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之眼
在來自醫院的神奇力量的保護下，江孝白和穆劍心見證了神的降臨。
就算僅僅只是神微不足道力量的一小部分，就算僅僅只是神的投影，也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承受的。
那狂信徒的願望也終究得到了實現，在他死後，在某種層面上，他與他的身成功合二為一了。
藉助眾多的祭品，藉助他的血肉，這尊「神」終於打通了世界的壁壘，降臨了它的某一部分，來到了這個世界之上。
那是一隻眼睛，一隻神的眼睛。
這隻眼睛輕輕眨動，周圍空間再度變幻，「莫比烏斯環」般的延續世界就這麼出現在兩人眼前。
神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兩人，也沒急著攻擊。
可就是這簡單的看，甚至感受不到一絲力量波動的動作，江孝白卻覺得自己如臨深淵。
浩瀚而恐怖的洪流不知緣何而來，瘋狂沖刷著自己的精神。
他發現自己變作了嬰兒，在襁褓里啼哭著，被父母遺棄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
時間流逝，江孝白所化的嬰兒也越來越虛弱，越來越寒冷。
意識模糊間，嬰兒突然長大，化作了青年人。
青年人一搖晃腦袋，才發現自己身處兩軍戰場間，就這麼被騎馬飛奔而來的敵將斬下了腦袋。
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眼前倒下，青年人的內心有的除了不甘外，就是絕望。
在頭顱落地的一刻，畫面接著一轉，出現的卻是獨自行走在雨天夜晚的中年人。
就在這一天，生活中的所有磨難一起湧向了他，湧向這個為了生計碌碌拼搏半生的人。
妻女車禍癱瘓，變成了植物人，自己被公司辭退，還在醫院查出了胃癌晚期，沒有幾個月可以活。
他迷茫著走在回家路上，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此刻已心存死志。
他爬上層樓，仰望烏雲遮蔽的天空，張開雙手縱身一躍。
只有在死前的一瞬間，才能變回曾經那朝氣蓬勃，敢闖敢拼的少年人吧！
很快，畫面一轉，卻是躺在床上垂垂將朽的老者了。
老者的生命已近盡頭，生命的燭火將要熄滅。
可床前跪著的子女，卻沒有一個露出悲傷表情。
他們眼中是解脫般的快感。
老人甚至可以聽見他們的心聲，在盼望自己快點死去，讓他們好瓜分自己遺世的財產。
為了錢財、權力，兄弟尚可相殘，何況乎生人呢！
老人在抑鬱絕望中逝去，死前沒有哪怕一人真心關心過他，有的，只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一聲嘆息自遙遠時空傳來，是我在嘆息嗎。
緊接著，時間彷彿時鐘般被輕易地撥回。
老人從墳墓中坐起，變成了中年，青年，孩童。
然後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再度循環播放。
卻在終結之前咔一下停住。
那彷彿遙遠時空的聲音響起，帶著憐憫，帶著漠視：「我間賜你智慧與解脫。」
於是，飢餓交迫，即將被風雪凍死的嬰孩，被一對路過的夫妻救下。
即將死於敵人刀下的青年，不知從哪學來了一身好本領，一個翻身，反扣間，便拿下了敵酋首級。
一切的一切，被遠超常識的莫名力量所反轉，卻又發生的理所應當。
……
遙遠時空中傳來無數神秘難辨的畫面，真實卻又荒唐。
那是遠超人們認知的一切，是難以言喻的奇迹。
所有人都朝向了江孝白：
「來吧！」
「來吧！」
「獲得解脫吧！」
「不……行！」
江孝白終於從輪迴般的幻境之中蘇醒，他本能地抗拒這一切。
於是，剛剛還循循善誘勸導著他的所有一切，突變為面目可憎的、充斥混亂與毀滅的怪物。
那是難以名狀，卻又真實存在的概念集合體。
江孝白看到無數觸手向他襲來。
他無所畏懼，心之所向，便為前路！
在幻境中，他竟然也變出無數神相幻影，與詭異的惡念對抗。
他堅守本心，心生華光，抵禦著來自深淵的侵蝕，終於走到了那源頭前。
他本能般拿出了實際並不存在的筆記本，於是虛無之中連接的那一端，也同時散發出莫測光芒。
江孝白醒來后，看著手中的筆記本。
上面翻到了莫比烏斯環的那一頁，而這一刻，他也對這尊神有了直觀的了解。
沒有急著去對抗神之眼珠。
他走到一邊，握住了穆劍心顫抖著的雙手。
他知道，她也在承受著如他一般，不，而是遠超自己千百倍痛苦的輪迴幻劫之中。
他所能做的，便是身化明燈，給她以方向與指引。
他在心底默念：加油啊！
不過一瞬之間，卻已可能流過百年，穆劍心痛苦顫抖的身子終於穩定下來。
她睜開了眼，他放開了手。
祭壇上的眼球饒有興趣地望著兩人，仍舊不打算出手。
江孝白與穆劍心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衝上前去。
眼球前卻跌宕起了層層空間，竟阻礙了兩人前進的腳步。
沒有嘴的眼球竟發出了喋喋的笑聲，陰森恐怖。
江孝白咬牙怒吼，黑紅之色再度纏繞。
還沒完，江孝白突然閉上了眼，只一瞬，再度睜開時，身上的色彩在一瞬間改變。
黑與紅交匯，變成了妖異而高貴的紫色，那是源自深層的詭異，破滅根源。
一隻紫色眼睛自眉心處睜開，竟瞬間破開眼球的寸寸防禦，只打眼前。
眼球翻滾了起來，可見其瞳孔收縮間倒映出的紫色火焰。
眼球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來。
就在這時，一道貫穿古今的劍意自遠方襲來，卻是穆劍心以身為劍，向死而生，迸發出的璀璨光輝。
煜煜星輝在一瞬間洞穿了眼球，使其存在在這一刻竟模糊了起來。
不過這似乎也激怒了眼球。
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恐怖氣息跨越遙遠空間而來。
這尊神，想要更真切具體地降臨過來，而不是通過簡單以血肉構築的軀殼。
「哪能讓你得逞！」江孝白恨聲道，眼神裡帶著瘋狂。
他死死捏住了筆記本，釋放了第三重詭異力量，那是和這神同源的詭異。
兩相對撞間，神的降臨受到了極大的阻礙，眼球的存在也在慢慢黯淡消失。
但，眼珠在這一刻，竟顯出了人性化的笑意。
在它消失的地方，赫然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那是時空俱被撕裂產生的裂隙。
江孝白和穆劍心本就強弩之末，頓時毫無抵抗之力被吸了進去。
江孝白只來得及緊緊護住了昏迷的穆劍心，就在多重詭異的侵蝕下，失去了知覺。
黑洞閉合，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