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燈節

又是一年的海燈節。

又是一年的歡慶日。

這一天，除了某些必要的機構需要加班外，其他的都是能早放就早放。

李文正在處理手中的最後一份文件歸檔，可這時，有人找上了他。

他自陰影中現身，背靠在牆面上。

「怎麼了有事嗎？」李文向他發問。

「等你弄完。」

「哦，好。」

李文熟練的檢查，傳遞，最後走到那個人的身旁遞了根煙。

「謝了，不用。」

「那就說事吧。」

「我懷疑蘇明和愚人眾有聯繫。」

「哦。」

「你不在意嗎？李文。」摩拉克斯向著蘇明問道。

「不在意。」

「他可是蘇明，他在和愚人眾做我們所不知道的交易啊，李文，你和我都清楚蘇明的能力，如果他投靠了愚人眾，後果可不是我們能承擔。」

「是啊，所以呢？」一場戰爭，對嗎？一場足以席捲提瓦特的戰爭，對嗎？摩拉克斯。」

「哼，看來你還知道啊。」

「我當然知道，他能知道我，我也能知道他。」

「那我就說明白點了，李文，如果蘇明真的加入了他們，我會出手，在他們之前，解決掉蘇···明。」

不過，這下子，李文笑了，笑出了聲。

「李文，你什麼意思？」

「摩拉克斯，你越界了。」

「越界？」

「你越界了。」

李文吸著煙，看著面前的摩拉克斯，重複著這句話。

「你越界了。」

「········」摩拉克斯沒有回話，因為他確實越界了。

「所以首先你越界了，第二沒有如果，蘇明不會走的。」

「他為什麼不會走？他的身體為什麼會這樣，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收到了詛咒，來自天外的詛咒，而至冬是最好解決這些的地方。所以····」

摩拉克斯他被打斷了。

「所以他不會走，絕不會走，」

李文看向遠方，慢慢的說，

「因為他是蘇明啊，一個伸直了骨頭就彎不下去的人啊。」

此時遠在天邊的蘇明正在隨著喜慶的人流一起流動。

他早早的就離開了辦公室，為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著怎麼喜慶的日子還每天待在辦公室裡面不好，於是便出來了。

無意義的隨著人群，無意義的奔流，完全不能解決他的問題。

腦海中的回憶越來越清晰，他現在甚至能看到過去，過去與現在，一面兩體呈現在蘇明的眼前。

「摩拉克斯，你有沒有覺得蘇明在這次大病之前，他都像是玩一款遊戲一樣，沒有對生死有半分的敬畏，甚至他在教導我的時候，我總是覺得他把我看成了一張稀有卡牌，一張別人不會有的卡牌。起初，我並沒有懷疑，只是認為是欣賞，可是他對待甘雨的表現和他對待蒙德的態度，太過準確了。」

「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可是他的脆弱、易碎、疲憊和完全的現實主義讓我感受到了他的異常。」

「你知道嗎？蘇明他對他自己是這麼說的，他說他是一個完全的現實主義者，在他眼中即使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事也是有可能的，是可以實現的。但是他又說這世上根本沒有怎麼多的可能性，多的只是絕望。」

「他還說他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他不喜歡寵物，不喜歡貓狗，以為它們無法給予一個社會提供真正的價值。可是實際呢？他並不討厭，甚至是很喜歡，我見過他在農村逗貓弄狗，那也沒有見到任何的厭煩。」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說過一句，他自己現在可能忘記的話，人不會在幻想上做幻想，人只會在現實上幻想。那你說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態度到底是什麼呢？」

「他從沒有真正接受了這個世界，他在逃避。」

蘇明在人群之中流動，他的腦海在過去，他的視野在過去，他的耳畔響起了過去的聲音。

蘇明！、蘇明。、蘇明？、蘇明？、蘇明。蘇明。、蘇明。

那是曾經，那是過去，是母親，是父親，是友人、是爺爺。

還有過去的過去，是老師的呼喚，他站在太陽下的海邊向蘇明呼喚:我的學生。

「他憋在他的辦公室里，是不想見到璃月，是畏懼璃月的變化，他害怕他的失敗，就想他的害怕他的過去一樣。」

「所以，他需要治病，一場真正的手術。」

摩拉克斯回應道，「所以，那份你之前的所有表現都是裝的，對吧？對蘇明生死的悲傷，對新生政局的青澀與稚嫩都是你對蘇明的偽裝，對嗎？我們的新領袖李文。」

「對。所以你的試探結束了嗎？鍾離。」

「結束了。」

「那就好，以後別這樣了，太直接了，畢竟之前與愚人眾交涉都是因為我們簽了契約你才出現的，現在你的行為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鍾離服了服自己的額頭，汗顏道，「沒辦法，我境界已經跟不上你們了，只能用點非常手段了。」

「好吧，這次就算了。」

「行，但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怎麼讓蘇明面對現實呢？」

「很簡單，讓他真正的看一眼這個璃月，就可以了。」

蘇明看到了他的老師，老師在讓他過去，在向他呼喚。

在那太陽所籠罩的海邊，他在笑，他在海中笑，他在水中笑，魚在啃食著他，可他還在笑。

蘇明也在笑，因為那是他原本自己選擇的結局，而非現在成為工具。

「美好。」

「美好？」

「嗯，美好總是牽動著人的心，美好也是人一直前進的動力，所以我們只要讓蘇明知道這個世界的美好就行了。」

「那怎麼辦呢？」

李文平靜的說，「給他找個老婆。」

「這是不是有些直白了。」

「有嗎？那就這樣說吧，愛他的人。」

「這？」

「這就是對美好的最佳的定義，而且加上這個病簡直天衣無縫，畢竟在你生病的時候，有一個可愛的、好看的人天天照顧你，幫你在工作方面的忙，這不就是老婆嗎？」

「所以，我根據他和我喝酒時的胡言亂語，他說他喜歡傲嬌，還說什麼他是舊時代的殘黨什麼的。」

說到這裡，李文還笑了一下。

「我想找刻晴，但是有人主動上了，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你就不怕蘇明是個情場老手？」

李文又笑了。

「他長這麼大，他除了雙親之外沒有摸過任何人的手，而且能說的出那種話的人能是情場老手？」

「不過，說到最後，這也只是無奈之舉，不過剛開始對甘雨抗拒證明到底是有用的，但真正的改變還得看他自己的心了。」

「也是。」

「對了，還有一個小時就放煙花了，留下來看嗎？」

「不了，我要陪別人。」

「那行，拜拜。」

鍾離自陰影中消失，也許他自認為這次的收穫很多。

不過，可惜的是，他還是沒有探到蘇明的底子，甚至更沒有探到李文的底，他永遠不知道李文此時到底在想什麼。

「哎，魔神到底該怎麼利用呢？這個技術關卡很難突破啊。」

因為李文從沒有擔心過蘇明，他們是最好的知己，他們深知對方需要的東西。

蘇明還在回憶中回憶著。

他的老師，最偉大的老師。他有上千萬的學生，他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可他總是會為他們著想，為他的學生著想，為世間所有的生靈萬物著想，他的子嗣離開了，他的摯愛離開了，他只剩下了這個國家，可結局呢？

這個國家為他做了什麼呢？做了什麼呢？

蘇明不知道，但他看得到，他看的到啊，他看得到人民群眾上的臉頰，他看得到這個世上的黑，。

他只剩下了悲哀，於是他不喜歡付出。

他的母親是最普通的工人，父親是下過崗的工人有著酒癮，而蘇明自己也並不是什麼愛情的結合，是而一個愚蠢的決定，一個可悲的產物，一個在畸形中生長的人，一個缺少家庭教育的怪物。

所以蘇明無論怎樣努力，怎樣的刻苦，他怎樣的用功，他還是在這個社會中成為了遺憾。那年少的輕狂，要與歷史人物比比肩的勢頭也沉寂下來。

他自己終於是成為了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他的過去是這樣的:童年是在父母之下的，少年是在網路之下的，青年是在痛苦之下的，等到了成年是在背叛之下的。

他背叛了過去，他與他的老師背道而馳，他選擇了生活，放棄了理想，去為了自己家人生活的更好而活著。

讓他的心裡只剩下了記住。

蘇明沉浸在過去之中，而他的現實仍然在流動，他依舊在隨著人群流動。

突然，有人摔倒了，蘇明立馬回過神來，正想要去扶，就早已被別人搶先了。

蘇明有些懵，他感受到了一種不同，一種明顯的不同，一種詫異感，這在他的世界里是並不容易發生的，甚至是很難發生的。

他抬頭了，在四處尋找著過去，可這裡蕩然無存，人們互相道好。一切有序且平穩。

在向上是新的建築，向下是嶄新的道路，沿路而來，人群擠作一團，但是如流水，一去一回，一東一西，盡享著這海燈節的快樂，再回首，是聲音，好似鼓點、琴聲，一上一下，一重一緩，是水啊，突發的是猛烈的聲音，激昂，震撼，怒吼，是不甘，又是對新生活的展望，更是冰涼入骨的悲傷。流水聲漸漸不帶走一絲悲哀，可人又怎會是流水呢？

聲音大了，變得急促了，他在奔流，在時光中奔流。

那是歡慶，人們在這紅與黑的日子裡歡慶，在這寒冷中歌唱，流水成了江。

為的是那新的一年，為的是現在，為的是那嶄新的未來。

雪覆滿了山澗，寂靜的死亡，蒼白的雪，可太陽終會照常升起，雪也總會化作流水隨著風四散而且，那是新生。

千里江山多少路，萬馬奔騰逐青夢，追少夢。敗也是，成也許，未付了己，何談年華，無怕過，未懼過，又怎知著萬卷真理。望盡了江山，度盡了苦，寒夜會盡，太陽照常起。可夜長雪多，路是鋒，苦是錘，鍛骨磨魂鑄鐵鋼，應成新陽，融了那雪，盡薄力。

蘇明彷彿又聽到了老師的話，「你們是八、九點鐘的太陽····」

聽到了母親的話在耳旁，「兒子，我這輩子就希望你好，就行了，真的不····」

聽到自己的話，「蘇明····蘇明····蘇明·····」

蘇明！

聲音終了、盡了，過去走了，他生活在現在，而不是過去的倒影。

他終是會過神來，洶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們衝破了障礙，而曾經的身影在向他告別，過去在向他告別。

蘇明懷著思念望向了天空，是漆黑的，是無望的，那又何不將它染彩呢？，

蘇明擦了擦眼淚，繼續前行，可當他再次看向地面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半仙身影在人流中逆行。

這次，他沒有再在原地等待，他上前了。

他們碰面了，可這次甘雨沒有給時間讓蘇明說話，她牽住了蘇明的手朝著人流奔去。

那是蘇明的手，第一次被除了家人以外的手握住。

蘇明沒有停下，他隨著甘雨跑，時間彷彿第一次變得緩慢，如此的珍貴，甚至於讓蘇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美好。

「那便隨著她吧。」蘇明在心裡想到。

他們一路跑到了辦公處的天台，然後就此停下。

正當蘇明想要問甘雨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放煙花了。

滿天的煙花，改變了天空的顏色，更改變了天空，那無盡的天空出現了各種的圖案，是對新一年的期許，是新的開始。

在煙花下，甘雨轉身面對著蘇明笑著說，「蘇明先生，海燈節快樂！」

「甘雨，海燈節快樂。」蘇明笑著回應道。

在煙花下，兩人的手越牽越緊，深情不及久伴，厚愛不必言說。

蘇明也真正的接受了這個單純、充滿了生機的世界。

作者的話:明天要去吃飯，寫不了章了，所以今天就把海燈節寫完，然後明天再自己抽點時間把前面的段落改一改就好了。

最後，就當作是明天的祝福吧:大家，春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