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團

那種隱隱約約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外來者的動作，應證了池衡的猜測，或者說不叫猜測，因為一路過來停留的小鎮，都是這般模樣。

還好池衡不是黑人，而是「溫順」的華裔，否則這一路過來，絕對會有麻煩上身的。

當然，這不是說華裔就能避免麻煩，因為華裔好欺負的刻板印象，會讓一些麻煩主動上門，有時候比身為黑人還要糟糕，因此池衡從來不敢在某些偏僻地方多加停留，更不敢漏財顯眼。

警車很快停留在一處不起眼的建筑前，這兒大概便是小鎮的警局了，類似這種居民人數不多的小鎮，警察的數量在1-5人之間波動，任職時間更是可以延長到幾十年之久。

池衡不清楚一名黑人，為何能在白人遍地的區域內當上一名警長，但很清楚能做到這點的黑人，其能耐一定不小，絕不能小覷。

警長巴德曼中途把那名白人新手警察留下，讓他去小鎮唯一的快餐店購買早餐，這時把警車停在警局路邊，示意池衡也靠邊停車。

等一切搞定，巴德曼帶著池衡踏步走入警局。

警局裡面並不大，一個小辦公區域，還有個房間作為拘留室，另一個房間作為武器裝備庫，就沒其它了。

「坐吧。」

警長也沒單獨的辦公室，他只有個單獨的辦公區域，上前粗暴地用手臂掃開桌面的文件，轉頭說道：「坐吧。」

池衡想坐，可面前並沒椅子，左右看了看，從另一個桌子前扯了一張椅子坐下。

「把你的駕照給我看看。」

巴德曼並沒太客氣，仍舊維持著一個執法者的嚴肅態度。

池衡趕緊把駕照遞過去。

仔細看了看駕照，巴德曼打開電腦，用五指禪的速度，慢慢敲打鍵盤，驗證池衡駕照的真實性。

電腦的處理速度很慢，估計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電腦了，過了好一會兒，瞎眼的屏幕才刷新出對應的身份信息。

巴德曼看了幾眼，這才把駕照還給池衡：「對你舅舅的不幸我再次表示遺憾，他是一名值得尊敬的人，曾經也是我的戰友。」

「？？？」

池衡又懵了，什麼鬼？自己的舅舅還是一名黑人的戰友？

光看池衡的表情，巴德曼就笑了：「看來你舅舅什麼也沒告訴你，別當真，戰友那只是個玩笑，除了他是一名值得尊敬的人之外，他有許多的優點值得我懷念。不過我很奇怪，既然你舅舅沒告訴你太多的往事，怎麼會在去世之前叫你來這兒？」

「警長，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來這裡。」

池衡攤開手表示無奈。

黑人警長詢問池衡抽煙么，得知他不抽煙，便自己掏出煙盒點了一根吞雲吐霧。

「你的舅舅，曾經在這兒住了接近十年，我記得也是十年前，1994年的那個夏天……你看過吧，阿諾德·施瓦辛格的那部電影，也是那個夏天上映的。」

「什麼？」池衡被黑人警長的發散性思維整的不會了。

「《真實的謊言》！」

巴德曼笑道：「我喜歡那部電影，可惜當時我們這兒太小了，沒有電影院可以上映，好幾年前才有了個小電影院。」

「對，就是那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你舅舅離開了多克鎮……」

這段往事被巴德曼說出來頗為懷念，可池衡很是奇怪，即是說，舅舅離開前往密西西比州開了洗衣店才四年，就去大陸接了自己來到美國。

「我舅舅他……為什麼會在這兒居住？他又為什麼離開？」

池衡疑惑道：「警長，一般華人不會來這麼遠的地方吧？」

「某種原因，」巴德曼聳聳肩膀，「我們這兒與人和善，適合居住，你舅舅喜歡這裡。至於為什麼離開，我想也是呆久了厭倦了吧，想換個地方生活，這很正常。」

池衡沉默。

他總覺得巴德曼似乎沒說真話。

「你舅舅是曾經這裡唯一的華人，」巴德曼懷念道，「他讓我認識到，華人很友善，我是說，比普通白人好多了。現在你又來了，我想大家不會排斥你的。」

這說的，他好像要在這人居住一般。

池衡不能任由巴德曼繼續閑談下去了，他覺得這個黑人警長能胡侃一整天，急忙問道：「警長，你還沒告訴我，我舅舅給我留下來的地址在哪兒？」

這次輪到巴德曼沉默了，他停頓了下，說：「賈斯托，這個地址是你舅舅曾經的住址，但我不建議你去那兒居住。」

「啊？為什麼？」

池衡莫名其妙。

「你舅舅的膽子很大，可不代表膽子大就不會出事，嗯，沒錯，他沒出事，不意味著別人不出事。」

這名警長很熱心，也很誠懇，更是警告池衡。

說那棟房屋，是一棟老屋，上個世紀30年代修建的，質量不錯，曾經是大戶人家的屋子，可在1955年時候，全家集體上吊自殺。

那之後，空閑許久的這房屋被賣給了另一戶人家，也沒過太久，1965年又集體上吊自殺了。

這次就無人敢問津了，直到他舅舅來到小鎮，出錢買下了那棟房屋。

「你舅舅是1984年時候買下來的，當時每個人都覺得他活不過明年，」巴德曼吐出一口煙霧，說，「當時我25歲，我也認為你舅舅活不過明年，但很神奇，你舅舅不僅說過了第二年，還在那裡生活了十年時間，直到離開。」

巴德曼表情古怪：「可是，我敢發誓，他離開以後也沒誰敢去那棟房屋居住。」

「那棟房子鬧鬼？」

池衡吃驚道。

「呵呵，誰知道呢？」

黑人警長意味深長：「總之，那棟房屋生人勿近。」

「請告訴我那棟屋子在哪裡？」

池衡解釋道：「我不會在這兒久留，但是我想去看看，我舅舅給我留的地址，不會無的放矢。」

「好吧，你要完成你舅舅的心愿，也許他在那兒給你留了什麼。」

黑人警長點點頭，起身走到一邊的儲物櫃，開始翻找些什麼，就見他幾乎翻箱倒櫃地找了好一會兒，外面那白人新手警察帶著早餐進來了，都還沒找完。

池衡就這麼吃著白人警察帶來的早餐，一邊迷糊地看著黑人警長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