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了籬笆

吃完飯，楊解這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到有些長了。

無夢，恍若一瞬，一睜眼，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小小還是沒有忍住，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擺弄，文緣果然也被這新奇的東西一下子吸引了。

可良好的教養，沒有讓他像一個正常孩子一般躺著地上鬧著要玩。

他微側著身子，眼睛幾乎巴在小小手裡的東西上，卻沒有啃聲。

「小小，」

「哎」

「回家了。」

聽見楊解呼喚，小小就站了起來，噔噔噔的跑向哥哥，不自覺的張開雙手。

楊解一把將她抱起來，見文緣走過來，便道。

「和文緣說再見。」

「文緣哥哥再見。」

「楊解哥哥，小小再見。」

楊解看著文緣那模樣，便道。

「過幾天楊解哥哥也給你做一個。」

文緣聽見他這樣說，眼睛一下子發亮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謝謝解哥哥。」

楊解便帶著小小離開了文院。

等走到家，西山的天已經紅了，新籬笆前站了一個人，走進一看才知來人。

「許念哥。」

許念一見二人，便迎上來，笑道。

「回來了？還沒吃飯吧，我帶了東西，來看看你們。」

說著獻寶似的揚了揚手裡的燒雞。

小小果然流了口水，大聲道：「好香香，我要吃大雞腿！」

楊解便請許念屋裡坐。

剛才只顧著和許念說話，這時才發現，籬笆新門綠茵未褪，已經不堪負累，歪歪斜斜，任然頑強的充當著門的作用。

一眼望去，同樣的籬笆圍牆，還有不少。

楊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小也問道。

「咦，門怎麼壞了？」

許念聞言，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尷尬，便和楊解一起把破了的籬笆打開了一個口子，好讓人走進家門。

楊解讓許念坐一坐，他去抄幾個菜，許念不肯，便去幫他添柴，打打下手。

這也是這個世界奇怪的地方，沒有什麼君子遠庖廚的觀念。

兩人打了大半年交道，彼此也算是熟知。

許念是廣林本地人，也是一名學府學生，本來有大好的前程，卻不想去別的地方，便留在廣林當了一個小小的鄉官，二十四五的年紀，滿心熱忱。

籬笆有雞鴨鵝圈，各三五隻，還有一大片菜團，有時吃不完的雞鴨鵝蛋，楊解就拿到街上賣，也能換些銀錢。

楊解打算明年再養一些，再多，便不好養了，因為兩畝地，刨去一些必要的吃穿用度，僅夠他做這些事情。

好在兄妹二人也不需要花很多錢，就是一些油鹽醬醋和吃穿的花銷。

所以，就在院里拔了幾顆菜，去雞籠里拿了幾個雞蛋。

抄了三五個菜，最硬的就是那隻許念帶來的燒雞。

三人圍坐，楊解則和許念聊著天，順便照看一下妹妹。

丫頭白天吃了太多零食，這會吃不下東西，所以楊解沒有給她盛飯，只給她吃了一個雞腿，外加一些蔬菜。

「許念哥的親事定了嗎？」

「嗯，定了，來年春......」

說起親事，許念就說了一些和對方的一些事情。

談不上青梅竹馬，卻也相互熟識，知根知底，到也沒有掀了紅蓋頭才知是良人還是負心郎。

有時楊解會覺得自己並沒有穿越，

只是從城市來到了一個沒有手機和網路的鄉村。

許念雖然沒有喝酒，卻也說了很多話，從傍晚到天黑，小小在這期間在楊解懷裡睡著了，楊解便給她洗了洗，給放到了床上，蓋好小被子。

最後許念還是走了，楊解本想送送他，許念擺了擺手，走的時候還把那破了的籬笆擺了擺，好讓它繼續充當門的角色。

楊解收拾完，夜已經深了，便睡下了。

第二天，早早起來，把籬笆修了修。

昨夜小小不知道想起了哪個回憶片段，在楊解給她梳頭的時候問道。

「哥，村長爺爺他們在哪裡？我有點想他們了。」

「，，，那咱們過幾天去找村長爺爺吧？」

「真的嗎？」

「嗯。」

「好耶好耶，去找村長爺爺咯！」

丫頭很開心，楊解便要給她多梳了一會頭。

丫頭的頭髮多而黃，楊解在想，以後是不是該補一補這方面的營養。

等吃完飯，時候便不早了。

如果有上課時間的話，楊解就已經遲到了。

好在文院不講這些，去與不去，隨走隨留，若是沒有事，楊解還是會去文院。

不說自己，還有小小和文緣的小團聚。

人之一字，一撇一捺。

緣聚則會，緣散則離。

世事無常。

小小發現今日的哥哥有些沉默，感應到那種若有似無的情緒，她便沒有再玩那個方塊玩具。

轉身用小小的胳膊環住了哥哥的脖頸。

來到文院，便看到了昨日看到的那兩位門神，微微示禮之後，二人也抱拳，微微低首，顯示了貴族世家的禮儀。

楊解見此笑了笑，也不做停留。

文緣似乎等了很久，見到他們來了便迎了上來。

「楊解哥哥你們來啦。」

楊解便將妹妹放下來，讓她去和文緣玩，誰知她卻不肯，拉著哥哥手不放。

楊解便帶著兩個小傢伙去了靜室。

昨日見到的三人果然也在這裡。

老師還笑著對楊解招了招手。

楊解便知道，老人家今日有些高興，至於何時不高興，楊解沒見過。

或者說，楊解察覺不到。

招手過去幹什麼，也不幹什麼，就是讓楊解在他旁邊坐坐。

楊解便笑著在老師身邊坐下，和三人簡單的拱拱手算是見過。

一杯好茶，便擺在楊解面前。

「謝謝月竹姑娘。」

楊解並不想說話，就在一旁安靜聽老師和二人兩天，時不時的月竹會問上一兩句，多數是老師在和周公子在聊。

至於聊什麼，楊解也不懂，只知道是一些實時新聞，和現代網上新聞聯播播放的沒有什麼不同。

楊解也不發表看法，有時候聽，有時候喝茶，有時候看看妹妹在幹什麼。

不知何時，妹妹手裡的方塊玩具到了文緣手裡，她自己則成了昨日文緣的角色，在一旁安靜的看。

文緣果然很聰明，昨日看她擺弄，今日才一上手，就能拼好兩面了。

小丫頭見此瞪圓了眼睛，又不自覺把嘴巴撅了起來，顯然吃驚又不服氣。

文緣玩的不亦樂乎，完全沒有感受到身邊的怨念。

楊解看著覺著好玩，便聽不見身邊老師和周公子談話了。

直到老師從他面前盤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順便分給了他一點，他才回了神。

楊解便抓起瓜子，磕了幾顆，然後便起身告罪一聲，帶著幾粒未磕完的瓜子，離了靜室去了書房。

今日他卻沒有取書，而是把那本《金剛般若波羅蜜》帶了過來，放回書架。

楊解雖然很喜歡這本書，卻並不企圖佔有。

就像太陽和花，並不是在你手裡，才是擁有。

相反，當你覺得是你的了，那你就真的失去了欣賞太陽和花的能力。

得到，即是失去。

很多事都是這樣的。

師娘見他沒有看書，便給他端來一些糕點堅果，還有一壺茶水。

然後便喚那坐在太陽底下嗑瓜子的那位給她打下手。

俗名：燒鍋。

也不知那位嘟囔了一句什麼，但還是挪了屁股。

小小今日對他特別依戀，就爬在他身上，不一會就睡著了。

孩子估計是有些積食，所以今天懨懨的。

楊解便給她揉了揉小肚子，不一會她就要上廁所。

這孩子拉完就要吃，楊解沒讓她上手。

丫頭撅了撅嘴，便跑去廚房告狀。

文院的伙食，並不豐盛，很少有肉食，以清淡為主，卻很好吃。

楊解做的飯菜，頂多算不難吃，跟師娘學了幾手之後，才有所長進。

來這麼長時間，真像今日這般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還是很少的。

文緣雖然只比小小大幾個月，但已經不需要別人照顧。

而且吃的很快，端著碗蒙頭吃了兩碗，然後放下筷子就去玩了。

小小見此，端著碗也跟著跑了出去。

那喜歡曬太陽的，看了看幾人，夾上幾筷子菜，也端著碗出去了。

他也稀罕那方塊玩具。

就是管不住嘴，喜歡在旁邊指指點點，兩個小傢伙都有點煩他，所以便躲著他。

你跑我追，院子里就鬧作一團。

周家兄妹似乎不在意這些。

楊解見過一些貴人，他們見到這種場景，幾乎是喘著粗氣把飯咽下去的，第二天就不在吃飯了。

楊解想想就覺得好玩，看了一眼老師，老人家吃麻麻香，在和師娘聊著家長。

似乎是回家的事情。

師娘的娘已經不在了，家裡的人也走的走，散的散，家鄉也沒了家鄉的樣子，但是師娘還是想再回去看一眼。

就是路有些遠，一來一回要小半年，所以二老已經商量了幾個月了。

時不時就會說一些往事。

楊解只是聽著，就是覺得周家兄妹的吃相很好看。

吃完飯，楊解便休息了一會，下午在老師身邊呆著。

周家兄妹對武功，很感興趣。

老師自己不會武，但是對於武道，還是有一些見解的，便指點了門口的門神幾句。

二人莫名其妙的，好像突破了。

楊解也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武道是如何劃分的，只是突然發現，原來真的有刀氣。

那麼大的一塊石頭，一下子被切的整整齊齊。

小小頓時看的雙眼發亮。

便跑去問怎麼練，然後苦著一張小臉回來了。

總之，吃苦，划不來。

「哥，有沒有不苦的不難的還厲害練功方法？」

「不知道......」

「哦，，，」

楊解不知道丫頭在想什麼，但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顯然不肯死心。

下午就在一片熱鬧的憧憬中度過了。

新籬笆雖然還沒成舊籬笆，卻已經成了舊籬笆。

回到家，便如往常一般，給雞鴨鵝添食。

餵了這麼長時間了，剛開始下蛋，就要賣了，還真的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許念傍晚來了一趟，給了他一封封了火漆的文書，讓他七天之內離開這裡，去新安排的地方。

話說完，他便離開了。

具體的楊解也沒去了解，只是大致知道，自己這個田犯了一些人的忌諱。

人家見他沒錢沒勢又礙眼，便使用了一些手段，讓他離開廣林。

楊解很自然的接受了這件事，畢竟到那裡不是生活呢。

最主要他是真的沒有關係人脈，在這裡真的是人生地不熟，胡亂折騰，搞不好就把兄妹兩的小命折騰沒了。

再說也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拼盡所有的力氣，有那個力氣，他已經能開始了新的生活。

所以，他很自然的說服了自己，順便把小小開開心心的帶回去。

還要有什麼要求呢。

楊解不想為了面子尊嚴做工程，挺累的。

既然待不住，那就走吧。

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沒有把老師書房的書看完。

這個來日方長，倒是不急。

所以，他便開始準備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