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遺蛻和邪祟

寂靜的小院中，徐守心掐著九字真言兵字訣，驅動長劍到處搜尋著妖物。

先前毒龍婆化身黑霧的時候，他的神識就察覺到了對方逃跑的那縷元神，只是被妖女幻象耽擱了一下沒有追上。

一直尋到天亮，中途也是休息了好幾次恢復驅劍消耗的法力，現在的他已經能清晰感受到法力的存在了。

「還是被那老妖婆跑掉了，真是可惜！」徐守心非常懊惱，自己還是經驗不足，手段太過稀少。

肚子餓得咕咕叫換，他只能來到正殿，盤坐在之前只有師父可以打坐的蒲團上，面對大門開始入定，身後的泥像在陰暗的光線中若隱如現，與身前的小人相互輝映，居然有了一絲奇特的韻味。

楊守道和牛二嬸趕回村裡都快半夜了，他們還順便在鎮上派出所報了個警，然後天剛亮就帶著村裡不少人出發，走了好久才趕到了歸一觀。

一行人進入院子，看著正殿里打坐的徐守心，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種神聖感。初升的朝陽此時也恰好透過低矮院牆，照亮了閉目枯坐的少年道人，金黃色的光暈散落在他身上，讓人愈發覺得超凡脫俗。

在場的人居然不敢大聲說話，怕吵醒了這位少年神聖。

不停默念經文，運轉功法使內氣行遍最後一個小周天後，徐守心口鼻中呼出一道形如利劍的濁氣，才睜眼緩緩起身。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剛才模樣，看到眾人後趕緊跑了過來不停的作揖，說師父昨夜已經羽化。

一幫漢子小心翼翼的進入玄清老道的房門，看見其死去后依然掐訣盤坐於蒲團上，紛紛跪下不停的磕頭作揖，更有甚者祈求保佑全家。

徐守心無語的看著這一幕，雖然現在還是非常傷心，但想起師父常說平生最逍遙，為我道門仙，便強忍著淚水，口中不停念誦著玉清靈寶救苦妙經，這是影子傳過來學會的。

大家抬起蒲團，小心的放在了肩上，就這樣扛著玄清的遺蛻立在了院子中央，其他沒有動手的人則在四周房檐下不停拜著，覺得以前瘋瘋癲癲的老道現在如此神異，真是得道真人！

「小......徐道長，這玄清真人的遺體該如何處理？」楊守道的老爹，村長楊元忠輕聲問道。

無語的看著熟悉的老楊叔，又瞄了一眼還在中間哭嚎著的胖師弟，徐守心無奈的回答：「老楊叔，你還是叫我小子或者守心就成，現在這樣怪怪的。」

看著對方的緊張神情逐漸鬆弛，他又帶著漢子們來到一間用鐵絲扎著門的小房間，將其一把扯掉后推開房門，指著裡面的那口薄皮棺材。

「這是我師父生前自己做的，麻煩大家把他遺蛻放在裡面，就葬在道觀後面那顆松樹下面吧」

說完又俯身朝眾人作了個揖。

就這樣折騰了大半天，直到中午徐守心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牛二嬸包的醬肉包子，一大口咬下去，滿嘴的肉和油渣兒，噴香！

由於道館里只有後面小溪挑來的泉水，連碗和杯子都不齊，所以幫忙的村民們紛紛拿出自帶的食物和炊具，在門外的草地上圍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吞了六七個大包子的徐守心帶著楊守道，兩人提著水桶和瓜瓢，在倒水的同時不停感謝著大家今天的幫助，眾人表示家裡附近能出現個老神仙，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以後還要出錢出力把歸一觀好好修葺番。

「守心，現在玄清那老......道爺仙去了，你還是跟我們下山吧，

都九歲了還沒念過書，以後該咋辦喲！」牛二嬸也是眼睛泛紅，與玄清也是認識幾十年了，家裡好多木匠活是他幫忙做的，小兒子名字也是他取的。

「不用了嬸子。」徐守心已經在胸中勾勒出了一套大致的方案，「反而我卻要讓你把守道送到館里來，相信我，他不是讀書的料子，卻是修仙的好苗子！」

旁邊站著的楊元忠震驚了，「修仙？！修什麼仙？怎麼修仙？小徐你莫是框我們吧！？」

牛二嬸也是滿臉不信，只是礙於情面不好開口，對方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哪裡會修什麼仙喲，讀書考大學才是正道啊。

徐守心撓了撓頭，四處張望了半天，跑去村人手中借了好幾雙筷子，隨後拉著狐疑的老楊與牛二嬸，還讓守道跟著後面，來到了道觀背後。

看著不遠處從容挺拔的蒼松和下面剛剛填埋的新土，他對著那邊打了個稽首，然後右手平握著筷子展現在一家三口面前。

就在三人看得不耐煩時，他手中的筷子卻猶如收到什麼牽引一般，在手掌的上空根根直立漂浮起來，隨後排成整齊的隊列跟著他掐的手印不斷飛舞，還在空中擺出各種造型。最後隨著心念全部深深扎進了道觀的后牆裡。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楊元忠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牛二嬸則是嘴巴大得能吞下顆鴨蛋，只有楊守道雙目放光不停拍著手，高興得不停蹦蹦跳跳，口裡嚷嚷著劍仙什麼的

「看明白了嗎？大叔大嬸!」徐守心對著后牆虛招了一下，只見插進牆裡的筷子紛紛顫動著自己拔了出來，又全部回到了他手裡平握住，彷彿剛才都是幻覺，沒有做過任何動作一般。

「這、這、這，媽呀！這世上真有仙人啊！」

牛二嬸狠狠拍了老楊的頭一下，疼得後者直接跳了起來，確認剛才那幕不是什麼幻術和江湖把戲之後，兩人都同意把楊守道送到觀里修鍊，並且再次表示會發動本村和鄰近的村民，把歸一觀造成一個真正的道觀。

下午的時候，徐守心還是跟著眾人一起下了山，因為要去辦理師父羽化后的一些事宜，足足折騰了好幾天，平日就住在師弟家裡，督促他打坐修行。

就在這難得的閑暇時光里，他不時研究那塊玉佩，還要整理腦中多出來的一些經文和功法，也是樂在其中。

玉佩現在能夠作為儲物工具使用，裡面空間很大，可惜不能儲存活物。

他還翻出了一個奇怪的石頭墜子，但怎麼研究都沒弄出個所以然來，師父留下的東西里也沒交代，只能繼續丟在了玉佩中。

足足過了一個多星期，雜事全部辦理完畢，徐守心和楊守道一人背個竹背簍，帶著不少食物與生活用品，重新上山回到了歸一觀。

第二天清晨，師兄弟兩人拿著工具，把道觀里裡外外全部清掃了一邊，完事後徐守心拿著師父的長明燈來到正殿，移開中央的蒲團，心中默念了個口訣，青石地面上突兀的現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示意楊守道跟上，兩人順著陡峭的梯子慢慢走了下去。

這也是徐守心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師父在玉佩中留下的信息說這裡是供奉歷代先人的寢殿，裡面所有的人幾乎都是守衛此界戰死的。

寢殿約兩畝地大小，一盞盞搖曳的燈火在黑漆漆的殿中猶如天上的繁星，除了中間有塊不大的地方擺著幾個蒲團和放著一柄玉如意的木架，四周都擺滿了長明燈。

徐守心小心的把手中的油燈放到了右側石台上，又帶著楊守道恭恭敬敬的磕了四個頭，才起身跪坐於蒲團上，給端正立在身前的師弟訴說這裡的故事。

大約半個時辰，把前因後果講完之後，他又從玉佩中取出一件山下剛做好的道袍穿上，拿起架上的玉如意捧在身前，神情莊嚴肅穆。

「奉歸一觀第九代觀主玄清真人遺命，我徐守心承玉清靈寶天尊道統為歸一觀第十代觀主，將繼續鎮守兩界，光大宗門，必不辱歷代先人在天之靈！」

講完之後，隨即看向自己師弟。

「十代弟子楊守道，我現在收你為歸一觀正式弟子，你可願意？」

「謹遵掌門師兄法旨，弟子必將振興師門，輔佐師兄守護兩界！」楊守道一臉肅然，跪下深深拜服於地。

「善，現在條件艱苦，這些儀式也就從簡吧，我們上去做飯，今天中午吃麵條。」

就這樣，師兄弟兩人開始了艱苦的修行生活，山下的村民們也在楊元忠的帶領下，閑時就上山幫忙修葺道觀，重修道路。

除了正殿，其它幾間搖搖欲墜的房子和外面的圍牆全部拆除，擴大了道觀的面積，圈了大約四畝地重新砌好了圍牆，又新建了三件房屋以供使用。

徐守心又帶著師弟開墾了不少荒地，種上應季的果蔬，生活慢慢穩定了下來。

更好的消息是歸一觀終於過了官方那關，成了正規的廟宇，每年還能拿點補貼，了卻了某人的一個心病。

往後的日子裡，觀里兩人閑暇時也會下山做點法事，順帶算命、堪輿、驅邪什麼的統統都接，又有之前料理過玄清後事的村民四處宣揚，歸一觀在這十里八村有了不小的名氣。

徐守心終於實現了之前的夢想，過上了不愁溫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