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話復甦，天降少女

「老闆，13號下機。」萬粥雙手搭在吧台上對著網管大爺喊道。

「都快高考了還成天往我這跑，你父母要是還在世，早就給我這網吧拆了。」大爺抬頭望了一眼，然後熟練地操作著桌面。

萬粥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萬是開萬家灶，粥則是吃百家粥的意思。所幸遇到一個慈善家，即便他的成績差到連退步的空間都沒有了，還堅持資助他上學。

雖然學習成績不行，但他卻很喜歡語文，喜歡課文里的詩與遠方。

他時常幻想著有一道光能夠照進他的生活，就像格林童話里的睡美人等待著王子來拯救。說不定他萬粥的「王子」也騎著馬正在路上呢？哪怕是旋轉木馬。

「機子里還剩三塊，老規矩？」大爺嘴上問著，人已經轉過身把手伸向了冰櫃。

「今天換橙汁吧，現在都提倡健康飲食，還是少喝碳酸飲料好。」萬粥搖了搖頭，指向可樂旁邊的橙汁。

健康自然是玩笑話，冰櫃里的可樂只剩下聽裝了，他可不想白白虧錢。

大爺只是給他換了橙汁，沒理會那破爛笑話。剛準備坐下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對著萬粥喊道:

「小子，你小心點。這兩天有點邪乎，周遭陸陸續續失蹤了不少人，大晚上沒事就趕緊回家啊。」

「記得要往大路走！」

話音剛落，萬粥已經推門而去，望著那道背影大爺也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由於特殊的身世，萬粥打小便沒什麼朋友，大爺雖然平日里嘴上不放過他，但在心裡還是非常重視這個從小看到大的男孩。

萬粥環顧四周，明明才八點鐘街上卻沒有什麼人影，平日里燈火通明的店面也只有零星幾個還亮著招牌，他隱約感覺今天晚上的氛圍有些古怪，但也沒有多想，一邊把玩著橙汁一邊哼著小歌，熟練地走向提款機的方向。

今天是發生活費的日子。

不論風雨，那位神秘的慈善家都會按時把錢打在一張刻有「災」字的黑色銀行卡上。

萬粥從未見過這樣的卡，不屬於任何銀行卻能夠被任何提款機識別。也許這就和傳言中的黑卡一樣，是為那些有錢人定製的卡吧。

生活費是不固定的，但是每次扣去學費和房租都剛好能剩下一千塊，就好像那位慈善家時刻關注著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一樣，有些令人寒毛卓豎。

思緒放飛著，他已經走到了取款機旁。打開門走進去再把卡插入機器，密碼是他被送入孤兒院的那天。

在機械女聲的提示音下，屏幕上顯示出一行數字，比上個月多出了五百塊。他把錢取出來，然後插入自己的銀行卡又把錢存了進去。

那張特殊的黑卡沒有卡號自然也就不能被手機綁定，移動時代還是把錢存在自己的卡上方便些。

他拿走提款機吐出的卡，推開銀行門準備調頭回家，剛邁出一隻腳又停了下來。

「要不買點燒烤帶回去吧，這兩天日日都泡在網吧吃泡麵，蛋白質都要跟不上了。」

「但燒烤和橙汁也不搭啊，真傷腦筋。」

他把玩著橙汁的手也停了下來，皺著眉頭思索著合適的解決方案。

突然，黑暗的天空之上傳來一聲高昂的鳴叫。

聲音還沒消失，天空卻變了顏色。夜幕被交接出現的赤橙色霞光代替，雲朵是鑲著紅邊的黢黑。一道紅光從西方的黑雲中顯現，紅光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道鳥的身影，

並且逐漸向萬粥的方向逼近，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升，身影越近溫度上升地越快。

萬粥已經失了神，獃獃地張著嘴，汗水浸透了衣服，手裡的橙汁也被下意識握緊的手捏到變形。

那道鳴叫聲消失或是被大地震裂的聲音蓋住。一隻長著人面的怪物猛地一下降落在萬粥的面前，巨大的衝擊使地面激蕩起漫天的碎岩。

怪物的形狀像鶴，只有一隻腳，青色的羽毛上有紅色的斑紋，長著白色的嘴巴，翅膀上方的空氣也因為高溫出現了劇烈的顫動。

萬粥被巨大的衝擊力擊倒，無力地癱在地上，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這種怪物，簡直像極了他記憶中的一個形象，那個神話故事中的妖物，人類幻想中的災物，火災的化身。

怪鳥畢方。

人類幻想出的，神話中的怪物，居然真的在這個世界降臨並且就落在他的眼前！

湧上來的求生的慾望暫時壓制住了恐懼，萬粥抬起止不住顫抖的腿，一瘸一拐地向著畢方所在的反方向跑去。

他可不相信這隻神話中的怪物鬧出這麼大動靜，只是為了飛到他的面前炫耀一下自己青色的羽毛。毫無疑問，它絕對是個窮凶極惡的主。

「救命啊，有怪物啊！」萬粥一邊呼救一邊逃跑，可原本還有零星小店開門的街道，如今已陷入無盡的黑暗。

在這片赤紅的天空之下，仍有餘震的地面之上，只有萬粥渺小的身影和畢方這尊龐然巨物。

這片空間已然成為他與畢方的角斗場，只不過在這場不對等的決鬥之中，他只有不斷逃跑給畢方助興的份。

終於，畢方動了。

它張開白色的嘴，一道奇怪的符文顯現在它的身前，緊接著便有零星火花迸發，火花越來越大最後凝聚成一團火球，竟是比這赤橙交接的天空還要明亮。

還來不及觀察，這團灼灼的火球便以巨大的動能砸向萬粥。

畢方依舊屹立在原地，眼裡卻流露出一絲戲謔的神色，彷彿一切都是場貓抓老鼠的遊戲，而現在遊戲要結束了，他在等待萬粥死亡的那一刻，那是屬於勝利者的時刻。

也許是找不到值得留戀的瞬間，生命倒計時前的這段時間即不像故事裡描述的那樣緩慢，也沒有什麼溫馨甜蜜的走馬燈。

有些遺憾，在人生即將走到盡頭之際，他仍然未能等到那道光，等到那位騎著旋轉木馬的「王子」。

萬粥用力地合上止不住顫抖的嘴巴，緊緊地閉上雙眼。

人生已經很衰了，至少在臨死前能像個英雄。

「災術，斷！」

想象中的死亡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冷的叱喝。

萬粥睜開眼睛，只看見一道高挑的背影，是一個披著青色長發的少女。在她的呵斥聲后，那道閃耀的火球竟憑空消失，只有尚未平息的空氣證明它的存在。

畢方振動著那對青色的翅膀，眼裡是止不住的憤怒，只有它能決定獵物的生死，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毫無疑問是對它的挑釁。

彷彿是感受到決鬥到達了高潮，角斗場的天空淪為一片慘烈的血紅色，依舊是怪物與人的決鬥，只是從單方面的虐殺變成了生死難料的血肉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