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嗶

[滴！系統超載……正在重組……重啟……]

[檢測到宿主破壞了原世界結構！請宿主將功補過！]

[滴！請宿主必須按照書中軌跡進行，維持此方天地有序發展……]

腦中的電子音冷酷無情，僅僅出現一剎那就消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沒了動靜，似乎去了別的地方。

虞珈雪：「。」

她摸了摸下巴。

這系統似乎也不怎樣嘛。

趁著眾人沒回過神時，虞珈雪壓下蠢蠢欲動的逆反心，仔細回憶起了書中內容。

原書是一本修仙文，叫《他們死後我瘋魔了》，女主名叫虞雪，和虞珈雪本人的名字有兩個字重合，這種微妙的既視感，讓曾經的虞珈雪抽空瞄過幾眼這本書。

原書分分合合，一共大幾百章節，虞珈雪實在沒耐心一章一章看，她跳著看了幾次，了解了書中的大致內容。

簡而言之，就是女主虞雪和很多男人有糾葛，又被各種女人陷害，最後男人女人都被女主氣死了，所以女主瘋魔了。

虞珈雪心中大致有了數。

方才那個東西要求「必須按照書中軌跡進行」——這其實很簡單嘛。

虞珈雪自認是個低調和善的人，眼下初來乍到，她也不想太惹眼。雖然系統那張電子小嘴說話實在不那麼好聽，服務態度也不是很到位，但她這樣的平易近人、善解人意，絕對沒有想要對著乾的意思。

可能就在最後逆反一下下吧。

既然原書叫《他們死後我瘋魔了》，那麼她只要等到這些男男女女死光，然後保證自己心平氣和，千萬別「瘋魔」就可以了。

她僅僅打算在最後「瘋魔」這一點上，做一些細微的變化而已。

想通了一切后，虞珈雪若有所思地將目光從葉璟天身上挪開，轉向了一旁一身嬌俏黃衫的虞婉兒。

虞婉兒，原書惡毒女配之一。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反覆陷害女主，用上包括但不限於誣陷、下藥、找一群人試圖口口女主等行為。

虞珈雪眯了眯眼睛。

唔，按照原書的說法，等他們都死光，就到了劇情的節點。那樣只需要再熬過「瘋魔」……

她就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被所謂的「劇情」束縛了！

好耶！

虞珈雪越想越有理，忍不住對著虞婉兒核善地點了下頭。

——就決定從你開始了！

虞婉兒簡直毛骨悚然。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這個往日里逆來順受的堂妹能十分平靜地舉起劍，甚至不會有一絲驚叫和一滴眼淚，只會從容不迫地將劍鋒刺向她——

但是這怎麼可能？

不會的，虞婉兒安慰自己，虞雪性格懦弱內向，別說刺向她，她怕是連劍都拿不穩。

眼下的情況讓她來不及多想，眾目睽睽之下，虞婉兒被葉璟天牽著的手說不出的彆扭，她甩也甩不開，餘光一撇，轉向了章長老。

頂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虞婉兒神色不變，行了晚輩禮后，對章長老婉言柔聲道：「這次弟子躲避及時，也未受傷害，不知長老可否看在弟子一貫守律循規的薄面上，對妹妹寬宏一二？」

短短一句話的功夫，幾乎是剎那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虞珈雪的身上。

是啊，任憑方才那一劍如何驚艷，可是究其根本，還不是這位虞雪小姐資質不高又心思狹隘。

不思如何修鍊長進，反倒企圖將同族姐妹推入河中，實在心思歹毒。

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此等惡劣心性，即便是掌門當真破例讓她拜入劍宗，恐怕也難登仙途。」

章長老瞥了人群一眼，也沒阻止這些閑話，眼睛掃了一圈，最後目光將將落在了虞婉兒身上。

他年紀上去了，懶得去多管這些小輩之間的恩怨是非。

他們要鬧便去鬧，要算計就去算計，各憑本事便是，只是觸犯了門規卻是萬萬不能。

剛才他觀察了許久，也沒發現虞雪身上有什麼不對，那一劍八成只是巧合罷了。

那便可以由他制裁。

章長老：「在我無上劍宗內無端憑劍傷人，不守門規，意圖挑起紛爭——」

「虞氏雪姬，你這是何意？」

？！

這什麼鬼稱呼？！

虞珈雪才回過神，打算等等這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長老怎麼說，下一秒就被「虞氏雪姬」這個稱呼雷得狗軀一震。

救命啊！

救大命！

她果然不該對這個荒唐的世界心懷期望！

說實話，虞珈雪寧願那些人叫她「肯氏德基」再讓她v50一起去解救因長出十二羽翼被黑化老爺爺送進烤爐的大天使，也不要在這種滿是封建餘孽味兒的仙俠宮斗劇里苟延殘喘啊！

虞珈雪忍不住懷疑，就憑這些被裹小腳布纏滿了腦子的修士，真特娘的可以得道成仙嗎？！

然後呢？去天庭上演娘道嗎？

這句「虞氏雪姬」帶來的震撼太大，委實把虞珈雪雷得不輕，她硬是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也不知，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長老皺了皺眉，還不等他開口，早有沉不住氣的弟子義憤填膺地指責道：「你有什麼不懂的？分明是你心懷嫉妒，故意陷害婉兒師姐！若非師姐反應及時，早就被你推下水去了！」

虞珈雪扭頭看了眼那位開口的弟子，見他止不住地去看虞婉兒，面帶邀功似的炫耀與期待，當即心下瞭然。

嚯，看來這位虞婉兒小姐的擁躉還挺多。

不止是他，周圍還有些弟子也已對虞珈雪面露指責之色，隱隱又有幾人小聲催促。

「虞雪師妹，這真是你做的嗎？」

「虞雪師妹，我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你給婉兒師姐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這事兒也不一定是她做的吧？」

「不是她做的？她有什麼證據嗎？我看就是她居心叵測，妄圖取婉兒師姐而代之！」

「平日里看起來還挺老實乖巧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嘖嘖嘖，這事兒喲，可不簡單呢！你品，你細品。」

……

周遭議論紛紛，虞珈雪面色坦然，沒有半分羞愧或惱怒。

這些人無非是想將她逼入自證的怪圈，但其實真相對他們並不重要。

他們自己心中早有定論。

對於這些手段，虞珈雪早就見怪不怪了。

若是放在曾經的虞雪身上，可能她還要扯著喉嚨，聲嘶力竭地為自己辯駁幾句，但現在在這裡的是虞珈雪。

若說「虞雪」這名字一聽就是文藝苦情，讓人想起瀟瀟暮雨皚皚雪，恰似人間二月春花謝，那麼「虞珈雪」這名字一聽就電閃雷鳴，疾風驟雨，正如虞珈雪本人——

恰似人間二哈跑馬飛，創死你沒商量。

虞珈雪眯起眼，心中算計了一下距離，忽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暴起，以手做刀直劈向虞婉兒的頸部，恰逢虞婉兒方才為了躲避葉璟天的觸碰，站得離對方遠了些，故而葉璟天一時間也來不及救援。

可虞婉兒到底有鍊氣期修為在身，縱使先前為了陷害虞珈雪，故意將自身的靈力消耗了七七八八，但到底比普通人厲害許多，被虞珈雪這樣一劈，起先一晃，隨後下盤稍穩。

她像是拿捏住了什麼把柄，不等身體完全站穩，便迫不及待地回過頭，對著虞珈雪道：「妹妹，你果然是恨我，我——」

就是此刻！

虞珈雪飛起一腳，一旁觀戰的葉璟天面露不屑。

呵，第一次婉兒是因為沒有防範，才略顯慌亂。

可如今已經第二次了，她以為這樣見不得人的偷襲手段，還能管用第二次嗎？

葉璟天想了想，竟是斂起靈力，不打算出手。

婉兒貫來自強自立，從不喜歡旁人在這些事上插手，更何況對付區區一個剛剛引氣入體的虞雪，定然不在話下。

不止是葉璟天，在場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

包括虞婉兒自己。

見虞珈雪第二次出手，她露出一笑，笑意中帶著屬於勝利者的蔑視。

在這一剎那，虞婉兒腦中閃過好幾種如何翩然起身，翩然旋轉幾圈，再翩然以最美的姿態落下——

不等虞婉兒將腦海中的計劃實施完，后腰猛然一痛，大力襲來，整個人被撞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還不及以腦中所幻想的最美姿態落地，她就飛、飛——

飛了出去？！

虞婉兒一臉茫然，直到自己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入水中，都沒反應過來。

不止是她，岸邊所有人都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方才那個趁著婉兒師姐落地前，三步並作一步以最快速度彎腰閃到婉兒師姐落腳點，再猛然起身把婉兒師姐創飛出去的東西，真的是那個往日里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的虞雪？！

這下連章長老都無法維持那高深莫測的長者形象了，他瞪著眼，眼珠子幾乎都要掉落出眼眶，指著虞珈雪的手都在顫抖。

「你你你你你！你幹了什麼？！」

虞珈雪一臉莫名：「嗯？你沒看懂？」

大概是書中人物思維有延緩吧。

虞珈雪這麼一想，恍然地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解釋：「我用頭把她創飛出去了呀。」

章長老：「……」

我問的是這個嗎！

算了，不氣不氣，她如此囂張，說不定是另有依靠。

章長老攔住暴脾氣的葉璟天，嘆了口氣，像是蒼老了百歲：「那你為什麼要將她、嗯，將她『創』出去？」

「為了證明給你們看啊。」虞珈雪一臉理所當然。

她實在太過於理所當然，彷彿這一切再正常不過了。

葉璟天都被她態度弄糊塗了，甚至放下了抬起的手：「你要證明給我們看什麼？！」

虞珈雪撩起眼皮，扯起了半邊嘴角，露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笑意。

「剛才她不是說自己躲避及時嗎？」

「所以我要證明，當我想要把人弄下水時，是沒有人可以躲過的！」

葉璟天：「？」

章長老：「？？」

圍觀的弟子們：「？？？」

九幽真君在上，這特仙人板板的是什麼鬼才邏輯？

「呃，你別說。」一個年紀尚小的弟子反覆品了幾遍后，懵懵地扯了下身邊師兄的袖子，「我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啊!」

身旁的師兄僵著臉，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別什麼事兒都細品！」

[？？？！！！]

[本系統就回去交了個退休計劃，你幹了什麼？！]

聽著腦中幾近崩潰的電子音，虞珈雪眼睛眨都不眨道：「不是你說『必須按照書中軌跡進行，維持此方天地有序發展』嗎？」

[那你維持了嗎？！]

「維持了啊！」虞珈雪理直氣壯，「你看，既然這本書叫做《他們死後我瘋魔了》，所以重點在於他們要先去死，對不對？」

[…]

[……]

[……………………]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久到陷入昏迷的虞婉兒已經被人救起，用靈力烘乾了衣服后，腦中的電子音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一種可能……]

[這本文的名字叫做《我死後他們瘋魔了》？]

「……」

虞珈雪沉吟了幾秒，安慰道：「其實大差不差啦！」

「你看，現在我好端端的活著，他們不也快要瘋魔了嗎？」

「誒，這麼一說，我還超額完成了任務啊！我可太棒了吧！」

虞珈雪越說越篤定，她覺得自己無比在理，眼睛閃閃發亮，在心中自信放光芒：「系統，這得加錢！」

[……］

[加個鎚子啊啊啊啊啊你給本統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