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院與白棘

德雷特與芙洛狄在一間旅店住了下來。

「王，這個洛根身上，有什麼您想要的？」房間內，思索良久的芙洛狄還是開口發問。

德雷特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盤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口中不住地念叨著些什麼。芙洛狄見到這情景，也沒有再追問，站在一旁靜靜的守著。

過了一會兒，德雷特睜開眼睛：「你去那位托德大人的宅邸走一走，應該會有些有意思的事。」

芙洛狄行禮：「遵命。」

待芙洛狄掩門而去，不久后，德雷特從床上下來，自言自語著：「我也出去一趟吧……」

……

莫堡學院

洛根回到學院后，便直接走進了校長室，令他慶幸的是，校長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不見人影，此時正坐在屋子裡翻看著書籍。

「院長。」洛根半鞠躬，向院長行禮。

一頭銀髮白須的院長對洛根露出一個微笑：「不是和你說過，叫我羅伊就行。咱們認識這麼多年，虛禮就沒必要了吧。」

洛根聳聳肩：「如您所願，羅伊院長。」

事實上，洛根對羅伊院長的恭敬是有原因的。這位老者今年已經93歲了，是恩瑞爾德被記載中壽命最長的人，在他40歲時便被皇帝戴比斯一世任命為莫堡學院的院長；同時，他也是帝國宮廷魔法師集會所的會長與創始人，在戴比斯二世在位時，被冊封為羅伊·亨特森公爵，雖然是沒有封地的爵銜，但是莫堡學院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他的封地，這也造成了莫堡學院雖然地處莫蘭特堡，但是歷代的莫蘭特公爵卻是無權管轄學院的任何事情的情況。

「說吧，你來找我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羅伊院長拿起桌上的精緻茶壺，為洛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紅茶，順便問道。

洛根沒有隱瞞，將自己這一路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嗯……」羅伊若有所思，「說實話，我是不太相信這種瘋言瘋語的。」

洛根沒有說話，他知道院長還有下文。

「但是，我知道你的直覺一向很准，而且你從不說謊。」

羅伊喝了口茶，淡淡道：「這樣吧，你先不要管了，我來想辦法，如果真有人在搞鬼的話，我也不會放過他。」

「我知道了，院長。」洛根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洛根離開了院長室，羅伊的臉色慢慢地由淡定轉為陰鬱，手裡茶杯中的紅茶彷彿被煮沸般地沸騰著，同時，他握住杯耳的手指因為用力發出「咔咔」的聲音。

過了半響，羅伊的臉色重回平靜。他放下茶杯，穿上斗篷，離開了屋子。

……

在恩瑞爾德，對於國民的信仰並不禁止，而皇室成員大多不信教，這就導致了恩瑞爾德是一個擁有多種宗教信仰的國家，大多數的城市裡也能夠看到不同教派的教會與教堂。

但莫蘭特堡是個例外，托德和戈登的曾祖父、祖父和父親都是白棘教會的信徒，所以莫蘭特堡一直以來也只有一座白棘教會的教堂。到了這一輩，戈登還算是半個信徒，但托德卻是不信教的，之前也曾考慮過是否接納其他的信仰進入莫堡，但最終在白棘教會的不懈勸說和利益誘惑下放棄了這種想法。

白棘教堂坐落在莫堡的中心地帶，也算得上是規模宏大的建築了，整個教堂的外飾都是類似荊棘摸樣的浮雕花紋。

對於德雷特來說，這樣有特點的大型建築物實在說不上難找。

「對不起，先生，本教堂只接待衣衫整齊的客人。」

教堂大門外，兩名身著盔甲的士兵攔住了德雷特，他們眼神怪異地審視著這個上身裸露的男人。

德雷特看著這兩名阻攔自己的士兵，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二人見德雷特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想要上前將他趕走，可剛剛挪動一步，心裡卻忽然湧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種感覺難以形容，像是狂喜，又像是悲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忽然間爆出一陣狂笑，笑著笑著又開始痛哭，而後，他們彷彿失去了力量一般，跪倒在地又哭又笑。

德雷特這才不慌不忙的走進教堂，留下一句：「很快就好了，堅持一下吧。」

教堂中有很多的信徒，坐在排排長椅上，聆聽殿前祭司的聖音禱告。祭司看到了德雷特進來，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著她的吟唱。與此同時，一名身著白色羅裙的少女手執長劍，攔住了德雷特。

「你是什麼人？」少女質問。

德雷特沒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延向她的身後。

祭司這時結束了自己的禱告，她緩緩放下在胸前合十的雙手，對著白裙少女說：「先退下吧，他不是敵人。」

少女疑惑地回頭望向祭司，從她的眼神里得到肯定后，才收起長劍，退向一旁。

「用永恆之音的禱告讓信徒的時間靜止，看來你很清楚我為什麼來找你。」德雷特對祭司說道，語氣中的輕佻、放肆以及濃濃的戲謔令一旁的白裙少女微微皺眉。

在莫堡，白棘教的神職人員有著很高的地位，更不用說這是白棘教的大祭司主教，這個男人究竟是憑什麼可以用這樣的語氣和大祭司說話？

大祭司倒是並不在意他的語氣：「當你踏進這座城時，我便知道你來了；而當我感覺到你來找我時，我也知道你一定會發現的。」

「既然如此，」德雷特上前幾步靠近了大祭司，「幫我個忙吧。」

見到男人靠近，白裙少女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

大祭司並沒有直接回答：「你這次又打算怎麼說服我？」

德雷特笑了笑：「明知故問。」

下一秒，他飛快地抬起右手，猛地扼住了大祭祀的喉嚨，站在一旁的少女下意識地要拔劍，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行動分毫。

「別做蠢事哦。」德雷特先是以戲弄的口吻對少女說，而後轉向大祭司：「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大祭司雖然被扼住咽喉，卻依舊面不改色，只是發出的聲音變得勉強了些：「可無論你想做什麼，都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就算如此，你也要這麼做？」

德雷特的笑容詭異：「這我知道，可是我依然有幾個好玩的點子，你只需要配合我。」

「好。」

見她答應，德雷特收回了右手，轉身朝教堂外走去。

「對不起，德雷特。」在他即將踏出教堂時，大祭司忽然開口。

德雷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滿是歉意的臉龐，淡淡的說道：「所以，我才來邀請你。」

目送德雷特遠去后，大祭司緩緩地走回了殿前，重新將雙手合十放於胸前。

白裙少女發現自己可以行動后，急忙來到大祭司身側。

「艾娃，讓信徒們離開吧。」大祭司緩緩開口，「我們有些工作要開始做了。」

「是。」艾娃連忙行禮，開始指揮已經被解除時間靜止的教徒們離開教堂。

大祭司閉上雙眼，低下頭，感受著身後的人群涌動，慢慢地向神祈禱：「白棘之母啊，請您保佑您的神民，遠離罪惡的侵擾；如果他們已遭不幸，願您將他們引至那無憂無樂的神園……」

……

芙洛狄望向不遠處的公爵城堡，若有所思。

在前來的這一路上，她向旁人打聽了一下托德這個人，每一個被問及的市民都對這位公爵讚賞有加，說他善於治理、和藹親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領主。

這些芙洛狄倒是看得出來，路上經過的兩個城區皆是街道整潔，寧靜祥和。其中有一個還是莫堡的貧民窟，但卻和其他城市的貧民窟有著天壤之別。

「這樣的一座城市，也難怪……」她自言自語著。

過了一會兒，她收回了思緒，最後看了一眼公爵城堡，便轉頭向旁邊一家裁縫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