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腎虛
想了一路,車已經下高速,到達海寧鎮。
這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小學就在鎮上讀的,不過隨著老爸後來工作調動,去了市裡。
老爸陸振華的工作有些特殊,是個法醫,整天跟屍體打交道。
不過收入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相對清閑。
「你三舅母,年前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倒是出院了,但身體還是會有些虛弱,等下不要惹她生氣,聽到沒了?」
馬上快到三舅母家,老媽絮絮叨叨的交代。
陸洪微微愣了一下:「什麼病啊?」
這件事,自己倒是完全沒聽說過。
家族群里也沒人說過。
「胃病。」
「也不知道她怎麼搞的,經常上夜班吧,作息不規律。」
陸洪輕輕哦了一聲。
三舅母在鎮上一家工廠做工,流水線上的,每個月固定要上夜班,還是挺辛苦的。
說實話,近些年來,這些親戚之間的往來,逐漸少了很多。
一是因為老輩之間就不太和睦,去世分家產時,鬧得也很不愉快。
二來則是,自己家因為經濟條件還不錯的緣故,經常被各種親戚借錢,老爸又是那種「慷慨豪爽」的性子,喝點酒,嘴一軟,就答應人家了,借出去,也抹不下臉往回要,往往拖著拖著就不了了之。
為此,老媽沒少和他鬧。
不過,三舅媽簡直是親戚中的一股清流,家風很好,從不借錢,做事也很靠譜,踏實本分的人家。
對於這些大人之間的事情,陸洪是很少理會的。
好聽點說是年齡還小,不諳世事,難聽點說就是沒心沒肺,跟老爸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車子拐進一條巷子,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三層小樓,門前還有花叢。
鎮上的房子就是這樣,又大又有院子,很適合養老。
拎著各種禮物進門,剛進一樓的客廳,陸洪就聞到一股子葯香。
很熟悉的葯香。
其中有人蔘、白朮、茯苓、甘草,四味藥材。
這些信息幾乎是本能的浮現腦海,陸洪自己都微微詫異一下。
那夢境中的記憶無比真實。
甚至連「嗅覺」的記憶,都如此深刻,猶如銘刻在腦海中。
「三舅,你這是在煎藥?什麼葯啊?」
陸洪隨口問道。
按照夢境記憶,這四味藥材同熬,煮出來的湯,叫做胃氣湯,主要是補氣益氣,健脾養胃。
三舅是個和氣憨厚的性子,笑了笑:「鎮上的老中醫開的養胃的方子,叫做四君子湯。」
四君子湯?
陸洪暫時沒多問,等上去給三舅媽拜了年,又寒暄了一陣,才抽空問三舅看看藥方,又百度了一下四君子湯。
果真是。
雖然叫法不一樣,但藥材和配比是一樣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主治慢性胃炎,消化性潰瘍,適合脾胃氣虛者服用。
陸洪又看了一下剩餘的藥材包。
是這四種藥材,只是年份太低,且品質太差,在「百玄門」,根本就不可能種出這種品質的葯。
我……
我真是魔怔了。
跟夢境比什麼?
那裡可是仙門!
忽然回過神來,陸洪搖頭笑笑,自己吐槽。
只是心中卻也莫名的浮想聯翩。
想到群里葉青青的聊天內容,也想到莫名其妙的「嗅覺記憶」。
「媽,
我出去溜達一圈啊!」
陸洪心中一動,笑著朝樓上喊道。
「去哪兒啊?」
「去看看鎮上有什麼變化!好久沒回來了!」
陸洪隨意編個理由,便走出院子上了街,見到不少正在放炮的小孩,年味還是挺濃的。
鎮上就這一條主馬路,陸洪導航「馬惠民中藥房」,這是剛才藥材包裝袋上看到的地址。
距離只有兩百米,於是步行前往。
還好,開著門。
門口一副對聯: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
門頭:聚蓄百草。
裡頭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文質彬彬,戴著一副眼睛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著一本醫書。
這家店確實是中藥房的布置,牆上掛著經脈圖,進門就能聞到草藥香,四個中藥櫃。
中間還有幾個小櫃檯,倒是也有一些常見的西藥。
「醫生您好,新年快樂。」
陸洪笑著問好。
「哈哈,過年好,來,給你個紅包。」
這醫生伸手從抽屜里一摸,遞過來一個紅包。
陸洪都愣住了。
「拿著吧,就五塊錢,圖個吉利。」
他樂呵呵的說道。
陸洪笑了笑,也伸手接過,一時間對他好感大增。
還真是……富有人情味。
「有事說事。」
見陸洪收下紅包,醫生笑著問道。
「呃,也沒什麼事兒,我就是對中藥一直都很感興趣,正好路過,所以進來看看。」
「咦?」
「倒是很少有年輕人對這個感興趣,你學中醫的?」
「那不是。我讀師範學校的,不過自學了一點點中藥材。」
「學了什麼?說來我聽聽?」
這醫生許是過年太無聊,也沒人上門,就這樣和陸洪聊了起來。
「呃……」
陸洪卻是愣住了。
自己夢境中學的那些,並非「地球」上的醫書啊。
真要讓他說,還真說不出來。
不過,略一思索,陸洪也有辦法。
「茯苓:味甘,淡,性平。歸心,肺,脾,腎經,健脾,寧心。以肉蓯蓉、鹿茸、山藥、白茯苓等分,為末,搓成丸子,以棗湯煮熟,可治腎氣虛。」
陸洪先說了個最簡單的方子。
這在自己的記憶里,屬於最最最基礎的東西。
而且,這些藥材,自己也都聽說過,是「地球」上有的。
聽到他的話,醫生微微愣了一下。
倒是笑道:「這是《聖濟總錄》中的方子,不過葯可不能亂吃,不同人有不同的治法和劑量,你過來吧,我給你把把脈。」
「給我把脈幹嘛?」
陸洪隨口說道。
我只想看看這裡的藥材,哪些和我「夢境記憶」里的對得上號。
又不看病。
「你不是腎虛嗎?」
「沒事兒,年輕人最多陰虛,看你面色紅潤,應該不是什麼大礙。」
「這也沒什麼難以啟齒的,不嚴重的話,調養幾天就好了,都未必需要吃藥。」
醫生顯得很善解人意的說道。
陸洪:……
一時間哭笑不得。
我不腎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