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命運的戲弄

兩人從上城區一路步行到中城區。

當亨德爾和尤莉到了【蔚藍海洋】門前，卻發現裡面漆黑一片。

「小雪平？」尤莉喊道。

但並沒有人回應。

「元森雪平！回答我，不然你下個月的工資就別想了！」亨德爾喊道。

但依舊沒有人回應。

「說不定她溜出去玩了吧。」亨德爾平靜的說道，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甚至已經盤算起了該如何狠狠的扣魔女的工資。

……

兩人推開門，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滿地狼藉……地面上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凝固，一具身著軍裝的軀體被鮮血浸透了。

他的四肢都十分放鬆，雙目輕閉，神色十分自然——說明致命的襲擊來得突然一擊即死，甚至沒有給他留下痛苦的餘地。

尤莉躲在門背後，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酒館內的一切。

亨德爾走上前去，用手探了探鼻息，確定這位先生已經成為了冰涼的屍體。

亨德爾仔細端詳著這張面孔，卻發現了一件更了不得的事，他認得這張臉！

憲兵部隊長官之子，死了。

「小雪平她是不是……」

「先別去做無謂的猜測。」亨德爾說道。

他不緊不慢的將整個酒館都檢查了遍，發現沒有任何入侵的痕迹。

亨德爾又掏出一直塞在懷裡的契約書，仔細檢查了一遍，上面的符文依舊散發著淡紅色的光芒。

這說明鍊金術契約的效力依然在起作用，元森雪平一旦起了離開亨德爾的念頭，契約就會動用鍊金術的力量將她傳送回來。

但是，每個房間里都空空如也！元森雪平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是【神術】的感知還是【煉金契約】的強制力量，都無法約束到她。

可以說，元森雪平藏了起來。她藏得很好，甚至成功欺騙了天主與契約之神！

酒館開業之初，他就已經設好了【空間屏蔽】的鍊金術陣，所以就排除了任何人使用傳送魔法進入酒館的可能。

而軍官卻可以在非營業時間進入酒館，並且在酒館里被人殺死，那便只有一種原因——是元森雪平放他進來的！

元森雪平眼中浮現紫羅蘭色，手持聖餐刀的模樣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亨德爾不願去想那最壞的可能，他決定先處理好眼前的一切。

「無論他是怎麼死的，都與我們沒關係。目前來說，也與元森雪平沒關係，你知道嗎？」亨德爾對尤莉嚴肅的說道。

「嗯。」尤莉點頭道。

「現在，我去向教會報告……這件事情絕不能讓憲兵部隊先插手。」

天不遂人願。

「就在那裡！有居民舉報，有濃重的血腥味！」一對帝國憲兵疾馳而來，他們個個佩帶火槍，嚴陣以待。

「大統領！這裡是教會的產業！」傳令兵對為首的軍官說道。

憲兵部隊長官看到了自己兒子的臉，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不知道是老年喪子的悲傷還是暴怒。

他沉聲說道：「讓大主教派來的人進去！」

兩個身著紅袍的【堂區主教】手持照明燈，用一隻手不斷的在胸前畫著十字架，神聖之力逐漸充盈了整個酒館。

「是魔女的氣息！」其中一位紅袍主教說道。

「是魔女殺的人！屍體上有魔女特有魔法的痕迹！」另一位卻把手指向了尤莉，

「她身上有魔女的氣息，是魔女做了偽裝！」

話音剛落，尤莉黝黑的髮絲竟在照明燈下逐漸顯露出燦爛的銀色！

「燒死她！燒死她！」附近的居民看到了這一幕，都眼帶憤怒與驚恐。

「亨德爾神父，你最好讓開，這個魔女殺死了我的兒子！」憲兵長官暴怒地說道，「我不會容忍你犯下的罪行！你涉嫌包庇魔女，要不了多久教會自然會宣布對你的懲罰！」

「而且我告訴你，等到你失去了教會的保護，帝國憲兵不會允許你在帝國有立錐之地！」長官惡狠狠的說道。

對於一個貴族家庭來說，失去繼承人，意味著失去了一切！

「我們前腳到達這裡，你們後腳就來了。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亨德爾怒吼道。

「這是誣陷！你兒子的死和我，和尤莉沒有半毛錢關係！」

「尤莉是土生土長的西海岸人，是漁家的孩子，只要你去到了東昂區，那裡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她和她的三個哥哥！」

「亨德爾神父，請你保持冷靜，你可沒有洗脫掉自己的罪責。」一個紅袍主教說道。

「現在，你就跟我們去大教堂接受審判！」

亨德爾咽了咽口水，預估著敵我的差距，以及反抗會帶來的後果。

他有信心與任何一位紅袍主教對戰取得上風，但在三位強者面前，他進行反抗絲毫沒有勝算！

「我是教會的人，而尤莉則是經過我洗禮開始信仰之路的信徒。如果她一定要受到審判，那只有西海岸教區的最高統領者才有資格。」

「我要和她一起到大主教面前接受審判！」亨德爾以進為退道。

帝國的法庭必然會受到憲兵部隊的司法干涉，只有把審判限定在教會之內，尤莉才有一線生機。

兩個紅袍主教彼此看了看，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對憲兵部隊長官說道：「請您理解教會的習俗。審判開始時，教會會請您去旁觀的，我們對您遭遇的不幸深表同情……」

「不必多言。」長官說道，他露出兇狠的目光盯住亨德爾和尤莉，-「你之前就妨礙我兒子執行公務，和他結了仇！」

「他的死跟你肯定也脫不了關係！我發誓，哪怕用盡家族的一切力量，我都要讓你被處以極刑！」

亨德爾看著他，心裡非常平靜。他理解失去自己重要的人之後，那種彷彿自己被命運欺騙了的痛苦。

因為理解，所以平靜。

「如果有人要求你回答是或者否的強制性問題，你就說我不知道。」亨德爾對尤莉交代道。

「有人在栽贓我們。元森雪平根本就不認識軍官，她沒理由對他下手。所以大主教問你，你就不要有所隱瞞，把自己知道的真相都告訴他。」

「放心，我會把她找到，我也會救你出來，我會讓幕後兇手付出代價。」亨德爾微笑著，彷彿自己現在沒有身處桎梏之中。

「不用害怕，乖乖等著我就好了。保護你，我向你的父母和三個哥哥都保證過的。」

尤莉點點頭，也微笑道:「我等著你。」

……

【唐·阿馬爾】坐在主教席上，此時，他正無聲地嘆息著。

『可惜，又少了一個聽話的棋子。但是，宗教審判司的特派審判官應該被成功地引入了錯誤的方向。』

『為了【永生】的夢想，犧牲一個棋子的生命，是非常划算的。』想到這裡，【唐·阿馬爾】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台下聖歌班的聲音神秘而聖潔，引得虔誠的人們紛紛落淚……阿馬爾也閉上了眼睛開始祈禱。

只不過，他不是向神明祈禱，而是向著自己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