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煉獄杏壽郎的胃口很好。
非常好。
超級好。
反正,陸壓在黑夜之中被他帶上這列名為「無限」的列車之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人從乘務員那裡又點了十多盒盒飯。
聞起來很香,吃起來也很香,搭配的非常豐盛,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振。
但前提是這個人在上車前就已經吃了二十碗飯了。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壓強行冷靜,想。
夜宵而已,不過就是一頓夜宵而已。
很正常,他以前還只是一隻小鳥,還沒有辟穀的時候,也經常和哥哥們成群溜出去吃夜宵。
杏壽郎只是,多吃了一點,而已!
就在陸壓雙目放空,思緒也漸漸放空的時候,列車已經緩緩開動。
哪怕他目前的飼主依舊不停的發出洪亮的「好吃!」「好吃!」的聲音,引來其他人驚奇的注視,他也不感覺奇怪了。
才一天而已,真是可怕的適應力啊,哈哈。
「您好,」一個少年的聲音,有點猶豫的說,「那個,不好意思,煉獄先生……」
陸壓聞聲轉頭望去。
那是一個紅髮的少年。
中長發,背後背著一個木箱,額頭上是一塊很像燙傷的疤痕,耳朵上配一副日輪耳飾,他的刀藏在羽織之下。
陸壓的目光在他額頭上的傷疤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轉向其他人。
一個看起來有點畏縮的金髮少年,看起來相當謹慎。
至於第三人……
陸壓:「……」
等等,確定這是一個發展中的人類世界?這個像是野豬妖怪一樣帶著頭套,背後大刺刺背著兩把刀的是誰啊?
就連杏壽郎上列車的時候都把刀藏了起來,這個傢伙也太囂張了吧?而且為什麼不穿上衣啊。
思考三秒鐘,陸壓又自我檢討剛剛的想法不太禮貌,這三人明顯都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而且還是煉獄杏壽郎的後輩。
也許是有什麼原因呢?
陸壓跳了跳,在紅髮少年和金髮少年驚異的眼神中,非常自然的展開翅膀撲騰了兩下,窩在了青年蓬鬆的頭髮上。
依照順序,三位少年的名字分別是灶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
煉獄杏壽郎並不在意這樣的行為,相反,他神態自若的招呼三個同伴坐下。
陸壓盯著灶門炭治郎的箱子。
嘴平伊之助同學正在興奮的敲著火車的車窗,我妻善逸簡直要尖叫出聲,抱住他的腰試圖拖住他:「不要這樣了!會給別人造成困擾的!」
很神奇的生物。
陸壓若有所思。
根據煉獄杏壽郎和灶門炭治郎交談的內容,箱子里是灶門炭治郎的妹妹,但是已經變成了鬼,鬼殺隊中的大家似乎並不認可這件事情,但是好像因為主公是站在那個鬼之少女身邊的,所以最終還是容忍了下來。
煉獄杏壽郎因此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我妻善逸依舊在阻攔嘴平伊之助。煉獄杏壽郎和灶門炭治郎的的談話已經從傳遞任務的「鎹鴉」再到灶門家體弱多病的亡父可以在雪夜中跳上一整夜的神樂之舞。
哦,看來黑烏鴉要的族群總稱是鎹鴉。
箱子中的少女鬼非常安靜,陸壓能感覺到她的身上沒有殺孽與血腥味,不僅如此,她的情緒也非常平和,既沒有殺意也沒有戾氣。
好乖的小女孩。
陸壓想。
要是將來母親再一次懷孕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是妹妹呢?
背景音里的嘴平伊之助終於安靜下來,肯老老實實坐在火車的座位上,炎柱與後輩的話題也
從「火之神神樂」轉向了呼吸法體系和相關衍生派系,再到刀的顏色。
杏壽郎穩定非常的呼吸應該就來源於呼吸法,無論是他還是三個少年,身體里都沒有靈力或是其他力量流動的樣子,想來是不斷地磨練人類本身的肉|體力量。
真是讓人驚嘆啊。
陸壓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提取重要信息,一邊盯著灶門炭治郎頭上的疤痕。
紅髮的少年有點不自然的摸了摸頭,道:「煉獄先生,請問您頭頂上的那隻……是您的鎹鴉嗎?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並不是。我的鎹鴉還在列車之外,這是來時撿到的,他不肯留在藤花之家,所以才將他帶在身邊。有什麼問題嗎,灶門少年?」
灶門炭治郎:「不……沒有問題,但是應該不是錯覺,這隻金色烏鴉好像一直在盯著我頭上的疤痕,而且氣味很奇怪,是疑惑和驚訝混在一起的感覺……」
陸壓悚然一驚。
不會吧?你察覺到烏鴉一隻盯著你就算了,但是你還能聞出來情緒的味道?你的鼻子是什麼構造,異世界的人都那麼離譜嗎!??
煉獄杏壽郎:「唔姆,也許是吧!他是很聰明的烏鴉。」
「唉?是這樣嗎?煉獄先生,他叫什麼名字?」
陸壓:「……」
咋,你還想給我取一個?
煉獄杏壽郎正氣凜然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如果這次任務結束之後,他仍然願意跟著我的話,我再給他取一個名字好了。」
灶門炭治郎提議道:「如果到時候烏鴉先生依舊願意跟隨煉獄先生的話,稍加訓練,說不定煉獄先生可以擁有兩隻鎹鴉呢。」
陸壓:「…………」
跑腿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行。
報恩這件事情重要的是償還,而不是償還的方式。
至少目前來看,鬼殺隊的確是保護人類性質的組織沒錯,既然如此,幫忙砍鬼的話速度應該會更快。
到時候,倒是可以去拜訪一下這位鬼殺隊的主公,聽起來是不錯的人。
煉獄杏壽郎正色道:「這列車上已經失蹤了四十多個人,儘管鬼殺隊已經派出數名劍士,但都斷了音訊。」
「所以,身為柱的我才會親自出馬。」
我妻善逸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是這樣嗎?我要下車!我要下車!!」
陸壓用翅膀捂住了耳朵。
好吵啊,這個人。
明明都已經是鬼殺隊的劍士了吧,明明也知道這次是斬鬼而來的吧,為什麼還會發出這種尖叫啊。
陸壓深感痛苦。
妖皇的小兒子從沒受過這種折磨。
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聲傳來,穿著制服的列車長腳步僵硬的一步一步走來。
咚、咚、咚。
發出陰鬱麻木的聲音:「麻煩出示您的車票。」
第一次坐火車的灶門炭治郎有些疑惑:「他這是在做什麼?」
陸壓一個激靈,從煉獄杏壽郎的頭頂上跳了起來,兩隻爪子踩在他的頭髮上。
第三足依舊謹慎的沒有露出來,除了杏壽郎和為他包紮的醫生,再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隻金色的烏鴉是傳說中的太陽鳥。
煉獄杏壽郎解釋:「列車長要檢查車票,然後打洞做記號。」
說著,從懷中掏出自己的車票,遞了上去。
陸壓的眼神,陡然間鋒利起來。
他直勾勾的盯著列車長手中小小的工具。
是詛咒。
或者說,術式。
車票上散發著淡淡的不詳氣息,太淡了,也許是墨水中混入了什麼
其他東西,於是車票就成為了一個引子,而那個列車長手裡用來檢票的小物件上面有些玄機,如果在車票上打上一個孔,就構成了一個簡陋但完整的術式。
他現在還不清楚鬼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箱子里的鬼之少女灶門禰豆子小姐顯然是個特例,不能作為參考案例。
煉獄杏壽郎看起來是個經驗豐富的斬鬼人,應該不至於認不出鬼,所以,如果這個術式的使用者真的是鬼,那麼列車長很顯然與鬼有勾結。
動機是什麼?
不重要,做了就是做了,管他什麼原因。
但是煉獄杏壽郎是他陸壓罩的。
而那個躲在幕後的鬼東西,曉不曉得誰才是詛咒的祖宗?
列車長鬱郁的伸出手,即將接過那張小小的車票。
在那之前,一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讓他的手停滯不前。
「喂,我說。」
鬼殺隊所屬成員的目光同時驚訝的投了過來。
原本窩在煉獄杏壽郎頭上金燦燦的烏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瘦削而俊美的少年。
他的皮膚透著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穿一身玄色窄袖長袍,很柔軟昂貴的質地,領口、袖口、與邊緣處都綉著精美的金色太陽與雲紋,領口處與袖口隱約露出散亂的繃帶。長長的黑色頭髮被發冠束在頭頂,挽成一個高高的馬尾,依舊長到了腰間。
他似笑非笑的抓著列車長即將要接過車票的手,就這樣僵持不動了。那雙金色的眼睛,璀璨的猶如正午的太陽。
「這位列車長先生,請你適可而止。」
他冷冷的,接著說。
煉獄杏壽郎按住幾個少年,他的經驗更為豐富,對於目前這種稍微有點超出認知的狀況,他能處理的更好。
「請問,這是怎麼了嗎?」
「是詛咒呢。」陸壓沒有在意其他人訝異的目光,涼涼的道,「這位列車長先生,你手裡的東西,是不是和某位不太好站在大家面前的鼠輩有所關聯呢?」
我妻善逸尖叫起來:「詛咒?!」
陸壓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他這個尖利的高音,看起來如果不是暫時走不開很想去捂住他的嘴,「不會要命的,你把車票丟掉,讓他不要檢票,這個術式就沒有辦法達成了。」
快停止吧!
陸壓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乾脆利落的一個手刀拍暈了列車長,然後毫不見外的坐在了煉獄杏壽郎對面的位置上。
「坐。」他言簡意賅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