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義領主
今天的大都會依舊平靜。
儘管,這樣的平靜不一定符合每個人的心意。
在幾年前的戰鬥中被毀壞的超人雕像已經重修完畢，象徵著和平的白鴿停留在雕像肩頭的披風之上，歪著頭往地面上看。
被母親牽著的小女孩微笑著朝它揮手,往廣場地面上灑下一層薄薄的麵包屑。
白鴿毫不怕生，成群地飛到了女孩的腳邊,咕咕地啄食。
小女孩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了媽媽的手，蹲下-身，對埋頭啄食的白鴿小聲說：「……媽媽跟我說，爸爸的腦袋被燒掉一部分,已經完全忘記我們了,也忘了他自己是誰，現在連自己都沒辦法照顧。」
「雖然媽媽說他是個壞人……但我還是有點擔心他。」
小女孩不懂「燒腦葉」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爸爸忘記她了，不會給她買糖吃，還變得傻傻的。
鴿子也聽不懂人類在說什麼,它只在乎面前的麵包屑被吃完了。
女孩的話都還沒說完,吃光食物的鴿子們又被遠遠傳來的震動一驚，齊齊撲騰起翅膀,一下子飛回那高大的雕像肩頭。
成群的白鴿站成一排,像是一群盡職盡責的衛兵,繼續監視著這個平靜友好的世界。
這就是公園裡的日常。
女孩朝著驚走鴿子們的動靜那邊看去。
從蔥鬱的樹木之間，能看到一隊隊穿著制服的軍人齊步經過的身影。他們端著槍踏步而行,巡視著城市中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能夠有幸見到領主從天上飛過,他們就會激動地朝著那個方向敬禮,為領主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這就是正義領主統治下的城市。
和平,安寧,美好。
以及——死寂。
像一潭毫無活力的死水，水面上的倒影出的樹影鬱鬱蔥蔥，看起來生機勃勃。
然而，水中的游魚卻停止游弋，靜靜地擠在水底，只能雙目無神地等待著水中氧氣的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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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改變的呢？
五年前，隔壁城市哥譚的超級罪犯小丑，突然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暴斃。
有人猜測是不是蝙蝠俠終於受夠了小丑，偷偷了結了他；也有人猜測是其他超級罪犯的尋仇，居然能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小丑。總之，這個禍害終於結束了他那罪惡的一生。
哥譚的許多居民都非常感激殺了小丑的人，就連同為罪犯的企鵝人等人都鬆了口氣——作為一個行事毫無邏輯的精神病愉悅犯，小丑真的太可怕了，他們毫不懷疑小丑終有一天會毀滅整座城市。
當然，小丑的身亡對於哥譚來說是件大事，可對大都會居民來說，卻只是投入大海的一枚小小石子，微微泛起的水花，一下子就被更大的浪花淹沒，沒過多久，就恢復了平靜。
他們更關注自己的城市，更關注大都會的罪犯和超級英雄。
四年前，一個幾乎有十層樓高的怪物橫空出世。它被稱為「毀滅日」，和超人一樣能從黃太陽光中汲取能量，卻沒有理智，只顧著毀滅眼前的一切。超人握著氪石長矛，將它刺入怪物的心臟。以自己身負重傷、瀕臨死亡的代價消滅了它。
為了表達對超人的感激，人們自發在大都會的中央廣場里建立起超人的雕像。
兩年前，無數長著翅膀的外形怪物在荒原狼的帶領下入侵地球、搶奪母盒，最終被聯合起來的超級英雄們打退。這些超級英雄們隨後就正式組建了正義聯盟。
超人的雕像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毀壞的，於是，人們又將重修石像的事提上日程。
如果時間截止到這裡，那大概是再好不過的了吧——大都會的
人民雖然多災多難，但在緊急關頭，他們的超級英雄總會挺身而出。對外星人的警惕漸漸散去，他們越來越喜愛守護自己城市的超級英雄。
然而，時間就像永不停息的江水，永遠向前流動。
同年，大都會首富、知名科學家盧瑟當選為美國總統。
大都會的人民為自己城市的人成為總統而感到驕傲。但，好景不長——當選為總統的盧瑟並不安分。
早就看正義聯盟不順眼的他設下圈套，引誘閃電俠入局，害死了這位深受中心城居民喜愛的超級英雄。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代表著政府與正義聯盟這個義警組織開戰的信號。
同伴的無辜身亡讓正義聯盟陷入了無盡的憤怒之中。
於是，暴怒的超人來到總統府，用熱視線燒穿了那位光頭總統的大腦。緊接著，正義聯盟以閃電之勢控制了人類政府。
他們成為義警是為了維護和平，可盧瑟的做法和部分群眾的呼聲卻讓他們感到寒心。
盧瑟當選為總統所帶來的後果實在過於慘痛，直接讓他們失去了一位最可愛的隊友，正義聯盟開始反思自己一直以來的做法。
最終，他們認為傳統的選舉制度存在問題，才會讓盧瑟這種徹頭徹尾的罪犯坐上總統的位置。他們希望通過領主制，讓這個世界陷入真正的安寧。
最初的嘗試是把罪犯集中管控。
後來，超人提出燒穿犯罪者的腦葉。讓他們變成白痴，徹底失去再度犯罪的可能。
少有人反對這種做法，因為起碼犯罪者還撿回了一條命。
只不過是變成白痴而已，這和他們犯下的罪惡相比，實在算不了什麼。
於是，在領主們雷厲風行的統治作風下，世界終於如他們所願，陷入了絕對的和平與安寧。
……
距離領主們統治地球，已經過去兩年了。
期間或許有人嘗試反抗，但都以失敗告終。其中，就包括亞度尼斯。
正是因為知道對方擁有多麼神奇的手段，所以超人才更加苦惱這位戀人的固執。
亞度尼斯說，雖然他也很為閃電俠的事故感到悲傷，但這不是他們越過人類政府、直接掌控地球的理由。
「因為小閃不是你的隊友。」綠燈俠紅著眼睛說，「你覺得我們的做法太過極端，怎麼不想想那些無辜死亡者是怎麼想的呢？還有他們的家人和朋友。」
綠色的燈戒已經微微有了泛黃的趨勢，亞度尼斯陷入了沉默，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的想法。
「……或許你比我們更需要冷靜，亞度尼斯。」神奇女俠說。
當前的局勢不容他們出錯，在夥伴們的建議下，超人只能暫時限制住戀人的自由。
只不過，那時他還沒用上鐐銬。
「不要再試圖阻止我們了，阿度。」超人無奈地說，「唯有這一點，我無法贊同你。」
**
超人出神地看著亞度尼斯手腕上反射著銀光的鐐銬。
他也不願意這麼做，但不用銀製品限制住亞度尼斯，他總有讓人出乎意料的能力。比如說……死遁。
一年前，他可著實被對方給嚇得不輕。
而把人給找回來以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又再度陷入僵局。
無奈，他只能把人強留在自己身邊，寄希望對方能夠逐漸理解他們，而不是假意順從、等他放鬆警惕了再出逃，想方設法把他們掰回他所認為的「正軌」。
逐漸地，他就成為了對方嘴裡的「無賴」。
反正我也只有耍無賴的時候能夠親近你一點……超人自暴自棄地想，那不如就坐實這個名頭好了。
於是，他不顧對方那對自己來說就像小貓崽子一樣
的掙扎，加深了這個吻，然後，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又倒了一杯葡萄酒過來。
「把它喝了，乖。」他說。
銀髮青年的表情有點不服氣：「我剛才有喝。」
「都說了沒喝乾凈不算數，你一直不吃飯，我會心疼的。」
殷紅的血瞳里隱隱泛著凶光，就在超人以為對方會氣到罵人時，卻見青年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那個熟悉的詞：「無賴。」
超人覺得有些好笑。亞度尼斯來來去去也只會說這個詞，幾乎想不到其他什麼比這個詞更加「惡毒」的辭彙了。
氣得臉紅卻說不出髒話來的樣子，就像張牙舞爪卻傷不到人的小貓，真可愛啊。
不過，今天的阿度，貌似比前幾天溫和了不少……
把人給逗了一番的超人心滿意足，也終於放人離開了。
只是，在對方警惕地盯著自己，像是在提防自己又做出什麼事情時，超人心情更好了。
他一把把人撈走，將亞度尼斯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自己也欺身而上，欣賞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略微有些慌亂的眼神。
精緻的金屬鏈因為這突然的動作而引起一串脆響，最終滑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被小麥膚色的大手抓住的那雙手舉過頭頂，陷進了柔軟的枕頭裡。有些無措，有些脆弱。
而那雙茫然的紅瞳里，除了慌亂，似乎還有些許驚恐。
……他不願意。
超人正想扒人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收了手。
阿度害怕他……那做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純白的披風垂落在床上，蓋住了青年一部分光-裸的小腿。
超人坐在床邊，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他也……越來越搞不懂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