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出山
一個月後，當祖獸林海能夠按照統一法令帶來的秩序運轉時，雲宥、雲若凡和莫大康三人可算能相對安心地出山了。
他們有兩條出山路線——
往南而出是通往鹿鉅河，這條橫穿大陸東西兩端的巨河連接著東西方兩個強大的人類帝國，兩尊真正的龐然大物。
往北而出，則是一些分散的王國、獨立城邦和聚居地所在，表面各國各城獨立而據，和平繁榮，實在卻藏著一股兇險異常的威脅——班胡人，一群行似悍匪，以游掠牧馬為生的大部族。
「班胡人？」
雲若凡和莫大康面面相覷，他們從泰恩的語氣里聽出一絲異味。
若有若無的敬畏，甚至是恐懼，照理說目空一切的虎王說不會將尋常人類放在眼裡的，但班胡人是個例外。
「那年我才八歲，跟著前任酋長烏朗走出過林海，正巧遇上了班胡人的主力獵隊……」
「我親眼看著幾千班胡騎兵硬生生衝垮了十數倍於他們王國兵，那種作戰時的勇猛氣勢，我只在長者們講述的獸人傳說中聽到過。」
泰恩說起這話時，更多的是嚮往，他萬分期待著獸人們有朝一日也能這樣戰鬥。
沙場廝殺、血肉相拼、以少勝多、你死我活、好不快哉！
「你們獸人並不比他們差，只不過缺少統一的軍事訓練和物資支持而已，我這次出遊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不久之後祖獸林海的獸人也能像元域的正規軍那樣作戰。」雲宥道。
「真到那天，我必要擔任先鋒，衝殺在最前方！」
泰恩氣勢昂揚地說道，他的戰鬥意志比任何人都要旺盛。
「老闆，你決定好了嗎？往南走還是往北走？」莫大康問道。
「往北，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招惹元域的帝國無異於找死，先在小地方尋求機會，徐徐圖強。」
雲宥做出了決定，三人立刻出發，在一眾獸人的歡送下，向北出山。
隨著三人不斷接近祖獸林海的北部邊緣，原本高大粗壯、遮天蔽日的植被漸漸變得矮小，地貌、氣溫、濕度也逐漸向平原地帶靠攏，空氣明顯乾燥舒適許多，不像森林深處四下瀰漫著一股霉濕味。
出了祖獸林海的地界沒多遠，一條曠闊的大型商道上，兩班人馬儼然戰得激烈。
左邊人馬是一支約莫三百來人的騎兵隊，這些騎兵身形不算高大，看起來不過一米七八的模樣，但卻異常的結實健壯，腰佩快刀、背負長矛、馬掛強弓，猙獰兇狠的面目殺氣騰騰，連胯下的戰馬也是嘶聲烈烈，猶如一頭猛獸，兇悍異常。
這種氣勢不由得令雲宥想到了黃巢。
據說黃巢的部下以人肉作軍糧，給戰馬喂人血，看著人就發狠，憑氣勢能把常人活活嚇死，簡直是活生生的凶暴惡獸。
右邊人馬則是一支聲勢頗大的商隊，守衛軍足有千人，各個披堅執銳、陣仗森嚴，防禦盾陣往前一列，儼然一座行走的堡壘，將商人、馬夫、隨從和工人周全地護在身後。
「該死的班胡人！這可是城主要獻給瑪修爾的國禮啊，一旦有個閃失，莫說是我，連保險公司都要破產！」
「歐文軍士長，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商隊！」
商隊的頭頭——一個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紅髮中年男子氣急地喊道。
「放心吧，特魯波經理，我和弟兄們日夜操練這套堅壘盾陣，專門對付班胡騎兵，莫說區區幾百人，就是幾千人也別想跨過！」
軍士長歐文信心滿滿，
指揮著手下士卒排盾列陣，盾牌與盾牌相連的縫隙中，一支支鋒利的鋼槍凸刺而出，彷彿帶刺的龜殼，最擅應對輕騎兵的衝鋒戰術。
「放箭！」
班胡人的頭目也不傻，當然不會直勾勾地衝鋒進去，他先是下令放箭。
「叮叮！」
清脆的聲音響徹不絕，班胡人的快弓疾射沒法突破堅壘盾陣的防禦。
「哈哈！班胡雜碎，你們倒是來啊！」
歐文見班胡人難以突破，不由地放聲大笑挑釁。
「蠢貨……」
班胡人頭目搖了搖頭，眼神彷彿是在看待一群將死的小丑。
歐文的盾陣看似堅固難破，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人數不夠！根本不足以將整支商隊團團保護起來，無論如何列陣，始終都會露出一面空隙。
班胡人頭目作戰經驗豐富，一眼便看出了堅壘盾陣在此刻的缺陷，立刻率領騎兵向著防禦空虛的背面奔去。
馬蹄如風，蹬蹬狂響，引得後方的商人平民一陣騷動。
「不好！快回防！」
歐文慌忙大呼，帶著士兵們迅速轉向，開始防禦背面。
「停！」
班胡人頭目一聲令下，身後的三百騎兵立刻停住。
「沖側翼！」
騎兵們又立刻向著盾陣改向後的空隙處作勢衝擊。
「回防！快回防！」
歐文簡直要瘋了，他就像馬戲團的猴子一樣被班胡人頭目耍弄得團團轉。
班胡人始終不攻，就是逼迫歐文不斷換陣。
幾個來回下來，一身重甲、手持長槍堅盾的士兵疲於應對，還未戰鬥便耗費了大半力氣。
反觀班胡人騎在馬上，指揮若定、悠然自得，他們的戰馬早已適應了長途跋涉、遠距離奔襲，跑個這幾輪連粗氣都不喘。
「時機已到，殺！」
忽然，班胡人頭目一聲暴喝，三百騎兵氣勢洶洶地殺奔上去。
歐文的士兵們氣力已虛，連陣型都不曾擺好，眼睜睜看著班胡騎兵衝殺而來，馬蹄越過自己的頭頂，一桿閃亮的尖矛突刺而來，眼前閃過一陣鋼鐵的寒芒，隨後便被殺死。
號稱專門對付班胡騎兵的堅壘盾陣，在他們的幾番戰術誘迫下變得無比脆弱易碎，輕鬆擊垮。
歐文雖然憑藉自身的技藝，拔劍連殺了七八個班胡騎兵，但終究無法彌補戰術上的重大缺陷，難挽狂瀾，只能眼睜睜看著班胡人殺害自己的士兵，而後開始屠戮自己保護的商隊。
……
雲宥一行人在附近看得真切。
雲若凡開口問道：「大哥，那支商隊規模不小，或許他們公司有能力投資開發祖獸林海，咱們要不要結個善緣？」
莫大康的心思咕嚕一轉，道：「不急，等那些士兵被殺光了，咱們再去，那樣善緣更大。」
「你的心好狠吶。」雲若凡笑道。
莫大康偷偷瞄了瞄雲宥，見他沒有出聲，知道這是默許了自己的提議。
二十分鐘以後，歐文的士兵幾乎被殺盡了，他本人也被班胡人的戰馬撞翻，再起不能。
「時候到了，上吧。」雲宥淡淡道。
……
「大爺，東西您拿走吧，請行行好，放過我們吧，我們家裡都有父母孩子啊……」
特魯波跪倒在班胡人頭目的戰馬前，垂淚祈求道。
「班胡老爺們開恩，饒了我們吧！」
人群里哭泣討饒聲一片。
士兵被殺害，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談判的希望，只能祈禱自己一番情真意切的求饒能夠喚醒班胡人的同情心。
班胡人頭目沒有理會他們的討饒，立刻冷漠地觀察了一下人群，立刻皺起眉頭，「怎麼一個女人也沒有？沒勁，都殺了，把東西帶走！」
班胡士兵們紛紛亮起了彎刀長矛，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獰笑，接下來將是他們的娛樂時間。
「豬玀。」
班胡人頭目要親自拉開屠殺的序幕，他握起長矛，輕鬆隨意地刺向特魯波。
噔！
班胡人頭目的長矛突然斷裂。
「怎麼回事？呃！」
隨後他的戰馬又被直接撞殺。
雲若凡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