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第三十章 商業聚會

綠地香庭別墅群落里的草坪上，肖偉愜意地享受著暖暖的陽光。這裡安逸的環境讓他放鬆。

「怎麼樣？打了二小時牌累了？」旁邊一張藤椅上坐著一個比他小几歲的中年人，他側著身體，盡量讓頭貼近肖偉。兩人的動作像是在說悄悄話。

「是呀，從來沒這麼用過腦子。這李老闆和王老闆不愧是老千出身呀。夠刺激。」肖偉眯著眼睛回憶剛剛的牌局帶給他的快感，爭強好勝的他喜歡這種挑戰。

肖偉帶著夫人來到這個s市郊外的別墅，他沒有想到程名揚這個來自f省的供應商竟然在s市還有這樣一處產業，他立即對程名揚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覺。讓他更為滿意的是，程名揚在這麼安靜的環境里安排了牌局，而且還邀請了讓肖偉感興趣的牌友。

「肖總，名揚跟我們說肖總喜歡打牌，而且是高手，我們是見獵心喜。我們好久沒有打牌了，這回一定陪肖總好好玩一玩。」那個叫李成祥的中年人一見面就熱情得像是很熟的朋友。

「肖總，別介意李哥的話，他是手痒痒了。這些年忙著做生意，確實很久沒有好好打牌了。加上我們都有過不太好的過去，所以李哥的感慨多了些。要不是名揚非拉著我們過來，我們還真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玩一玩。」叫王銳的人顯得年輕一些，乾瘦中透著幹練。

肖偉微笑著敷衍，可是疑惑的眼神卻轉向旁邊的程名揚。

「呵呵，你們又在賣弄了。別太得意，肖總可是高手。肖總，我這兩個老鄉是我硬拽來的，他們不是做我們這一行的，老李是做摩托車配件的，老王是搞貨運的。都是老闆。他們以前都不務正業，曾經一度戒賭了，這回是被我激出來破戒的。呵呵。」程名揚笑得很得意。

肖偉還是疑惑著。他聽出了大概，但還是不完全明白。

「肖總，說白了，他們以前是我們那裡有名的牌手，就是老千。」程名揚終於說出了答案。

肖偉明顯愣怔了一下，旋即變成恍然的表情。

「肖大哥，不要介意。我們只是喜歡牌技中一些真正的技巧，在您面前絕不敢幹下三濫的事情。」李成祥抱了抱拳。

「好呀，你們夠坦蕩的。最好讓我見識一下，我恨不得馬上開始了。」肖偉的興趣被挑起來。

「恭敬不如從命。陪肖總玩一玩。」李成祥躍躍yu試的樣子。

為了試探這兩個牌友，肖偉特意換著花樣，麻將，鬥地主，梭哈輪流上。這些牌打下來，肖偉知道對方的確是這方面的高手，也知道他們確實是在用記牌的技巧而不是採用老千的手法。讓他感到滿意的是，對方明顯對自己很尊重，他們明顯是在認真對待自己。自己的腦子還算夠用，也沒讓對手太輕鬆。

程名揚除了打麻將湊了一下手，其他時間幾乎都是坐在肖偉旁邊觀摩。由於彩頭比較小，他也沒有張羅替肖偉付賬。

兩個多小時過去，肖偉輸了三百多，可是他沒有感到不悅，因為他明顯感到自己給對手的壓力，也沒有發現對手聯手作弊。他感到自己收穫的遠遠多於輸掉的幾百元錢。

直到幾個人的夫人招呼開飯時，肖偉才被從興奮中拉回到現實。這次的牌局給了他意猶未盡的感受。

「肖總果然在打牌方面有天賦呀，記憶力驚人，斷牌準確。這都是肖總的長處呀。過癮。名揚，不虛此行呀。」李成祥發出了感慨。

王銳在旁邊點頭附和，他也輸了一百多，他似乎盡了力。

在那個時刻，肖偉接受了對手的讚許，他沒有矯情地去和這幾個人互相恭維，因為他們都是高手，一上手就知道深淺，肖偉的確做到了最好。通過這兩個多小時，他知道自己提升了一個檔次。

輕鬆的午飯過後，男人們一起坐到草坪上聊天，而夫人們在別墅里小聚。

「肖總，不好意思，這次有夫人不方便，沒有叫小姐。嘿嘿，怠慢了。」程名揚語氣越來越隨意。和肖偉接觸一年多，他一直好像有點弔兒郎當的樣子。肖偉也一直很奇怪這個外地供貨商怎麼會用那麼低的價格一直供應水泥和鋼材。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他只要最低的價格，其他的關心都是多此一舉。

「不行了，早不好這一口了。和你們講個笑話，幾年前有一次出差去談醫療設備投資的事情。我們三個人，一個是我們寧總，一個是我們的魏總，還有我。到了h省的w市，寧總住樓上。我和老魏住一間標間。晚上陪客戶唱歌回來，老魏偷偷帶回來一個小姐，他讓我在外面等他完事，我就在外面掐著點，看他進去半個小時，我覺得差不多可以折騰他了，我就直接用鑰匙打開房門衝進去，好嘛，老魏正和小姐做呢，我衝過去嚷嚷「不行了，困了，睡覺。趕緊走。」我拉起了小姐。小姐不幹，非要400元，老魏一臉苦相和埋怨，他和小姐商量，200元，他的理由是沒做完。我過去跟小姐說不要管他，必須給400元。不然你就跟我上樓去找我們老闆，管他要那200元。老魏實在沒辦法，他最後還是掏了400元。打那之後，老魏說什麼也不跟我一個房間，怕了。胡鬧呀，我是真不沾這個了。」肖偉漫不經心地講起了笑話。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笑得很猥瑣。

「肖總，您果然是凌雲集團的大管家呀。連魏總都不敢跟您叫板。」程名揚滿臉仰慕，同時他和旁邊的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sè。

「哪裡，只是年輕時愛胡鬧。讓幾位見笑了。倒是程總，你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你在s市有這麼大的產業。」肖偉輕輕帶過自己的話題，他好像漫不經意地把話題扯到了他關心的地方。

「也沒什麼，我經常在s市走動，總是住賓館實在不方便。另外，我也得和朋友們有個休閑的去處。就拿肖總來說，您不喜歡去歌廳洗浴之類的地方，那麼只能請您來家裡聚會了。以後還要請您多來聚聚。」程名揚同樣以輕描淡寫的態度回應對方。

「是呀。我們以後也會經常來s市走動。s市可是商界人士嚮往的地方。我們在這裡也沒多少朋友，還請肖總多幫襯呀。」李成祥語氣里有著試探。

「應該的。就憑二位對我的坦誠，以後我們就是朋友。說句真心話，我沒什麼愛好，也就喜歡打打牌，也經常引以為傲，今天算是開了眼。我得謝謝你們呀。以後來s市只管叫上兄弟，我一定好好討教。」肖偉的話裡帶著真心，他喜歡和這類人接觸，至少他喜歡他們帶來的挑戰。

「好，一言為定。那我們先告退了。你們哥倆好好聚聚。」李成祥和王銳站起來。

送走了兩個人，程名揚和肖偉繼續聊天。

「老程，你這麼煞費苦心地接近我，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呀。」肖偉輕鬆的語調伴著凌厲的眼神。

「肖總，我怎麼說呢。要說沒目的太假了，我是生意人，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投資。我是要接近你，我是因為看好你，看好凌雲公司。只要你在位一天，我就能多賺一天錢。只要凌雲能發展，我就能跟著受益。這個理由夠嗎？」程名揚對視的眼神沒有變化。

「不夠，我面對那麼多供應商，沒有人像你這樣跟我走得這麼近。別忘了，我們是私企，我不會給你額外的好處。」肖偉沒有被對方的話騙到，他要看到對方尷尬。

「是的。如果換一個人在你的位置上，也許我不必這樣做。但是你不一樣，你值得我這樣做。」程名揚繼續不疾不徐的語氣，眼睛也沒有任何避讓。

「為什麼？」肖偉追問，他的語氣里增加了不屑。

「因為你為人處世有擔當，低調做事，這是我看重的品質。我想交你這樣的朋友。這個理由夠嗎？寧總我接觸不到，但我遇到了你，而你又是值得我交往的，這有必要懷疑嗎？你說得對，你們是私企，所有事還需要寧總同意，我對你能有什麼目的？」程名揚雖然不禮貌地反問，可是沒有惱怒的表示。

肖偉咀嚼著程名揚的話，他漸漸收斂了眼神中的凌厲。

「那麼我還有一個困惑的問題，能不能告訴我答案？」肖偉的語氣已經變回了閑聊時的平靜。

「請講。看來肖總是個謹慎的人呀。這是個很好的xing格。」程名揚誇讚了一句，可是語氣並沒有那麼真誠。

肖偉知道對方有些生氣，他理解這種情緒，可是這不會阻止自己的追問。

「為什麼你給我們的價格那麼低，我交代庫管每次嚴格檢查你們的產品質量，可是你們的質量每次都是合格的。這是為什麼？」肖偉不再盯著對方，他不奢望能夠得到真實答案。

程名揚苦笑了一下。

「肖總，你說，我要是價格高還能成為你們的供貨商？如果我的產品有質量問題。你能放過我。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我那樣做，我還有資格和你像這樣坐在一起聊天？我是利潤低，我只有靠量來彌補。我相信，隨著你們的發展，隨著你認可我這個朋友，我有提高利潤的機會。」程名揚語氣里有著無奈。但語調很堅定。

肖偉的臉上慢慢泛起輕鬆，他的嘴角也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程名揚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慶幸此刻已經是秋季，否則他後背滲出的汗水會讓他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