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名為【混沌】

那是凌晨，在【邊邦】最大的十字路口中心廣場上。

一個樣貌美麗的少年站在一處草坪之上。

這裡就好像是經歷著動亂一般，不僅土地是四分五裂，東倒西歪，而且在少年的周圍，也充斥著槍聲和人的慘叫聲。

2031年的6月23日，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起碼對於【斯派克達爾克】而言，確實是如此。

就在今晚，他馬上就能實現自己最為偉大的抱負———把整一個【懷特共和國】推回歷史的垃圾堆中！

看著天空中那懸浮著的巨大飛龍，美少年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

斯派克瘋狂似的大笑起來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懷大笑過了。

「實現了，都要實現了！哈哈！可惜…」

少年收起了笑容，他低頭冷冷看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傢伙。

名為史蒂芬的少年，早就因為重傷而失去了意識。

「史蒂芬啊，史蒂芬，你怎麼就這麼暈過去了呢？你應該醒來，親眼見證這一切才對啊。」

斯派克蹲了下來，好好端詳了一下史蒂芬的臉，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殿下。」

斯派克轉過頭去，是一個身披斗篷的老者，他的右手中，握著一塊發光的紫色晶石。

「【巫師】？你不去把那個【托尼達爾克】拿下，過來攪擾我幹什麼？」斯派克起身，轉頭看向那飛在空中的【虛之龍神】。

【巫師】立刻回復道：「我是聽聞了這一邊的動靜，特意來察看的。不過殿下沒有事，我就放心了…」

「放屁！」

斯派克頭也不回，直接駁斥著打斷了老者的話。

「你到底有幾句話是真的？老人家…」

斯派克的話很平淡，但卻不顯得平和，相反，一種龐大的怨恨顯露了出來。

「從你第一次向我介紹起【創世之謎】的時候，你可就從來沒有跟我提到過它可以【抵消異能】。從魅客大敗而歸之前，你可就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史蒂芬的能耐…」

斯派克的語調，開始上升。

「你甚至，背叛了我！把原有的計劃全部泄露給了【一號護衛】和父王！」

老者，沒有辯解，他都沒有說話，斗篷遮擋住了他的臉，沒人知道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不過，在兩人稍久的沉默后，巫師開口了。

「殿下，你暗中調查著我嗎？你可真是生性多疑啊…」

「哼。」

斯派克冷哼一聲，回應道：

「那請問，明知道我下過安全禁令，為什麼你靠近我的時候，仍然在給【晶石】注入魔力？」

正如他所言，老人手中的晶石，在不斷散發著越來越強烈的光芒。

「是嗎…」老人低聲說道。

「你果然不可靠！！！」

幾乎是說話的同一時間，原本還在百米開外的少年，轉眼就來到了老者的面前。他手持著一把銀白色的西式長劍，絲毫不差地往老者的心臟刺去。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早就成為了失去生命的軀體才對。

不過，當劍穿過肉體的手感傳達到少年的手上時，斯派克的臉上寫滿了煞白。

「為什麼？」

老者只是笑出聲來，他一隻手抓住了那把劍，任憑劍刃將他的手掌劃出深厚的血口。鮮血將白色的劍體染紅，顯得更加刺眼。

「只是，一個軀殼而已哦…」【巫師】說著，只聽破碎的聲音傳來，斯派克的劍直接被老人捏斷。

「沒了劍，你就用不了【劍術特使】了吧？」

「什！？」斯派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老人手中的【晶石】立刻發出耀眼的光芒。

「額啊啊啊？！！！」

紫色的激光將少年的身軀擊飛了出去，不過，本應該徹底融化掉他才對。

「那件衣服救了你啊，殿下。」注視著躺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王子，老人緩步走了過來。

「你，什麼人？……你有什麼目的？！」斯派克痛苦中發出了疑問。

「哦呀，我以為做到這份上，你還會覺得我是【巫師】呢？現在就開始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了？」

老者笑著丟開了【晶石】，就好像這種東西已經沒有任何用處。

突然，老人的腳底發生了劇烈的抖動，然後大地隆起，將老人抬到了高空當中。

「拋棄了【晶石】，你也不過只有普通人的身軀！給我老老實實摔成肉餅吧！」斯派克大喊著，隨著他手指向下一劃，高聳入雲的石柱直接崩解。

確實，斯派克是那種極為擅長發現他人錯漏的類型。

但他低估了眼下的局面。

空中的老者竟直接俯衝著朝地表伸出了雙手。

手掌中，頓生出黑色的圓球。

接著，包括斯派克和史蒂芬在內，方圓五十米內的殘破草地直接沐浴在這黑色的潮流中。

眼看就要結束。

「唰！！！」

黑色中，透露出一縷閃光，就如閃電一般。

「喀喇！！！」

血肉被切割的聲音響起，突然出現的斯派克揮舞著雙手，將老人的兩隻手全部砍掉。

「…」老人的表情，並不顯得意外。

「【基礎咒玄刃十六斬】！！！」

話音響起，從老人的手臂開始蔓延，全身大大小小出現了總共十六處刀傷。

「還沒完呢！」

斯派克一下子移動到老人上方，直接一腳將老人踹回了地面。

而從斯派克再一次出現在老人面前後所發生的這一切，總共才耗時八秒。

「額啊！！！」

斯派克的口中吐出了不少的鮮血，一時失去了平衡也重重地摔落到地面。

在老人墜落處，早已掀起了巨大的塵土。

「哈哈哈。」

塵土中，響起了令迷離中恢復些許意識的斯派克所厭惡的聲音。

那個老人，早已丟去了破爛不堪的長袍，裸露出看樣子非常慘不忍睹的血肉之軀。

「啊啊…」看著宛如怪物的老人，斯派克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你，你還是人類嗎？」

「你說的對…又不對…」

老人停下了腳步，「失去了【晶體】的達爾克人，本就和常人無異。」說著，老人又笑了。

「但是…我不是啊…」

一種斯派克沒有想過的答案。

「我不是達爾克人，我也不再是人類之軀了…」

「你…」斯派克震驚地看著老者。

「你其實早就該猜到了吧？當我開始運用【真正的能力】的時候，你就會覺得我就不是【巫師】，更不是【達爾克人】。」

斯派克，沒有回答。他確實有所頭緒。

但他不敢這樣想。

那種可能他根本不敢去想。

「我啊…」

不再是蒼老的，而是一種年輕的，似男似女的聲音。

斯派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們達爾克人，或者說這個千年人類社會都會懼怕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我可是【混沌】啊…」

轉眼間，老人的胸膛再一次被刺穿，少年的雙手穿過了其中。

「真的還可以嗎？你的身體已經經歷過【福音】的【洗禮】了吧？」「把你這種本該回到地獄的人送走，可比我的身體重要多了！！！」斯派克怒吼道，他想徒手直接把老者撕成兩半。

「是嗎？」伴隨著老人若無其事地問話，他那洞口處突然迸發出黑色的…

黑色的電流？！

見到了完全不可思議的東西，斯派克還來不及思索，一種劇痛便從他那深入血肉的雙臂襲來。

是電擊嗎？不，不對。

這更像是，有著什麼東西，從裡到外地蠶食著少年的雙手。

「額啊啊啊！！！！」斯派克發出了痛苦的吶喊，他死命地想把雙手拔出，可老者的身體卻反而像一個無底洞，不斷地將少年吞沒。

難道，【混沌】，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斯派克只有從古老倉庫的書籍中，從父母輩的口中，知曉過這種東西。

知曉過，屬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秘密】。

「會死。」

這是斯派克眼下，最為清醒的判斷。他明白和這種【怪物】糾纏毫無意義，或者說，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與其同在一個舞台之上。

但如果自己死了，那之前的精心策劃又有何意義？

「不甘心啊！可惡！！！！」

......

死亡沒有襲來。

並不是老者大發慈悲，不是老者良心發現。

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或者說，是【威懾】住了他，讓他停止了對斯派克的吞食。

別忘了，沐浴過【黑色】的可不只有斯派克一人。在另一邊，在那個原先被砸出一個凹洞的地方，那個原本就已陷入了昏迷的少年，全身正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史蒂芬，並沒有死於【黑色】之中。

而眼前的老者，其實是知道其中的些許緣由。

「唔呃！」斯派克像是口香糖一樣，被老者的胸口「吐」了出來，他的雙手此刻已經沒有了表皮，鮮紅的內部組織和血液裸露出來。

「算你走運，這是一個警告。」

老人說罷，便打算直接離開。

「喂！開什麼玩笑！我從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叛徒過！」斯派克掙扎地爬起身來，但身上早已是遍體鱗傷，恐怕不出一會，他就會直接再度倒下吧。

「放過？」老者回眸，那一個簡單的，看著垃圾的眼神，直接刺激到了少年的自尊。可是，斯派克卻沒有被激怒。相反，他已經恐懼到說不出話來。

是啊，不是少年放不放過老者的問題。只是老者放過了少年。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實。

老者走了，留下了斯派克，留下了一個繼續需要史蒂芬處理的事件。

「這身皮囊，該丟了吧？」

無視街上隨處可見的攝像頭，【老者】親手從胸膛上那個巨大的洞開始，將這表面的【皮膚】給脫了下來，像不要的衣服一樣，直接丟在了巷子裡面。

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

很快，就有著更多的，和自己一樣的【混沌】來到這個世間。

「史蒂芬，【創世之謎】。」

脫下了【皮囊】后的，名為【馬提亞】（Mattityahu）的【混沌】之一，朝著那即將升起太陽的東方淡然微笑。

「這一次的黎明，是【你】和【我們】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