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謀
當芙洛狄從裁縫店走出來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莫堡市民常穿的布置長袍，臉和頭髮也用布巾包裹遮擋。隨後，她來到公爵城堡的某一處不起眼的城牆附近，縱身一躍翻了進去。
她靈巧地變換著身形，輕而易舉地潛入了城堡內部。
莫蘭特公爵城堡很大，而且舉架很高，這給了芙洛狄藏身於橫樑上的條件。她隱匿聲息，蹲伏在橫樑上，注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不久后，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從樓梯處走下，朝著城堡正門走去。隨後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被華裝男子接了進來，二人一路沿樓梯走入了二樓的一間屋子。
芙洛狄翻身落地，看了看二人所在屋子的房門，隨後單膝跪地，右掌張開按在地面上，合上了雙眼。
下一刻，在她的腦海中閃爍出了十幾簇火焰幻象。
這些火焰幻象所代表的，是人的生命力，以及他們體內所含有的魔力，生命力與魔力越強，芙洛狄看到的火焰便越旺盛。按這種程度來看，先前的二人所代表的火焰都是十分旺盛，證明這二人都是厲害角色。
但對與芙洛狄來說，吸引力還是不夠。
因為，她看到在這城堡的正下方，有一團比這二人旺盛百倍的火焰幻象。
直起身，睜開眼，芙洛狄若有所思。
「這種程度，倒是有些意思……」她呢喃著來到樓梯處，伸手在旁邊的牆上摸索著什麼，但是過了一會兒卻是沒有什麼發現。
之後，她將注意力轉到了樓梯另一側的燭台上。
啪！
她常識性地將燭台扭轉，隨後，面前的牆壁便彈出一扇暗門。
「真是老套。」她輕聲笑了笑，對這種伎倆不屑一顧，隨後便一個閃身進入了暗門，同時不忘將門隨手關上來掩蓋蹤跡，手法駕輕就熟，顯然是個中老手。
暗門中是一直向下延伸的樓梯，芙洛狄沿著這樓梯一路向下，最終，來到了一道鐵柵欄門前。
「鎖上了嗎……」芙洛狄看著門上的鐵鏈和鐵索，「裡面是什麼呢？」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來到門前。
芙洛狄的身體忽地華為無數的火星散開，這些火星從柵欄縫隙處穿過，在門的另一邊重新聚合成她原本的肉身。
繼續向前走，她來到了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在她前面不遠處，立著一個處刑用的十字架，上面綁著一個像是人的東西，芙洛狄知道，那便是自己先前看到的火焰幻像的主人。
待她走近一看，眼前綁著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個身形似人的怪物。額頭寬大，鼻子尖尖的，嘴巴很大，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身上的皮膚凹凸不平，類似腐爛。
「原來如此。」芙洛狄自言自語，「腐血妖大君，也難怪會有這麼強的魔力，能制服這種生物，看來這位莫蘭特公爵也不是一般人嘛。」
腐血妖大君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前來，緩緩地抬起頭，恰巧與芙洛狄四目相對。
它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被鎖住的身體不住地打顫，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恐懼與不安，嘴裡發出慌張的咕嚕聲，就像是想要掙脫逃跑一般。
芙洛狄沒有理會它的異常，而是仔細的打量著它的身體。
「除了雙臂上的刀傷之外，沒有其他外傷，而且這種刀傷，應該是划痕……」
芙洛狄推斷著：「傷口很多，參差不齊，是為了采血嗎？」
忽然，她的耳朵動了動，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這種聲音……流動……是水的流動聲。」她很快做出了判斷。
順著聲音，她來到了一個洞口處。進入洞口，走了一會兒便很快走了出去，一條還算寬闊的地下河出現在她的眼前。
「地下河……看來，這就是采血的目的嗎，那麼這上面應該有井口。」她說著，抬頭尋找著光亮，而後便在不遠的上方的岩壁上找到了類似井口的破洞。
芙洛狄笑了笑，但是這笑容卻沒什麼溫度。
下一刻，她又化作火星朝著那井口飄去。
……
莫蘭特公爵城堡二樓，書房內
穿著斗篷的人在落座后，便將斗篷上的兜帽褪去，露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孔，正是莫堡學院的院長羅伊·亨特森。
「莫蘭特公爵，看來隨著年齡增長，您也會心力不足嗎？」羅伊開口，語氣中帶著淡淡地諷刺，「辦起事來也會缺乏謹慎，實在不是您的風格。」
眼前的華裝男子便是萊芒公國的國王、莫蘭特堡的主人托德·莫蘭特。只見他轉過身來，面對羅伊的諷刺也只是笑笑：「亨特森公爵，您這話倒是讓我不明白了。」
羅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有個外來的旅人跟我說，這座城裡藏著一些秘密，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是，有人在誣陷公爵您，想要毀壞您的名聲？」
「什麼時候開始您也會相信一些鄉野怪談了？」托德帶著些許陰陽怪氣的說道。
羅伊不屑地擺了擺手：「鄉野怪談？有時候正是這些鄉野怪談，人們便能從中抽絲剝繭，還原真相。」
托德的笑容收了收，淡淡道：「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這些年來我接手萊芒公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公國國民的利益有好處，也從沒有人來質疑我，如果真的有這種傳聞，那也算是我的失職了。」
「這樣最好。如果你出了問題，學院說不定也會受到一些牽連，所以請公爵您三思而後行。」羅伊倒也沒有過多的逼問。
托德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亨特森公爵。畢竟學院地處莫堡，我們之間也有許多合作，我也不想有些事情影響到我們的關係，畢竟您在帝國境內也有很高的威信和話語權，我也不想因為一些無厘頭的傳聞而得罪您。」
羅伊見狀，便不再多說什麼，重新帶上兜帽，走出了房間。
托德看向剛剛羅伊坐的位置，旁邊的茶几上不知何時插了一柄匕首。
「老狐狸！」托德冷笑著罵了一句，「總是這麼精明的話，害的我都想找機會除掉你了。」
他走到茶几前，將那柄匕首拔出，而後隨手丟進牆邊的壁爐中，熊熊火焰瞬間便將匕首吞沒。
「來人！」托德喊道。
很快，一名身著黑色鎖子甲長袍的男人推門而入。
「大人，您找我？」男人進門后，向著托德單膝跪地，詢問道。
托德點點頭：「嗯。你去查一下，這三天內都有什麼人進入莫蘭特堡，在哪個城門登記，哪個旅店入住，都要查得一清二楚，然後向我彙報。」
「是！」男人領命后，退出了屋子。
托德走到窗檯前，望向窗外的莫蘭特堡，臉上神色陰晴不定，背在背後的雙手也因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
「大人！」
這時，一名傭人推開門，叫住托德。
托德回頭：「怎麼了？」
傭人低下頭：「大人，您還是去地牢里看看吧，剛剛給『它』餵食的時候，小的發現『它』的狀態有些奇怪。」
一股莫名的不安忽然從托德心底升起，他飛快地跑到樓梯附近的牆邊，轉動燭台進入暗門，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地牢。
打開門鎖，來到腐血妖大君身旁，托德的眉頭緊皺。
腐血妖大君，在害怕？
他不會看錯，這種表現是它受到驚嚇后的反應，可是，腐血妖大君那可是非常恐怖的一種生物，別看它的體型和人類差不太多，甚至一些成年男性都比它要壯碩的多，但是它的血液里含有龐大的魔力，這種魔力會強化它的肉體強度和反射神經。想要殺死一隻腐血妖大君，往往需要一支百人以上、全副武裝的軍隊，而且要個個經驗老道，配合嫻熟。
想當初，托德為了活捉這隻腐血妖大君，不知花費了多少精力與金錢，所以他深知這種怪物的恐怖。
而現在，它在害怕。
究竟是什麼東西，可以讓一隻幾乎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怪物，產生如此的恐懼？
想到這兒，托德不寒而慄。
這種感覺，彷彿是被著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給盯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