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戚月叫完就有點後悔了，她沒看謝聽白，有些尷尬地低下頭裝鴕鳥。

謝聽白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嘴角，他起了身，走向了門口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謝今硯收回落在戚月身上的視線，他道：「和合作方吃飯談事，聽前台說你來了，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謝聽白扭過頭看向戚月。

戚月這會兒正悄咪咪地抬頭看他們倆，冷不丁被謝聽白抓住了偷看，正準備挪開目光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謝聽白卻比她還快一步。

示意她過去。

戚月微抿著唇，從位置上站起來走過去。

謝聽白道：「戚月，這是我哥謝今硯。」

戚月高中的時候就知道謝聽白有個哥哥，比謝聽白大三歲，謝聽白上高中的時候，他哥已經考上國外知名大學出國深造了。

「戚月？」謝今硯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似乎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謝聽白一眼。

戚月沒注意到，主動的伸出手：「你好謝總，我是戚月。」

謝今硯與她相握了一下，「你好。」

二人收回了手，謝今硯問道：「過年回家嗎？」

謝聽白道：「回。」

謝今硯嗯了聲，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還有事，先走了。」

他又看向戚月，禮貌道：「再見，戚月。」

戚月很意外謝今硯會和她告別，也道：「謝總再見。」

謝今硯真的只是過來看看自家弟弟，他轉過身朝著原路離開了。

謝聽白收回目光，側過頭看著戚月，發現後者還一直盯著謝今硯的背影看，忍不住道：「要不我再把他叫回來，你和他面對面坐著看？」

戚月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收回然後落在了謝聽白的臉上，謝聽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道：「不認識我了？」

他將包間的推拉門重新合上，徹底斷絕了戚月的視線。謝聽白轉過身回到了餐桌邊。

戚月跟著坐回，她剛坐下就真摯道：「不過謝總還挺帥的，比你帥。」

謝聽白抬了抬眼皮，落在戚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聽得出來對方在打趣自己。他問道：「怎麼不叫哥了？剛剛那聲哥不是叫的挺快。」

戚月白了謝聽白一眼，剛才是嘴比腦子快。

謝聽白繼續道：「想起來，我好像也比你大一點，叫聲哥哥來聽聽？」

戚月懶得搭理他。

正巧服務員推著推車給他們上菜，這個話題也恰好揭過。

不得不說這家私房菜味道確實不錯，戚月一頓飯下來吃得很滿足。她走之前還辦了個會員，等下次想來直接預約就好了。

二人開著車回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之後了。

戚月甩了甩自己因為提重物而被勒疼的手指，她看著謝聽白面不改色的提著兩大袋東西，問道：「你真的不覺得重嗎？」

「是你體能太弱了。」謝聽白淡淡道：「要不要聘請我做你的私教？」

戚月已經將袋子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了，聞言說道：「不要。」

她一點也不喜歡運動，只喜歡窩在家裡。

謝聽白語氣里多了點可惜：「可有不少人希望我做他們的私教，你倒是拒絕的乾脆。」

戚月雙手提起買回來的果酒，她一邊朝著冰箱走去一邊揚聲應道：「那你可以去問他們，這樣你私教的心被滿足了，他們也能開心。」

她下巴沖著沒有打開的冰箱門抬了抬，謝聽白走過去將冰箱門打開，幫著她一瓶一瓶放進冰箱里。

戚月繼續說道：「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戚老師，你可真會出主意。」謝聽白三兩下就將那些果酒放進了冰箱里。

戚月道：「和你待在一塊，腦子總得轉快一點，不然總覺得對你不尊重。」

謝聽白舌尖磨了磨牙尖，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等戚月提著東西再次過來時，才說道：「伶牙俐齒，你大學專業是教你抬杠？」

戚月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臉無辜道：「沒有噢，其實我的專業，是教我怎麼逗小狗。」

她微微抬頭看著謝聽白，真誠問道：「謝老師，您覺得我學得好嗎？」

謝聽白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

他看著戚月，對方眼裡的笑意根本都不藏著了，謝聽白深吸了一口氣：「學得不錯。」

戚月合上了冰箱門，贊同道：「我也這樣覺得。」

戚月好心情道：「我去工作啦，麻煩謝小狗。哎呀，瞧瞧我這嘴，都說錯了。」

她故作嬌柔說道：「麻煩謝老師把剩下的收拾一下噢。」

說完她就轉過身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謝聽白看著她進了書房，獨自在廚房站了會，最後沒忍住，也低頭笑了起來。

*

戚月打開了電腦，可能是出門了一趟。她現在的心情很放鬆，連帶著工作都熱情了不少。

她畫了會兒，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戚月仰起頭活動了下脖子，左手解鎖看了眼。

謝聽白給她轉了二十塊。

戚月眉頭輕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復，書房就被人敲了兩下，她扭過頭看去，謝聽白端著兩杯水走了進來。

他放了一杯在戚月桌上，自己拿著一杯走去了那面書牆。

戚月看著他伸手隨意抽了一本漫畫，轉過身就坐在了她的懶人沙發上，頎長的身體靠著牆，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開了漫畫書的封面，似乎注意道戚月看過來的目光。

他抬起頭看向她，他道：「看著我做什麼？我可是付了門票。」

戚月回過神來，哼了聲，又轉回去看自己的屏幕。

書房裡面很安靜，只有偶爾謝聽白翻書發出的響動聲，戚月一開始還有些分神，但很快就沉浸在工作中。

二人在同一個屋子裡互不打擾，直到窗戶外的天昏暗下來，謝聽白才從沙發上起來，走到門口按開了燈。

戚月抬頭看了看亮起的燈，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謝聽白走過來看了她屏幕一眼，正要開口，他落在沙發上的手機便突然響起來將二人都嚇了一跳。

謝聽白走過去看了一眼電話屏幕，是他媽。

他接聽了電話，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媽。」

謝聽白剛發出了個聲，電話那頭的謝母便道：「聽白，我聽你哥說你交女朋友了？怎麼不和我們說？」

謝聽白下意識回頭看了戚月一眼，她並沒有聽見。

電話那頭的謝母還一直說著，謝聽白將書房的門合上，開口道：「你又聽謝今硯吹了什麼風？」

謝母道：「這怎麼叫吹風？你哥說今天撞見你帶女朋友去店裡吃飯，你說你，戀愛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沒有戀愛。」謝聽白走進了廚房：「也不是女朋友，你少聽我哥亂扯。」

謝母卻還是不信：「我覺得你哥不是亂扯，從小到大也沒見你們倆和哪個女孩子走得近，這突然有一個，肯定有貓膩。」

謝母講得特別肯定，她繼續道：「媽媽又不是那些古板的人，怎麼，你不承認是怕我拿著支票像電視劇裡面那樣讓她離開你嗎？」

謝聽白單手撐在光潔的灶台上，聽著電話那頭的謝母越說越離譜，無奈道：「媽，你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劇吧。」

他目光穿過窗戶看向外面光溜溜的樹：「真的不是女朋友。」

「真的？」謝母還是存疑，她想了想又問道：「是現在不是還是未來不是。」

謝聽白裝作沒聽見，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您打電話來還有別的事嗎？」

謝母在電話那頭嘁了聲，說道：「你爸那邊我警告過了，回來就好好的過年聽見沒有？還有阿，既然今年沒什麼工作，就早點回來，你哥和你爸都忙，你回來和我一起置辦年貨。」

謝聽白道：「好，我到時候早點回來。」

他和謝母又說了兩句，將謝母哄好了才將電話掛斷。他將手機放在一邊，拉開了冰箱門準備做飯。

剛決定好晚上吃什麼，戚月就拿著杯子出來了，她接了杯水走進了廚房，謝聽白正捏著刀切菜，聽見響動聲，回頭看了她一眼：「忙完了？」

戚月嗯了聲：「還有一些，明天就能畫完。」

她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主動的站在水槽前清洗著蔬菜。

戚月道：「阿姨催你回家？」

謝聽白嗯了聲：「她說沒人陪她置辦年貨，讓我二十九早點回去。」

「那你為什麼不明天回去？反正你待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做。」戚月將洗好的蔬菜放進瀝水籃里。

謝聽白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反問道：「你爸媽呢？」

「什麼？」戚月沒反應過來。

謝聽白說道：「你不是不回燕城，叔叔阿姨什麼時候來陪你過年？」

戚月啊了聲，她看著謝聽白的側臉，沒有立刻回答。

謝聽白沒聽見回答，便扭過頭帶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戚月回過神來，她垂眸，手指掐著蔬菜葉子：「他們啊，等忙完吧，應該就過來了。」

「除夕嗎？」

「可能是。」戚月又笑著看他：「怎麼，你不想那麼早回去，是真的想見我父母嗎？」

那謝聽白可能要失望了，因為她的父母各自有各種新的事，永遠不會忙完。

她很早就等不到一個真正的除夕團圓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