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焚燒

『還有十九顆子彈，我要節省著用，』高文輝咽了口口水，開口道。

「進去之後迅速清理殭屍，然後關閉寢室大門，假如無法攻克一樓大廳，就退到浴室來，我們在這裡放火。」

牛明哲與同桌點點頭，做好了心理準備。

隨著牛明哲手中撬鎖絲咔的一聲，浴室通往一棟一樓大廳的門被打開，看來這裡並沒有什麼殭屍入侵。

「我剛來這個學校的時候清理過一次一棟的殭屍，看來這裡沒什麼殭屍進來，快！關門！」

高文輝用槍托砸開了控制寢室捲簾門的黑盒子，隨著捲簾門的落下，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氣。

「不要掉以輕心，跟我來。」

從一樓，到三樓，每一個角落都被三個人清理的乾乾淨淨每一間鎖著的門都被撬開，清理其中的殭屍與屍體。

只有兩隻苟活的殭屍，消耗高文輝兩顆子彈。

終於將一二兩棟的殭屍全部清理完，在浴池集中焚燒，就像一個大號的焚化爐一樣。

「記得收集彈殼，」高文輝說著伸出手掌，裡面是撿回的二十多枚空彈殼。

「是！」

屍體被二人丟進火焰，迅速被火吞沒，就像過年時候祭祖燒紙一樣，二人一邊燒一邊給這些慘死的人祈福。

「剛剛丟進去的那個是不是我們班的女生？」

「嗯？」

牛明哲看著同桌的表情，就像是不小心闖了紅燈而後知后覺的司機一樣震驚。

「嗷，我想起來了，可惜，可惜，」牛明哲拍著腦袋：「我記得她成績很好，很文靜不怎麼說話……可惜。」

「欸~」同桌嘆了口氣：「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可是我每次睜眼，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屍體。」

一雙手搭上了牛明哲與同桌的肩膀。

「你們倆已經很強了，」高文輝擠出一絲笑：「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奧對，你們倆已經很牛逼了。挫折打倒不了我們，我們所有的困難都會像火里的這些屍體一樣，越多，燒的越旺。」

屍油的味道令人窒息，從女生浴室的排氣扇向外飄，把牆染黑了一大片，大火燒了一個正午才將兩棟樓里的屍體燒光，留下難燒的骨頭被高文輝用掃把掃了，全部丟出去。

最後一道沒有打開的鎖，是一棟一樓通往學校超市的鎖，上面帶著厚厚的鐵鏽，而且有被重物砸過的痕迹。

嘗試開鎖的牛明哲被這破壞嚴重的鎖困擾著，無論怎麼掰扯都打不開。

「不行，壞的太狠了，」牛明哲實在是難以撬動，向著同桌一攤手：「撬是撬不開了，找個硬東西砸開吧。」

高文輝用槍托猛砸壞鎖，砸出一個小洞足以用來觀察商店內的情況。

牛明哲蹲在門前，趴在小洞上看著。

由於危機在學校中突然爆發時正是午休時間，去到學校商店購買零食或其他用品的人不在少數。

「我們學校不準住校的學生隨意出入校門，」牛明哲盯著門那邊開口：「住校生買東西都要從這個商店買，質量差不說還特別貴。」

「那你們怎麼不反映呢？」高文輝檢查了一下槍托開口：「難道任學校安排？」

「拜託，我們是學生，」牛明哲瞥著開口：「和監獄裡面犯人沒啥區別。」

高文輝輕輕推開牛明哲，用槍托再次猛砸門鎖，門鎖徹底被破壞而門也吱呀一聲打開。

煙霧灰塵一下子涌了進來，牛明哲與同桌不自覺的捂著眼咳嗽，等他們睜開眼，高文輝已經站在超市中檢查這小房間里的每一處。

「砰！」

高文輝沖著裡屋開了兩槍，回頭對著超市朝向樓外的門一邊開槍一邊走去。

牛明哲看到殭屍的半個腦殼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半砸在牆上再掉到地上，很顯然高文輝處理殭屍的方法迅速又準確。

「這些殭屍賊的狠，」高文輝將門猛一下關掉：「白天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它們會找陰涼地睡覺，最大的保持能量，假如他們實在撐不下去也會啃其他的殭屍。」

「啊？」

學校超市內屋的一幕讓牛明哲二人本來平靜的心又變得抽搐起來。地上兩個破碎頭顱的殭屍堆在一起，其中一隻殭屍腐爛的屍體幾乎被啃光，只留下森白的完整盆骨與脊椎骨。

「看這裡的痕迹，之前有許多殭屍在這裡，」高文輝蹲在屍體前：「你們看，上面的牙印不一樣，至少有五六隻殭屍在這個殭屍死後分食了它。」

「這也能看出來，」同桌站在牛明哲身後：「我都不敢多看幾眼。」

「你們還小，」高文輝沒有抬頭：「慢慢的你們就什麼都知道了。」

太陽照不進來這狹小的寢室樓，每一間寢室的窗戶都被床單覆蓋，為了不被外面遊盪的殭屍發現。三個人所有的行動都在暗處，就像是渾濁魚塘里的魚兒一樣，僅僅是為了些魚餌就會面臨死亡的危險。

而現在，這三條魚正在將他們夢寐以求的食物分批次進行儲存，按照食物能夠存放的時間，儲存條件進行分類。高文輝面對著這兩個啥也不知道的孩子，對每一步都做了指示。

「我們現在實現按需分配，每天的食物，定時，定量。」

高文輝把一張紙拍在了桌子上，對著兩個人做出規定。而牛明哲二人在面前面面相覷。

「我們不能有多少食物吃多少食物，」高文輝將筆帽蓋上：「我們目前所處的狀態依舊十分嚴峻，現在我必須要將一些事情告訴你們，以便為將來做打算。」

「將來？」

穿過城市的白竹河距離牛明哲他們的城市約三十千米，作為遠離市區的小縣區，牛明哲他們所處的地方遠不如南邊沿河地區繁榮。因此殭屍危機爆發的程度遠不如人口極其密集的地區。

而這個學校所處的位置是一處瀕臨人口流失的老煤礦開發區，由於二十年前政策的變化造成了大量工人資源外流，現在的這裡幾乎變成了老年人的墳墓與孩子的樂園。

幾十棟老式的工人小區，包裹著幾間學校，穿插著六七條主路，無數小道。周圍一邊是低矮的丘陵，另一邊是塌陷的湖，湖山交界處一圈圍起來的，依舊在運行著的煤礦廠。煤礦廠中一條伸出來的黑色鐵路直插白竹河。

「政府在各個地方設立民防工程，要麼向南，從湖山之間的這個煤礦走，不過這條路相對來說危險，」高文輝的筆在紙上畫出一條筆直的黑線，落在了紙上畫著的簡易地圖上的居民區。

「我不是本地人，所以對這個地方不太了解，」高文輝畫出了另一條線：「我們的部隊從這個地方開進，可惜我們情報有誤……」

高文輝的筆在地圖上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這所高中。

「民防工程？」同桌一拍腦袋：「我想起來我老家曾經有過這個東西，是一個特別大的防空洞。」

「對，與防空洞類似，」高文輝看著兩個年輕人：「民防工程能夠容納一定數量的居民，能夠在地區遭受各種地質災害，敵機轟炸，甚至核爆與輻射時提供最大程度的庇護。」

「那我們到了民防工程，豈不是就安全了，」牛明哲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民防工程的地點：「我去這個地方，我大伯就在這旁邊的礦場上班。」

高文輝搖了搖頭：「那條路，走不通，極其危險，怪物的變異速度超出我們想象。」

「我看您在北邊也標註了一處民防工程，」同桌指著北邊一處全是空白，卻有一處標點為民防工程的地方：「這個地方不是紅水縣嗎。」

「是紅水縣，但是沒有任何情報，」高文輝開口：「我的手裡並沒有這個地方的地圖，即便我們去到這個地方，也沒有人能夠和我們聯繫。」

「所以我們哪都去不了，對嗎？」

「對……」

「總有機會的……」

高文輝輕輕搖頭：「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今天找你們兩個開這個會是想教你們畫地圖，一來你們可以學這個技術，二來你們對這附近的情況比較了解，我們可以作下一步的計劃。」

「這旁邊，我熟，」牛明哲一拍肚皮，然後拍了拍同桌的肩膀開口：「他是住校生天天待在學校裡面不出去，我天天翻牆頭出去上網，這旁邊我熟，哪個地方哪個巷道有黑網吧，我都知道。」

「你還挺得意是吧，」同桌白了他一眼：「你懂，你懂，你來畫好吧。」

「這兒，學校南門對吧，」牛明哲指著地圖：「學校正對門，過馬路，一條街。」

牛明哲拿起筆，在上面點出來：「這是家文具店，這是家牛肉湯，這是家麻辣燙，這個是……」

面朝學校南門的是一座中型小區，而小區面對南門的一樓商鋪成了生意人們哄搶的對象，學生這一消費體帶來源源不斷的客流量。一個學校就能夠帶動周邊餐館，住房，書店等基礎設施的建設。

「值得冒險，」高文輝點了點頭：「尤其是這個超市……學校里的超市只賣零食與文具，學校外面的超市裡應該會有米面糧油，或者挂面之類的東西。」

「有，我逛過很多次，」牛明哲撓撓頭：「現在剛剛過完年，那邊堆得到處都是年貨，多的很。」

高文輝還是點頭，皺了皺眉：「怪不得我一直都那麼納悶，你們大過年竟然還上課。」

「沒辦法，學校抓得緊，」牛明哲一臉無奈：「大年初五就開學了，誰叫我們是高三狗。」

「果然，搞無謂的內卷有一手的，」高文輝合起紙本：「是我在軍隊待太久了，外面發生什麼都不知道。」

忽然，寢室樓里傳來一聲痛苦的叫喊，使三個人剛剛放鬆點的心臟又緊繃了起來。

「不好，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