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之路

「你還有錢嗎？」藍雪格左看浮賈。浮賈聽出來了他的意思，「家裡多著呢！」藍雪格心想：「這商人真狡猾，失誤了，就算家裡沒有錢也得說有，就想讓我帶他走呢吧！」

「有多少？」藍雪格無法查看現存之人的世界紀錄。

「我賣機械傀儡的，直接跟王國軍方簽合同的，我斷了他們就少了一大半貨源。」浮賈閉著眼很是得意。

看樣子是真有，藍雪格獲得了一絲安慰。「跟軍方簽一手合同的，丟了人怎麼不見找，幕後的嗎…而且周圍也沒有人關注這傀商，（他們此時正好走在軍火街上）嗯…見過一次，王國的保密工作做的確實好。」藍雪格思考了一會兒。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藍雪格問。

「講真？」浮賈盯著藍雪格的眼睛研究。

「是的。」

「從流徒在等你下樓那一段我就在了。」浮賈確定藍雪格暫時可以信任。

「我帶你走，交換情報和安全費用。」藍雪格拿出了鋼筆。

浮賈靜待並看著藍雪格在紙上塗塗畫畫。幾分鐘后，藍雪格讓浮賈在上面簽名，浮賈詢問為什麼。「契約同你我簽訂，忒彌斯神明公證。違背契約者將被流放到HD149-026b行星終日不見光亮。」浮賈見過很多魔法師，覺得這些東西是他們的怪癖罷了，亦或是不想讓別人砸他們飯碗而弄出來的糊弄人心的玩意，他沒放心上：「行。」

在浮賈簽完名后，藍雪格燒掉了紙張。浮賈不解，「世界文化不一，我把它轉化為忒彌斯神能理解的狀態—原初態。」藍雪格回應。好傢夥，編的還一套一套的，經商也有前途啊，浮賈心想。

在浮賈返立沈城路上，藍雪格提問：「你們出來幾個人？身份都是什麼？在什麼機構工作過？」

「來的時候5個人，現在都找不見了。身份嘛…我記得都是柏騎（世界保護最優秀的雇傭公司）的安保人員。」

「接頭的人呢？」

「還沒見到呢。」

「也就是在事情發生前，另一批安保還沒到是嗎？」

「對啊。」

「那4個人有沒有什麼異樣？」

「嗯…我記得有個人精神狀態不太好，哦但是半路他就回去了，換了一個人頂崗。」

「頂崗的人怎麼樣？」

「看樣子頂崗不太開心，但是我出了3倍。」

「…」藍雪格在想，在嚴密的信息管理下，團伙是怎麼把信息傳出去的，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了。能夠長時間操縱遠距離大規模幻術的組織有必要調查一番。

浮賈的鷹薔薇圖案非常顯眼，路走到一半，前邊來了一大幫人。

「慢著慢著！去哪兒呢？」帶頭的手持長刀，眼神兇惡。

一旁的浮賈瑟瑟發抖，手心直冒冷汗。他倒不是真的害怕，只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藍雪格並沒有理會他們，他還在思考—如果能夠收納幻術組織，對世界信息的收集是否能更快速，畢竟這些人連柏騎雇傭公司都能滲透進去。而後他看看前邊二十多號人，想了想以什麼方式容易擺脫他們。

帶頭的見他們不停，讓5個人從地下迅速喚出荊棘束縛藍雪格，刺出的傷口讓他覺得非常疼。藍雪格艱難伸出指頭往後打了個響指，浮賈昏迷了。

在此期間，藍雪格硬生生掙脫荊棘，傷口越划越深，他伸出不斷滴著紅血的手，指著那頭領：「我以為你要綁我們兩個，怎麼，

不管那個傀商了嗎？」

「他金貴的很，你能比嗎？！」頭領大訓。

真是的，讓我分心—指藍雪格為應對頭領等人突然喚發搶奪浮賈而逃跑的術做足了準備。結果頭領不把藍雪格當成威脅。藍雪格不開心。「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麼。」

「哈？！再過幾分鐘你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現在還不知道誰是老大嗎？！」頭領抱著手，搖頭示意讓他的兄弟上。

藍雪格以空中飄浮的血作一繪圖，圖中刻畫刻耳柏洛斯。以消耗的血液為代價喚出它。這些流徒都被送往藍雪格創造的幻境世界中，如果不打擾刻耳柏洛斯他們也許會相安無事，或許他們會被刻耳柏洛斯吐出的毒液淹沒，又或許他們的骨頭會被咬成粉末。不過不用擔心，在幻境里他們不會死亡。

不久，浮賈醒了，他看見一大群人倒在地上痛苦掙扎，扭曲不成樣，甚至有些人窒息變成深綠色。浮賈不知作何感想，問：「你…你下毒了？」「過幾分鐘就沒事了，毒性很弱的。」藍雪格拉起浮賈，「趕路。」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浮賈心事重重。就快到立沈城了，浮賈再也憋不住話了：「我…我說，你的手段是不是有點殘忍？沒有必要那樣做吧？」

藍雪格已經數不清回答這個問題多少次了，他看著過路，說：「不希望你了解，但是相較於這個世界，那隻刻耳柏洛斯還是可愛的。」

浮賈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進了立沈城，跟著浮賈來到他的別墅區。浮賈邀請藍雪格留下做客，藍雪格卻站在了門口，他對走在前面的浮賈說：「你把那個因病離崗安保的相關資料給我，還有你該交的，我們的交易就結束了。」

浮賈笑笑：「我沒有權詢問他的信息啊，在等兩天我去問問，你先…」藍雪格擺擺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好吧，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浮賈默默走進客廳。

一大份文件遞到藍雪格面前，「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一張記名支票，這是他的個人資料。」浮賈笑笑。

「嗯。」藍雪格翻了翻這些藍皮書，轉身離去。

有些人是不應該出現在餐桌上的。

司爾特，2049年1月7日生於英圖溫，畢業於德拓維弗國家魔法學院，因其學院頂尖的魔法實操技術被柏騎雇傭公司錄取，同期英圖溫國防軍工招聘但並未選擇。在柏騎公司三年長時間負責英圖溫至特萊斯蒂王國的邊境的警衛巡邏。

藍雪格走在地鐵坐台邊，看著這些落寞流浪人群，拿出自身帶著的幾塊乾麵包丟給他們。有些人毫無反應，而有些流浪漢自稱要維護尊嚴，藍雪格用腳踹了踹那個要維護自尊的人，「你應該寫張牌子，或者別在這兒睡覺。」

流浪漢很氣憤，「那我睡哪！？」

「我怎麼會知道呢？我以為你是丟棄尊嚴來換取地鐵站睡覺的機會呢？」藍雪格不講理。

流浪漢不想說話了，卷著被窩傷心。

藍雪格想讓流浪漢放棄，放棄這個世界逐漸丟棄的某些東西。可是，這樣就好嗎？究竟怎樣才合適呢？藍雪格非常糾結，「你難道是第一天當流浪漢嗎？」這句話不斷在他耳邊徘徊。流浪漢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今日格里曆2073年9月13日，晚9點，再有半小時將會小雨轉大雨。藍雪格行走在泥濘潮濕滿是青苔的百年前商道上，四周柱立古樓遺址，藤蔓四處攀附，顯得十分陰暗。聽雨聲淅淅瀝瀝，他想要請來安靜。「於是呢，我真的做的過分了嗎？(指刻耳柏洛斯幻境之事)」藍雪格雙手接著雨。他停止了思考，雨滴紛紛飄下滑落雙手中。他站了好久。一會兒雨下的大了，水團越變越大，雨也砸的越來越狠。有一刻，藍雪格擦亮眼睛，面前浮現一行文字—「世界告訴我，要去尋求卡厄斯的幫助。」

證明論述需要非常繁瑣的步驟。藍雪格不是旁觀者，他無法時刻判斷自己的行為是否完全合理，更沒有時間思考這些行為會引發多大的影響。支持他行動的只有未經文字轉化的原初態（直覺），為追求完全合理，他必須保持極端化的完美狀態，這樣才能艱難將原初理解翻譯成世界的語言。而卡厄斯機構的監管評測系統能讓藍雪格少一些後顧之憂。

卡厄斯總部設立在王國首都域塔城。卡厄斯的設立為王國的官員立法行政起到了絕對的規範作用。它不上效任何個人或組織，獨立於王國而存在，而它的建設是經王國公民共同許可的。

9月14日下午，藍雪格來到距立沈城1300公里的北部城市—域塔城。城中繁華輝煌，璀璨夢幻，這裡是世界科技最先進的地方，各類新型航空器在管制員的引導下有序出行，當然也可以申請民用航空。在這裡空管工作人員的工資是非常高的。這片空域的柱光現呈壯觀的淡紅紫熒光色。

藍雪格走進卡厄斯服務中心，對前台說：「找下墨經理有份合同要商量。」

「您好，請問您是？」

「姓白。」

「墨經理現在在三樓航衛辦公室。」前台調了另一台計算機的監控。

其實藍雪格並沒有來過這裡，他不認識任何人。魔鏡的碎片將世界上的鏡子都強制收服同化了，只要是能影射出一點兒圖像的東西藍雪格都能利用。他利用鏡子照出行政辦公室，在辦公室內幻化出筆跡私自簽了合同。

「我好像沒見過你啊？」墨經理摸摸頭。

「合同不能造假。何況還有這個。」藍雪格指著右上方的電子攝像機。

墨經理確實看見視頻內藍雪格同自己簽了合同。「…真是奇了怪了…」