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貨艦艦長沒等來自己的貨物，等到了來自己方員工的無線通話。

「啊，什麼我們的燃油多少肯賣？什麼意思？」艦長聽懵了。

「就是我們這船的燃油打算在目的地賣什麼價格。」老J努力平復著心情，解釋道。

「那當然是能賣多少賣多少。」艦長急躁地想要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你們那裡到底什麼情況？」

「誒——」

對於他們這種運貨的小破艦，在宇宙中的通訊向來不太穩定。

隨著老J的一聲不太有底氣地制止和雜音，那一頭換了人——

「你們生意人不能利索一些嗎？」這聲音是那位自告奮勇去星盜艦上取回貨物的女人，「你貨船上的燃油，我數了一下，一共18箱，我替你找到買家了，現在只需要你給個數。」

「找到買家了……？」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只夠這位小貨艦艦長將關鍵詞重複一遍，

這是什麼情況？這是真情實意買貨，還是搶劫式0元購呢？

在他還沒能想清楚狀況時，女人已經不耐煩了：「買家說了，要麼把燃油賣給他，要麼被打成篩子，你快點選擇吧！」

這下，艦長的CPU直接□□燒了，他扯著嗓子回答：「賣賣賣，當然賣！」

「我當然是想賣給這位買家的。」艦長略帶驚恐地望向那艘艦尾突兀灰黑的星盜改裝艦，咽了口口水試探地問道：「那……那就100星元一桶？」

他現在確認了的，就是被低價搶劫了。

那種「明明可以直接搶，還要送他幾塊星元」的高尚強盜。

「100星元，你在這賣進口燒餅呢？」女人口吻有些鄙夷，「你這給我5%的回扣，我也只能拿去買幾塊餅。」

艦長：「……」都被打劫了，怎麼還惦記5%呢？

但是聽這口氣……難道是買家依舊覺得太多？

「那……89星元？」他卑微地又一次降價。

「算了，現在把星元賬號告訴我。」白星苒自然是料到，對方顯然誤解了這種情況

既然對方靠不住，那就由她來解決現在的情況。

伴隨著對面一聲被打劫般的嘆息，很快通訊設備上出現了一排收款賬號。

錢款交易太容易被追蹤了，所以整艘貨艦上人員的賬號內的星元都沒有被星盜強制轉移。

在白星苒通話期間，小機器人一直安安靜靜地將腦袋對著她。

身後的那些仿生人戰士，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通訊被掛斷，小機器人才眨了眨那對屏幕眼，露出水汪汪的委屈眼：「艦長說，他沒有攻打你們的打算。」

白星苒「咦」了一聲，很快反應了過來：「那是我騙他的，希望不會冒犯到你們。」

說完她忽然轉頭，把老J看得一哆嗦。

「還記得上一次交易，這些濃縮燃油的出價嗎？」

老J搖搖頭：「價格都是艦長親自去談的，我們一群底下的人，都只是負責搬運。」

這讓白星苒有些傷腦筋了。

她對燃油的價格不了解，開得太低是自己虧，開得太高又會被對方以為在坐地起價。

「那個汪……」小機器人左右晃了晃腦袋，又開口道：「艦長說，他可以按照聯邦首都星市價的1.5倍購買這18箱濃縮燃油。」

老J和查理目瞪口呆，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白星苒一聲清脆的「成交！」

白星苒正準備細問具體的價格時，小機器人又用它小孩子似的機械聲，補充道：「艦長還說了，您作為中間商，他願意將市價1.5中那多出來的0.5倍，盡數打給您，也就是9萬星元」

它說這話時，白星苒竟然聽出一絲裝乖賣萌的錯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位只隔了一分鐘補給船路程的「中間商」，莫名被賦予了9萬星元的中介費。

白星苒此時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的狀況。

「汪汪不要猶豫了，請把貨艦的賬號，和您的賬號一齊告訴我吧。」小機器人很耐心地搖頭晃腦。

等白星苒輸入自己的賬號后，老J輸入了艦長的收款賬號，然後猶猶豫豫又帶著期許地禮貌詢問道：「是不是我們的賬號也可以提供給您……們？」

畢竟他們多少也算是和這個女人站在同一立場，應該也算「中間商」才是吧？

如果她能獲得9萬星元，那他們是不是也能分一點羹。

查理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他也鼓起一些勇氣：「對對，還有我的。」

處理完賬號的小機器人抬起腦袋，屏幕上的表情變成了嘴巴向上彎成線條狀的弧度，雙眼眯成縫隙的鄙視臉，語調尖酸又刻薄：「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嗎汪？」

伴隨著它的這句話，身後那排原本安安靜靜的仿生戰士，也將腦袋齊齊扭動，對準白星苒旁邊的老J和查理。

「沒有沒有……！」老J和查理齊齊後退。

白星苒有些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小機器人片刻，禮貌地掛起一個笑容：「交易愉快。」

很快，星盜的貨倉內，逐漸形成了仿生戰士搬運燃油箱，貨艦兩名船員搬運剩下被搶貨物的場景。

白星苒本想幫忙，老J和查理在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小機器人，又看了一眼白星苒后，立馬擺手露出了一副「沒事沒事，你快找地方休息的」表情。

等她扭頭，看到的只是小機器人再次晃動著兩隻小爪子，愉快哼歌的場景：「哼哼哼~哼哼哼~」

那是一首很奇怪的調調，不像是流行歌曲，更像是童謠。

曾經還小的時候，老爹給她哼過不少來自各個星球的童謠，這首有些似曾相識，細想又從未聽過。

補給船不夠寬敞，搬了幾箱貨物，就已經裝滿了。

白星苒決定跟著第一趟回貨艦。

回到補給船，白星苒坐上了副駕駛，把擁擠的貨物間座位淘汰給了查理。

老J看著她熟練地在操縱版上按下各項按鈕和擰開旋鈕后，意識到了之前查理的嘲諷是多麼可笑。

這個年輕女人，是真的會開這類補給小船。

小型補給船慢悠悠地穿梭過望不到邊際的宇宙，回到貨倉的連接橋下方的停船處。

「那個……那些機器人的主人，是不是認識你呀？」好奇了一路的老J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如果我認識那種人物的話，我還會高價買你們離譜的無座貨倉票嗎？」白星苒反問。

老J細想一下，確實不太可能。

難道這就是長得好看的優勢？

貨艦的艦長，早就等在了艦橋內。

他面帶絕望地問道：「說吧，我那些辛苦了半年獲得的燃油賣了多少錢？大膽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

宇宙間的信號太差，他暫時沒有接收到來自星元賬號的收款信息。

「聯邦首都星的市價。」老J告訴艦長。

「……？」

「艦長，你沒有聽錯，原本是市價的……」在老J的一個手肘暗示下，查理改口道，「對，是市價。」

艦長難以置信地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耳朵，重複：「是……市價？」

白星苒遞上自己的賬號：「5%外加票錢，記得返給我。」

當老J喊上其他人一起去搬貨物時，艦長還愣在原地。

他這種小地方的經銷商，在聯邦首都星沒門沒路，一般談價個十天半月，也就賣個市價的8成到9成，即便如此，對他們來說也是翻了一番。

突然間賣的更高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等他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時，白星苒已經回到了原來的貨艙。

姚晚看到她，立馬撲了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貨艦不會返航了，我還賺了筆。」白星苒沒有細說數額，轉移話題問，「你剛才說，你要趕開學典禮？」

「對呀，我收到了來自聯邦首都星莫菲大學的入學函。」姚晚誠實地告訴白星苒，「不用返航的話，我應該能及時入學。」

「原來你就是另外那個。」白星苒盯了一會，出聲道。

在她的星球，遍布是沒有技術、和精神力低下的普通人，這些人獲得聯邦首都星高校的邀請函，比要他們當場造一艘星艦還要困難。

但是今年，一共出現了兩名。她和送信員多聊了幾句就探查到，除了她，另一位是星球上層的大小姐。

原來是她。

「另外哪個？」姚晚不解。

白星苒彎了彎眼睛，也不再拐彎抹角，伸出一隻手：「白星苒，你今後的同學。」

「誒誒誒？！」姚晚驚訝地回握，感慨道，「我這次的運氣也太好了吧，不僅遇到人幫我，還是我將來的同學！」

和姚晚握了幾下手，伴隨著貨艦再次啟航，白星苒的手忽然停滯在了空中。

「怎麼了嘛？」姚晚注意到了她不對勁的表情。

「想到了一些事，不是什麼大問題。」白星苒收回手，視線回到了那些被重新擺放回來的貨物上。

那位買家，怎麼知道這艘貨艦要去聯邦的首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