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龍葵鑄劍 仙劍殺青

劉師師穿著深藍色的廣袖流仙裙站在林間，身邊是唐燕。

「生靈塗炭，死亡的氣息瀰漫在姜國的整個王宮裡。」

「我知道，王兄已經離我而去了。」

劉師師在鏡頭裡念著台詞，眼光里已經含滿淚水。

她的腦海里反覆播放著那一夜她和胡鴿站在長街旁，面對流過的由車燈組成的蜿蜒光河，胡鴿的搖頭拒絕。

你走吧，不要管我。你走啊！

胡鴿就真的走了，她用眼神一直追著的男人，遠去在了夜色里。

「留我一個人在世上，這種痛苦，比死更難受。」

「沒有哥哥，我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劉師師的雙眼在鏡頭前不住的流著眼淚，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過她的頸項。

胡鴿走後，她一個人蹲在河邊柳下哭得痛徹心扉，心裡想的都是台詞內容。

好的劇好的歌，唱的是戲中人，看到聽到的卻是自己的心事。

「卡！」

「好，過，下一個鏡頭。」

片場的氣氛從未如此壓抑，導演組的蔡玉芬導演看著下了場仍然止不住流淚的劉師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揮著劇組趕緊準備下一場。

......

在鏡頭裡，胡鴿一下把楊謐和劉師師推到了一邊，他不准許她們兩人犧牲自己，跳進鑄劍爐中以身鑄劍。

楊謐在念台詞的時候，不知道是為什麼，似乎情感有一些投入不進去。

而反觀此刻眉頭微皺的劉師師，還未開口已經眼淚直流。

「雪見姐姐，哥哥是愛你的，你們兩個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劉師師起身想要跑向鑄劍爐，卻被胡鴿一把拉住。

「不管是少了誰，我都不會幸福！你們兩個誰都不準跳！」

「你是我妹妹！我不准你離開我！」

胡鴿抓著劉師師的手，雙眼通紅。

負責這一段戲的導演組的蔡玉芬導演此時翻開了劇本，發現胡鴿這一句台詞台詞本上並沒有。

「導演...？」

「繼續。」

蔡玉芬對身邊人低低的說了一句，她雖然不知道胡鴿為什麼忽然加了一句台詞，但覺得這句台詞並沒有影響太多，反而更能體現齣戲里景天這個角色的不舍。

白松帶著重樓的裝扮就站在片場外靜靜的看著，他明白鬍鴿，他覺得楊謐也明白。

楊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知道自己情感沒有投入角色，演完效果可能不會好。

但看著胡鴿和劉師師兩人明明互有感覺，但由於顧慮和猶豫最終鬧到這個地步，她心裡只有感覺遺憾。

這要是她的話，要麼堅定選擇，要麼斷的乾脆，決不會這樣遲疑。

「哥哥，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命運...它給你機會，讓你把一切的過失和遺憾都好好地補救回來。」

「沒有遺憾沒有過錯！一千年前我沒有讓你跳，一千年後我也不會讓你跳的！鑄劍是為了解救天下蒼生，如果連我的至親至愛都保護不了，那鑄劍還有什麼意義呢！」

劉師師看著胡鴿淚眼漣漣，鼻尖和眼眶已經哭得微微泛紅。

胡鴿看著劉師師更是雙眼血紅，他說著台詞，忽然感覺似乎景天也要比他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連至親至愛都保護不了，那事業還有什麼意義呢？

胡鴿皺眉，他現在不清楚那晚為了事業拒絕劉師師，拒絕可能的愛情是對是錯了。

也許，我錯了？

胡鴿心裡十分矛盾。

那個一直用自己目光追著他，一直賴在他身邊的小師妹，一直伸出自己的手滿心滿眼向著他，期待他去緊握住的小師妹，現在就在他眼前哭成淚人。

「一切早已註定。」

「龍葵終於可以幫到哥哥了。」

「龍葵很高興。」

劉師師帶著哭紅的雙眼站起身，按照劇本要求向著鑄劍爐走。

「不！！！！」

胡鴿一把抓住劉師師的手，大喊道。

他這個動作是劇本要求的，但喊的那一聲卻是他為自己喊的。

「導演，這怎麼回事？」

「效果不錯，繼續。」

蔡玉芬導演看著監視器里胡鴿眼眶泛紅，眼淚滑下的畫面，心潮澎湃。

不愧是胡鴿，演心碎演的這樣真實。

胡鴿這時的表情有不甘也有不舍，感情十分投入。

蔡玉芬心裡讚歎。

蔡玉芬對胡鴿和劉師師還有楊謐白松他們的事情也略有耳聞，但這不是她作為導演應該管的事情，所以一直沒有過問。

如今看來，演員之間有適度的糾葛，對演戲並無害處。

劉師師看了一眼胡鴿的臉，她明白鬍鴿的這個不字表達的內容，但她按照劇本掙開了胡鴿的手，沖往鑄劍爐，決絕的跳了下去。

「卡！」

「好，這條過！」

導演蔡玉芬在監視器前面揮了揮手，比了個ok手勢。

「我宣布，電視劇仙劍奇俠傳三，於2008年12月10日的唐人館拍攝結束，所有拍攝部分到此全部殺青！」

李國利走上前去，拿著他一直用來罵人的大喇叭，站在片場中央聲音興奮的喊道。

劇組人員瞬間興奮的鼓噪，這四個月以來大家都發生了太多故事，從主要演員的忽然離去，到後來大家的瘋狂趕工，到天氣不好，再到拍攝事故等等，經歷了太多太多。

一下子宣布結束，既有完成工作的狂喜，又有忽然結束了什麼的悵然。

這是到了要分離的時刻了。

等到大家數年後十數年後回想，仍然認為在仙劍奇俠傳三拍攝期間，他們一起經歷了非常美好的回憶。

劇組工作人員還有等到了最後的演員們沖向拍攝現場，彼此擁抱歡呼。

劉師師從鑄劍爐里站起來，獃獃的站在原地，她眼神掃了一圈片場。

胡鴿站在原地擦了一把眼淚，楊謐站在胡鴿身後看著他們。

「去啊！」

楊謐推了胡鴿一下。

「我...算了吧。」

胡鴿走了兩步站住了。

看到一切的劉師師凄然一笑，這的確像是她認識的胡鴿的作風。

勇敢而執著的師兄，唯獨在她們兩人的事情上猶豫又躲閃。

如果他真的衝過來，哪怕是現在衝過來給自己一個擁抱，一個不顧自己掙扎的擁抱，那事情會不會不一樣呢？

劉師師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她聽見了身後一個熟悉的腳步正向她走過來，她一轉頭，一個足以在她面前遮擋拍攝現場燈光的巨大身影擋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這個戴著赤色長發和兩根向上翹著的萌萌羊角的巨大身影，給了她一個重重的緊緊的擁抱。

「三天之後別忘了還有殺青宴，這三天大家好好休息啊！」

「也別留了遺憾！」

蔡玉芬接過李國利手裡的大喇叭，聲音興奮道。

說道別留遺憾的時候，她眼神向著劉師師和胡鴿掃了一下，年輕時候的故事，她自己也有不少遺憾。

「恭喜恭喜！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胡鴿跟楊謐這才緩步走到白松和劉師師身邊，先給白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

胡鴿走到劉師師身前，說了句恭喜恭喜。

劉師師看了看胡鴿又轉頭看了看白松

正在和楊謐友好擁抱的白松點了點頭。

「恭喜啊師兄！」

「同喜同喜！你真是有了老白忘了師兄！都不跟我們大家聚了！」

胡鴿上前輕輕抱了劉師師一下。

「哪兒的話，老白對我是真的好。」

劉師師嘴上一直跟不上節奏，在各種採訪和綜藝上也是，經常答非所問。

「那就好。」

「有人受得了你還真不錯。」

胡鴿聽完劉師師的回答，酸酸的笑了笑，又表情安心。

「哎，恭喜恭喜！」

看見胡鴿和劉師師在一起抱著沒完，白松放開了楊謐走了過去，張開兩米出頭的雙臂給胡鴿來了個親密擁抱。

白松聽見胡哥的肋骨咔咔響了兩聲。

「哈哈哈老白老白你放開我，怎麼我抱兩下就吃醋了？」

胡鴿恢復了嬉皮笑臉的開玩笑狀態。

楊謐走過來看著眼圈仍然紅紅的劉師師。

「恭喜恭喜。」

楊謐抱住劉師師，親了一口劉師師的臉。

「走吧，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