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 在這樣的條件下也能做的1些事情

看著岌岌可危的那塊招牌，我就已經開始失望了。

我握住門把手，那個吱呀作響的木門恢復了正常的時間，咔嚓一聲動了起來，推開這個狹小的門，裡面的這個不過一百平米的空間就是福利醫院的全部了。

醫生和護士全是沒見過的面孔，穿著正裝的院長癱睡在一個空的病床上，各種藥品在他身邊擺了一圈，患者不多，空床不少，在紅荒城的和平時代，淪落到來這裡看病的，真的只有沒有勞動能力的走投無路的人了。

我遠遠掃了一眼那些葯，驚奇地發現居然還有一些非常名貴的抗輻射的葯，在黑市上隨便賣掉一瓶都足以把這個醫院裝修地煥然一新。

我和幻繼續小心地繞開人們，向更裡面走去，最裡面靠窗的床上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我最害怕在這裡見到的人。

再靠近些！白色的頭髮，緊閉著雙眼，即便時間暫停，仍然看得出是一副痛苦的呼吸的模樣，相比於4年前，她長大了許多，面容有稍許改變，但我還是一眼就確認出，她是我在戰爭中妄圖保護的那個生命。

「時……」

她終究還是在那場意外中受到太多輻射了么？

「舊友重逢當然會很感動，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個女孩就是生成這個領域的幻想者哦。」幻一點不看氣氛地說。

差點流出來的眼淚又被我憋了回去。

倒不是因為幻說的話，而是因為我看到了時正在注射的吊瓶——「生理鹽水」

生理鹽水？！

在我的知識了解範圍內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給輻射傷員注射生理鹽水加速代謝的，反之甚至要控制傷員的飲水量，降低體溫，總之從一切方面延緩因為輻射而帶來的癌細胞發育與健康細胞凋亡壞死，減少相關生物效應才是。

「幻，你剛才說她是幻想者是吧。」

「當然，你在懷疑我？我可是……」

「既然是引發時間放緩的幻想者，為什麼她自己的時間也被放緩了呢？」

「你應該去問這個少女，我只是實現了她的幻想而已。」

「那麼我去觸碰她，可以讓她時間變正常嗎？會對她有傷害嗎？」

「唔嗯……變回正常時間倒是沒有問題，但是變回去恐怕就會出大問題，要是她時間恢復正常了，就得一直待在你旁邊，或者自己解除這個領域，所以，我不建議你……現！」

聽到沒有問題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跳上時的病床了，一瞬間大面積的接觸還是最保險的，但在我起跳之後，幻突然叫著我的名字手忙腳亂地撲了上來，把我撞到一邊。

「怎麼了？」

「沒聽到我說不建議嘛？你是要幹什麼？你要抱住她？」幻的小臉有些發紅，顯得她有些生氣。

「我可沒有那種想法，吃醋的話等待會兒吃吧，我現在要馬上對她進行手術。」我有點不耐煩，推開趴在我身上的幻，重新站起來。

「我……我可沒有……嗚……放肆！」幻的臉更紅了，「要……一定要解除她的話，讓我來吧，我能控制解除時停的區域，比你要好得多啦！」

仔細想想，我無法拖動的行李幻卻能自由地移動，這時候拜託她確實更加穩妥。無論是以前的研究進展，還是最近的逃亡之路，困難基本上都是我親自解決的，所以遇到這種時候，我往往很少能考慮到其他人的作用，這確實是我需要改正的思維路線。

「你說得對，那就拜託你了。

」

「哼~意外的率直呢。」

「有更優化的方案當然選擇更優化的了，我剛才也是被情緒衝上頭，確實是我的錯誤，當然，這種錯誤下次可不會再犯了。」

幻呼了口氣，恢復了往常的神色，她簡單揮了揮手，時的病床附近的一切就都開始了時間流逝。當然，這個空間並不包括我們以外的其他人。

「時？」我試著呼喚病床上的少女。

「嗯？」虛弱的病人艱難地緩緩睜開眼，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現……哥？」

「嗯，語言功能正常。」

「嘿……」時又閉上眼睛，慢慢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拍了拍她的臉，見她沒有什麼動靜，又開始一根一根揪她的頭髮。

「嗯……」少女又睜開眼。

「好，感覺系統正常，時，這可不是你的幻覺哦，給我清醒一點。」

「嗯？現哥？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在這裡？你的手……手臂……怎麼回事？」時明顯有活力了很多，但是因為虛弱，只能微微轉頭，一臉驚訝的神色。

「你不要動，也不要說話，我現在要給你做手術，當你感覺疼地要動的時候盡量控制住自己不要動，明白就眨眨眼。」

時聽話地眨了眨眼睛。

剛才環視醫院環境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麻醉劑，即使其他地方有也不能對現在的時使用，以紅荒城的科技情況根本不可能存在輻射患者專業麻醉劑，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拿來的鎮痛葯在路上被我吃掉了大半，我拔下少女手上的針頭，把生理鹽水拿下，灌進鎮痛藥瓶中。等到剩下的藥片全部溶解，我扶起少女，喂她喝了下去。

咕咚，咕咚。時閉著眼，臉上竟是幸福的表情，一點一點喝下我調配的一定不好喝的鎮痛藥水，看著她的樣子，我只感覺心酸與愧疚。

幻在一旁看著我們，一動也不動，看來一會兒她是不會來打擾手術進程的。

「感覺痛的話盡量不要動，來咬住這個，避免咬到舌頭。」我把右手夾住固定用的木棍取下來橫放在時的嘴裡，同時放下了受傷的大臂。

時平靜地躺在我面前，小嘴含住木棍，像是睡著了。

我的右臂有一處貫通傷和一處划傷，儘管包紮的不錯，但還不是很聽使喚，而且動一下就疼得我齜牙咧嘴，但是現在要進行的手術不允許我右臂一點也不運動。

我拿起時喝空的瓶子，又倒入一些生理鹽水，使勁涮了涮，一口氣喝了下去。

嘖，真難喝。

幻，你為啥用那種眼神看我。

「變態……」幻小聲嘀咕。

算了，之後再解釋吧。

我翻出包里的手術刀，止血鉗和各種手術用具——這些是為了以防萬一給自己或者幻手術用的，家裡也沒有麻醉劑，嘖，走的還是太匆忙了。

嗚，還是痛，左利手就左利手吧。

我先用打火機簡單燒了一遍用到的工具，又把點著的打火機放在一旁，左手持刀，右手掀開了時的病服，少女潔白的肌膚暴露了出來。

只一刀，我劃破了時的小腹，很好的一刀，只有少量毛細血管出血。時沒有亂蹬亂動，但是木棍已經被狠狠咬在了嘴裡，她也在拚命忍耐。

很快就會結束的……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是我估計至少還要划4刀。

儘管科研方面的成就更加耀眼，但我好歹也算是最好的戰地醫生之一，也有著不少的對付輻射傷害的經驗。

時的情況好於大多數受到輻射的戰士，4年的時間，時已經撐過了健康細胞的壞死與凋亡期，現在威脅時的生命的，實質上是多種併發癌症與腫瘤。

血花四濺，一股血液射了出來，我不慌不忙，用止血鉗一夾一扭，一場大出血就在根源處被消解了。

腦部是沒有腫瘤或者癌症的，不然不可能活到現在。

腫瘤大多是良性的，但是也有少部分發展成了癌。

最要命的兩個，在肝和腎上，要先解決。

該死，我的右手能不能快點動一動？

我短短瞥了一眼遠處的那些昂貴的藥物，要是天天吃，時早就應該好了。

哼，抓緊時間手術吧。

…………

縫合了右腿的第三刀傷口，我已經是滿頭大汗，右臂疼到幾乎馬上想縮在一起，只是憑藉意志撐著。

還好還好，時表現的非常好，運氣也很好，腫瘤沒有在非常棘手的地方。

右臂有液體在流動，我驚訝地轉頭一看，我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下，滴在腐朽的地板上。

究竟是什麼時候，我的應急包紮被撐開了，傷口又被撕裂開來。

我又把繃帶繞了繞，血是不往下滴了，但是我感覺到還在貼著我皮膚流動，現在分不清誰是病人了。

現在停手？但是至少胸口還要開一刀，至少得看看心臟的情況才行。

要是不嚴重，就馬上縫合，日後再處理吧。

漂亮的一刀。

唉。

仔細一想，我應該等手修養好了再來救時的啊！我現在真想給幾個小時前的我來一個耳光——衝動是魔鬼！

但是現在想這個有啥用啊？但是……

「時……」

時睜開眼睛，眨了眨，她的鼻涕，淚水，口水已經沾濕了枕頭，但是她堅持沒有移動身體，看得出止痛藥藥效要過了。

要做就做到底吧……

…………

又過了5個小時，手術完成。

「呼，哈呼哈呼哈……」我倒在地上，大口喘氣。

「呼，哈呼哈呼哈……」時也大口喘氣，壓迫在胸口的肉瘤被移除后，她終於可以沒有痛苦地呼吸，大口地呼吸了。

「現，你血流的很多，有什麼我能做的嗎？」看到我行雲流水的動作終於停下，幻一臉擔憂地上前扶起我，關切地問。

「謝謝，你幫我給時喂一些食物，先喂飲料，然後餵食物，按你食量的一半來，不要多喂，不要讓她自己動手。」我呼吸稍微平靜了。

「是，是，你的手不要緊嗎？」

「沒事沒事，我這樣按一會就止住了……時？你怎麼坐起來了，繼續躺著，是有點不幹凈，但是你現在不能動。」我看到剛剛治療的病人居然坐了起來，不免有些著急。

「嗯，好。」時聽話地躺下去。

幻給她餵過食物后，我的傷口也處理完了。

我把那些名貴的藥物都拿了過來。

「這個，每天3粒，直接用這個沖服就行，等你身體好一些了，我在給你換藥用。」

我把藥片放到時的小舌頭上，又餵給她一管藥劑，讓她咽了下去。

「哼~比起剛才吃好吃的，你現在的表情更加幸福呢……」幻趴在床邊，顯得有些不愉快。

「沒有，沒有的……」時下意識撇開眼，顯得有些嬌羞，她又看到了我的手臂，臉色又一下拉了下來：「現哥，你的手，沒事吧？」

我看著她擔心的表情，愧疚地一笑：「姑且是不用擔心，少運動些這隻胳膊就行，這個和你沒有關係，你也不用感覺難受，明明我是可以等手好了再來手術的，完全是自作自受罷了。」

「嗯……可是……那個……」時的擔憂完全沒有消除。

「我們還是來聊聊我們來這裡的經過和世界的情況吧。」我馬上轉移話題。

我們3個人坐在床前聊了很久，從幻想災難談到時空靜止域，時不怎麼說話，基本上是在認真聽我和幻講故事，也會是不是瞟我的手臂，每到這時候，我就裝作無意地轉過身，讓幻接著我講。

「嗯……所以說，我們3個人都是幻想者，都有非常厲害的能力對吧。」

「不不不，我可不一樣，我可是世界幻想者……」

「我的能力是時空靜止域，現哥的能力是消除部分其他能力，那世界幻想者有什麼能力呢？」

「額，我可是全知全能……」

「全能？那剛才為什麼在一旁看著，不來幫幫現哥！」時有點生氣地繼續追問。

「唔嗯，這個……世界幻想者……不會隨意干涉……這個……」幻突然一改驕傲的口吻，-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我趕快小聲對時解釋：「別問了，幻其實就有點奇奇怪怪的能力，基本沒啥用，這個……就是，你懂的，中二病。」

「奧奧。」時不生氣了，現在看幻的眼光反而帶點憐憫。

「哼~我知道你們說了什麼！但是沒關係，全知全能的神會寬容大度地原諒你們。畢竟知道的少也不是什麼罪過。」

「啊對對對。」

謝謝你，幻，氣氛又愉快了起來。

「現哥，你們走的時候可以帶上我嗎？」時小聲問。

「我們暫時不會離開這裡，要走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你的，畢竟你的處境可是很危險的，不是關於你的病，你的病好好吃藥很快就能好的，我們害怕政會要來殺你。」

「嗯嗯。」白髮的少女不說話了，倒在我的腿上休息了起來，好像剛才的聊天耗費了她許多體力。

幻又是一臉吃醋的表情了。

「我沒有！」她讀取我的心聲之後，匆忙反駁道。

確實，多添個時，我照顧幻或許會少一些吧。

「嗚嗚……」高維度的怪異發色的少女像一個正常的少女一樣開始生悶氣了。

剛才測試過，時可以任意收放半徑10km的時間靜止域，雖然自己也會被靜止，但是有我或者幻在她也可以自由活動。

目前不太擔心性命問題了，要說還有什麼安全問題，大概是可能有和我類似能力的人出現吧。

另一個城市中，一股新的勢力正在壯大，而那裡面，很不巧，就有現博士擔心的幻想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