫度計：「不過他居然能夠熬過今晚，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魏叔一定會沒事的，」同桌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魏揚的臉，攥緊了拳頭。
「好，今天的任務是打通女寢二棟通往一棟的道路，」高文輝掏出小本本：「牛明哲，準備好了嗎。」
牛明哲從兜里掏出一盒曲別針，認真的點了點頭：「學校寢室的鎖我天天撬，絕對沒有問題。」
「好，希望你圓滿完成任務，」高文輝開口：「我們走。」
牛明哲採用的手法是一種專門針對學校使用的老式鎖，也是諸多偷盜類犯罪者使用的最普遍的一種。高文輝也學習過這種方法，不過他將撬鎖的任務交給了牛明哲，自己緊緊地端著槍。
「開門！」
「咔。」
濃烈的血水氣涌了過來，讓人噁心的甜味瞬間瀰漫了牛明哲的舌尖。浴室瓷磚上面濺上的血液早已因為重力的原因而滑道地上，留下一道道的血跡。散落的長頭髮已經將整個下水道堵死，血水瀰漫在整個浴室。
高文輝緊緊地盯著地上躺著的一絲不掛的屍體，突然他大喊一聲後退，然後開槍。
牛明哲與同桌立刻俯下身子後退，他們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高文輝槍中的子彈打炸了地上屍體隆起的肚皮，裡面爆出脂肪般黃色的肉塊，無數的蠕蟲從裡面爬出來，個個都像水杯般粗，擀麵杖般長。
有的屍體爬了起來，拚命地想要協調起四肢，卻只能歪歪扭扭地向前走。蠕蟲在地上蠕動著，緊縮全身的肉向著高文輝這裡彈射過來。
「砰，砰……」
高文輝接受過高強度的訓練，能夠定點準確打擊襲來的目標，唯一讓他擔心的是自己那為數不多的子彈。
蠕蟲們的身體像水氣球一樣炸開，黃色的汁液濺的到處都是。
距離較遠的蠕蟲難以靠近牛明哲三人，它們原本宿主的肚皮已經被高文輝打炸，只能躍到附近屍體的身體上鑽進去。被寄生的屍體沒有一丁點感覺，緩慢地朝著牛明哲他們前進。
「那些蠕蟲暴露在空氣之中很快就會死！」高文輝開口：「你們兩個，小心不要被蠕蟲襲擊。」
「是！」
高文輝很快打炸了所有屍體的身軀，鬆了一口氣。
「你們兩個，不要靠近，一旦靠近那些蠕蟲就會從屍體裡面蹦出來鑽進你們的身體。」
「啊？」牛明哲微微地顫抖著，他已經見識了那些蠕蟲彈跳的速度，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我看到女生寢室裡面有許多之前為了防疫工作準備的酒精與消毒液，」高文輝指著身後：「去把它們拿來，我們再燒一次屍體。」
捆著浸透酒精的書本被打火機點燃，丟到滿是污穢的屍體堆中，牛明哲和同桌不停的將酒精與消毒水遠遠潑到屍體堆上，火焰很快燒滿了整個浴室。
「走，去開浴室通往一棟的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