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東方
三人繼續閑逛，不知不覺就到了一家名為「金字塔」的古董店前。張偉記得第一次旅遊來這裡時還沒這家店，加之名字顯眼，當下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古董店不象國內普遍用玻璃展櫃布局，更象超市，而且是沒有監控的超市，商品都開放式陣列，老闆一點也不怕客人不小心打壞東西，或者起歪念順手牽羊。
「偉哥，這店雖然名字霸氣，我怎麼就覺得不靠譜呢。」小豬一進店，就低聲對張偉說。「國內古董都強調不輕易過手，這裡恐怕都是樣子貨吧。」
「你不會以為店名叫金字塔，然後就能夠賣你個木乃伊吧？淘寶之樂，樂在淘字不在貨，能淘到寶，是意外之喜。就當是考驗我們的眼力吧，不奢望，就不失望。」
「偉哥大才，小弟受教。」小豬翹起拇指，嘻嘻一笑。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到處耍寶了。」輕輕地，小師妹來了，然後又輕輕地走了，輕輕地揮一揮衣袖，留下了一個白眼。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撇了下嘴。然後小豬丟下張偉，跟上小師妹，低聲說著什麼，估計是在道歉。
張偉這時把目光投向貨架，粗略一看，發現十之八九是樣子貨。倒也沒什麼失望，這種專做旅遊的店鋪，有真東西的概率本來就不高。
同樣是假貨，相對來說做得還算精緻了，就這十來分鐘里，就有一對西方遊客興高采烈地抱著一尊黑貓雕像去老闆那爽快付款了。
張偉順著貨架一路看過去，並沒上手，直到看到了那尊艷后的雕像。
那尊雕像粗看上去和別的雕像沒多大區別，但張偉乍一看到，就覺得眼前一亮。後來他給我描述當時的感覺，他說就象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一樣。
「就是那種驀然回首的感覺，你知道嗎？」他費力措詞著，「就好象她一直站在那裡，就等著我去發現。」他閉上眼，沉浸在回憶中，「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不對，應該說是玄妙。」
他深深吸了口氣，重重吐出，伸出還有些微抖的雙手，手指觸摸到雕像的剎那，一種歲月的溫潤感侵蝕心頭。他首先想到的是這雕像應該是件古物，但仔細感受，那股歲月感卻又消失無蹤。
他和旁邊的同類雕像對比了下，材質確定都是一樣的最普通的玉石，那麼那股歲月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一般這種雕像都是中空的但這尊雕像一上手，就讓他覺得稍微重了一點，他以拿起邊上的雕像對比了一下，重量差別近無，但張偉心中就是認為看中那個要重一些。
想不通，他甩了下頭，不管了，先買下再說。他拿著兩個雕像來到老闆面前，用阿拉伯語問老闆多少錢一個？
「對不起，東方先生，這個雕像以及貨架上的所有艷后雕像都是客戶預訂好的。」老闆笑著解釋，只是「東方先生」的稱謂讓張偉覺得有些不倫不類。「這幾天生意好，貨不夠了，才臨時把雕像擺上去湊數的。客戶已經付了定金，我現在可沒權處理這些雕像。」
「不能通融一下嗎？」張偉按下心裡的急切，說道，「我是真的喜歡這些雕像。」他本想說手裡這兩尊的，臨時改成了所有雕像，按照雕像的工藝和材質，全部買下也化不了多少錢，而他張偉的特點就是不差錢。
他看到老闆友好地笑笑，又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想了想，問道:「那我可以問下預訂這批貨的客戶什麼時候來取貨嗎？」
老闆看了下時間，
回答道:「和客戶約好的時間是半小時后。」
「那我邊看邊等吧。」張偉說著轉身去原來擺雕像處，身後傳過來老闆的祝福:「真神保佑東方先生好運！」張偉在把雕像放回貨架時，用指甲在雕像底部做了個隱秘的標記，以防那個客戶來取貨時弄混了。然後隨走隨看，消磨著時間。
比老闆說的時間晚一些時，那個傳說中的客戶出現在了店裡。
張偉先是聽到一個略微有些沙啞的男聲用英語對老闆說話。「麥哈大叔，我的貨準備好了嗎？」轉過貨架，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襯衫灰白牛仔褲的男子站在付款台前，大半臉側向店內，看臉型也是東方人，三十來歲的樣子。高約一米八，胸肌厚實，襯衫撐得滿滿，寸發，看上去比較精壯，充滿力量。
「都準備好了，東方先生。」老闆一邊走出付款台，一邊用不怎麼流利的英語回答，「都在貨架那邊，一共十二個，您先驗貨，然後我給您裝箱。」
「這老闆怎麼見到東方人都叫東方先生，到也有趣。」張偉一邊心中腹誹，一邊朝那人走過去。「對不起，先生，有件事能和你商量一下嗎？」暫時無法區分對方國籍，張偉索性用英語說，「我叫張偉，華夏國人。」
「你好，張先生，我也是華夏國人，能在異國遇到同胞也是種緣份。我叫東方歸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東方歸一邊說邊主動伸出手，用華夏國的握手禮歡迎著同胞。
「是這樣的，你要的那批艷后雕像我也比較喜歡，想問下東方先生能不能割愛幾個？」張偉暗喜，沒想到對方也是華夏國人，看來事情大有轉機，「不多，兩個就成。」
「叫我東方就行了，先生長先生短的，麻煩。」東方歸一爽朗一笑，接著卻面露難色，「都是華夏國人，照理說這是小事，就是送兩個給你也沒什麼，畢竟不是貴重貨。可是我也只是收貨人，這批貨的真正買家是我們會長。這樣吧，我現在打個電話給我們會長，問下她的意見。」
說完，不等張偉反應，就掏出手機撥號，只一會就通了，然後是一串張偉聽不懂的語言。
張偉正待留心分辨東方歸一所說的語種，不想身後有人拍他肩膀，同時響起小豬的聲音:「偉哥，在談什麼呢？」
張偉回頭，看到小豬和皇明珠並排站著，小豬手裡拿著一塊玉佩，上面雕刻著一條眼鏡蛇。見東方歸一還在打電話，就小聲和兩人簡單說了原由。
「艷后雕像？就貨架上那些？」見張偉點頭，小豬突然發笑，同時嘴裡嘖嘖有聲，「我說學校里那麼多美女你都沒有感覺，原來偉哥你好這口啊！」
然後把臉轉向皇明珠，同時擠眉弄眼的，好象在對皇明珠說:「這下找到張偉單身的真相了。」
皇明珠沒理小豬，一臉淡定站在那裡，不言不語。張偉用眼神惡狠狠地瞪了下小豬，意思是回頭找你算賬。
這時東方歸一打完了電話，對張偉說道:「對不起啊，張偉，我們會長說這批雕像的數目是定好的，一個也不能少。」見張偉眼露失望，笑了笑道，「你也別失望，會長聽說你也是華夏國人，盛情邀請你和我一起去會裡。等事情結束，可以把所有雕像都送給你。」
張偉聽了，有些猶豫:「東方，如果我是一個人，就跟你去了。」回頭看了下小豬和皇明珠，然後對東方歸一說道，「忘記和你介紹我同伴了，這位是小祝，這位是明珠。」張偉知道學弟學妹的背景不簡單，和東方歸一隻是初識，也就留個心眼，沒詳細介紹，有個稱呼就行。同時也把東方歸一介紹給了兩人。然後問道:「東方，你們會址離這遠嗎？」
「不遠，也就五六里路。」他倒也沒再勸張偉跟他走，應該也是感到才剛認識，表現得太熱情反而顯得別有用心似的。
「東方大哥，是吧？」小豬倒是自來熟，「不急不急，我們先去看看那些雕像吧，剛才我都沒有仔細看。艷后哪，也不知和電影里的象不象。」
「幾位東方貴客，這邊請。」店老闆適時開口指引。剛才東方歸一和張偉說話時，老闆一直在邊上安靜候著。
「真是異域風情，妖嬈多姿哪！不錯不錯！」小豬站在東方歸一邊上，口中嘖嘖稱奇，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不錯，說的是艷后其人，還是雕像的工藝。
三人就站著看東方歸一驗貨，不是自己的東西，不方便上手。這時張偉心中已經理清了思緒，對小豬和皇明珠說道:「等下我和東方一起去他們會裡，你們兩個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等我回來。」
他心中終究舍不下那尊雕像，同時對東方歸一所屬的組織也產生了好奇。雖然還是學生，但看多了電視新聞，雖不致度人心惡，卻也不能完全不防。
單憑一個同是華夏國人的身份，無法產生任何保證。同胞相殘的事，現實中也時有發生。自己惹的因，就算得果也是自己受著，犯不著牽扯到學弟學妹身上。
「異國他鄉的，我們怎麼能拋下你不管。」小豬不滿張偉的安排，眉頭一皺，「一起出來的，有什麼事自然都一起扛。再說也不一定有什麼呢。」
「你以為我擔心你這頭豬啊，」張偉用眼神暗示了下小豬，意思是明珠畢竟是女孩，不該讓她輕易涉險。「剛才的教訓忘記了嗎？」
「我比你能打。」皇明珠輕輕飄出一句。
「再能打也是女孩，我是師兄，聽我的沒錯。」張偉說著，用手指暗暗戳了下小豬，示意他勸住皇明珠。「你們是我的後路，如果我有個萬一，你們在外面也容易周旋。」
「師妹啊，就聽師兄的安排吧。」張偉沒看到小豬說話的同時，沖皇明珠做了個隱秘的手勢。「所謂長兄為父，長者語，不可違哪。」
本來張偉還想指責小豬又戲精上頭了，但見皇明珠居然真的點頭同意回去酒店，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